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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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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明月高悬于天上,清辉洒满人间。
好急。
一股迫切的冲动自下腹涌上来。
人影坐起身,披起外衫,夹着腿下床,急急忙忙走出门,凛冽寒风扑面而来,瞬间吹得脸冷硬发僵,身后是温暖的卧房,前面是一望无际的漆黑,一时间原地陷入两难之间,去还是不去好?
“关门。”铺上有人小声嘟哝。
人影啐了一口,还是回身关上门了,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急急忙忙向茅房走去。
人影走进茅房,关了门。
哗啦啦的水流声响起。
人影舒服地喟叹一声,整个人放松下来。
骤然,一大桶冷水措不及防从头顶上泼下来,尖叫声响彻整个小院,“啊——————好冷好冷!”
冰冷的水湿透全身,刺骨的寒意漫遍四肢百骸,人影——流汐不受控制地全身打起寒颤,险些晕厥过去。
她怎么会——
怎么会受到如此对待!!!
得逞的低低窃笑从门外传进来,流汐猛地站起身——差点忘了提起裤子,所幸推开门前想起来了,急急忙忙系上,暴跳如雷开门冲了出去,“是谁!”
门外早已空无一人,听到尖叫的同屋小宫女睡眼惺忪揉着眼睛出来,七嘴八舌问:“怎么了?”
流汐全身湿透了,衣裳发丝还在不停往下滴水,犹如刚从水井爬上来的女鬼,大半夜甚是瘆人。
众人看到月色下如此狼狈的流汐,大吃一惊,围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掉进水缸里啦?”
“你去哪儿了?怎会如此?”
闻言,流汐委屈地哭出来了,“我,我被人泼了水。”
此言一出,众人如同炸开了锅,“谁那么胆大,居然敢朝你泼冷水?”
“谁那么缺德呀?”
“你莫哭,我们把这个人找出来。”
林檀早就提桶跑了。
她一路哼着曲儿回到小院,同屋的小宫女还在温暖的被窝里沉沉睡着,丝毫没察觉到有人外出了。
次日,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外头一阵喧哗声吵醒屋内的人们。
小宫女们陆陆续续坐起身,带着倦意道:“外头发生什么事啊,这么吵。”
“吵死人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我们出去看看。”
小宫女们打开房门,寒风席卷而过,迅速带走室内的温暖。
林檀打着哈欠慢吞吞起身,从门口缝隙看出去,只见锦萍姑姑气势汹汹带着一群小宫女朝屋里走来,其中好几个熟面孔,皆是欺负过她的人。
当中最惹眼的要数锦萍姑姑身旁的流汐,正指着屋里头,一脸委屈又气愤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料想没好话就是了。
毫无疑问,这一行人必然是为了流汐被泼水一事而来。
罪魁祸首林檀浑不在意倒回床铺上,拉起被子就要继续睡。
小宫女们叽叽喳喳问:“发生了什么事啊?”
流汐一把推开挡门的小宫女,一行人黑压压地站进来。
锦萍沉着脸道:“与你们无关。”
哦豁,倒是没有迁怒旁人。
林檀懒洋洋翻个身,背对着门口。
流汐眼尖,一眼瞧见角落里翻身的林檀,冲过来揪起她的衣襟,恶狠狠道:“是不是你泼的水?”
林檀试图拍开她的手,没拍开,她就着这个姿势仰着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眼神坦荡荡,清澈得看不见一丝杂质,如同清可见底的湖水。
流汐气急败坏道:“就是你!”
她回过头对锦萍姑姑哭诉,“姨母,就是她泼的。”
林檀不禁叹为观止,这小姑娘变脸比翻书还厉害,对着人一会儿一个表情,跟川剧变脸似的。
茗雎站在门边一脸担忧,神情迟疑着,似乎想要站出来替她说话。
她冲她安抚地一笑,用眼神示意:别出来。
没必要惹麻烦。
平日和林檀玩得要好的小宫女出声道:“流汐,你松开手罢,我们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流汐越发愤怒用力揪着林檀衣襟,力气之大让她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手臂如此有力,干什么不好,跑去霸凌别人。
“昨晚我去解手,她泼了我一身水!”流汐对满脸迷惑的众人解释。
“你们都不知道,她当时就气哭了。”
“就是呀,做的也太过分了吧。”
“有什么事不能说开吗,非得做这些下三滥勾当。”
锦萍身侧的小宫女们纷纷帮腔。
林檀屋里的小宫女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锦萍姑姑打断众人忿忿不平的讨伐,“好了,”她扭头对林檀斥道:“林檀,你跪下。”
流汐松开手,退回锦萍姑姑身旁。
一个圆脸小宫女弱弱道:“那也不能认定是林檀啊。”
“肯定不是她,”茗雎忍无可忍开口,“昨晚她在我身边睡得好好的呢,根本没有出去过。”
林檀霎时感动得无以复加,大家真好,看来除了霸凌她的几人,其他人都相处得不错。
锦萍姑姑身后的小宫女哼了一声,“不是她还有谁。”
林檀一眼就认出那天泼水霸凌这个小姑娘也在场,她眯起眼睛,“你凭什么这样说?”
小宫女脱口而出,“因为——”
“好了!”锦萍姑姑回头厉声打断她的话,转头对林檀道:“你给我过来跪下!”
她不禁在心里吐槽: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啊,动不动要她下跪。
系统机械的声音响起:【建议宿主,遵循本世界规则,否则任务一旦失败,即刻抹杀。】
她老神在在道:“你不知道我是光脚的么?听过地球一句话没?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她本来就应该死了,现在在架空王朝多活一天都是赚到。
系统沉默。
流汐见林檀不动,跑过来揪起她便要把她拽下床,林檀使劲扯开她的手,衣襟被扯得大敞,露出里头的粉红色芍药肚兜与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小宫女们不约而同别开目光,圆脸小宫女弱弱道:“流汐,你别太咄咄逼人。”
闻言,流汐回头狠狠瞪她,圆脸小宫女被吓得倒退数步,“我咄咄逼人?你看看她做了什么,她做出这等龌蹉勾当还怪我咄咄逼人?”
锦萍姑姑皱眉道:“流汐,回来。”
流汐恨恨地瞪她一眼,再度退回锦萍姑姑身边。
林檀慢条斯理整理衣裳,“你要不要说说你昨日对我做了什么?”
锦萍姑姑喝道:“林檀,跪下!听到没有!”
她走下床,趿着鞋一步步走到流汐面前,流汐情不自禁倒退,有些慌张道:“你要做什么?”
她缓缓开口,“昨天下午你带人泼了我三桶水,你,你,你,你,还有你……”她一一将这几人指认出来,“你们当时都在现场,正好帮我作证,有几人还是亲手泼的。”
众人哗然。
“真的吗?她说的是真的吗?”
“这么冷的天,泼三桶水,得有多冷啊?”
“林檀和你们有什么怨仇,这般对她?”
“看不出来啊。”
“我也是。”
锦萍姑姑怒道:“够了!那你就是承认昨夜是你泼水给流汐的?”
林檀嘴角噙了笑,“我可没说过。”
被她点出来的几个小宫女不知何时不约而同挪到了锦萍姑姑身后躲了起来,听闻此言,探出脑袋道:“锦萍姑姑,肯定是她,她报复流汐呢。”
她对这几人龇牙道:“小心我把你们也报复了。”
这几个小宫女惊喜道:“你们看,她承认了,就是她在报复。”
锦萍姑姑肃容道:“林檀,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她哼道:“我无话可说。”
锦萍姑姑道:“那就罚你调去蔓离宫做洒扫杂役,你可认错?“
林檀傲气地昂起头,”我没错。“
几个小宫女纷纷道:“活该!”
“就是!”
“让她在那儿待一辈子。”
锦萍姑姑面色不霁地看了她一眼,“屡教不改,冥顽不灵!”
流汐临走前瞪她道:“罚得轻了些。”
黑压压的一行人走了。
门外已天光大亮。
此事尘埃落地,林檀屋里的小宫女们亦散开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隐约还能听到为她抱不平的声音:“罚得也太重了。”
“就是啊,她们还先泼了她三桶水。”
“恶人先告状。”
茗雎扑上来问道:“你没事吧?”
她拍拍她的肩,“我没事。蔓离宫是什么地方?”
茗雎愁眉苦脸道:“冷宫。”
冷宫?
她的眼睛一亮,“是六皇子所在之地?”
茗雎摇摇头,“六皇子不在蔓离宫,在清心殿。”
清心殿,这名字一听就很冷清。
六皇子——周暨,根据资料介绍,周暨作为这个王朝未来长达三十多年的掌权者,于历史长河留下最浓墨重彩一笔,开创了辉煌时代的天下霸主,在他十岁时,还只是一个被囚囿于一方冷宫,饱受狗血身世困扰的年幼小孩。
周暨母亲出身偏远小地方,父亲是当地最不起眼的小吏。她九岁入宫,十九岁以侍女身份被醉酒的皇帝临幸生下周暨,二十一岁在露出发黑棉絮的破旧被褥下去世,究其一生,“极度不幸”四个字足以概括完整。
周暨这个皇子当得相当不稳当。
周暨不满半岁时,有后妃捕风捉影向皇帝谗言,周暨母亲疑似与侍卫私通。皇帝还不算老眼昏花,并未信以为真,却到底心里起疙瘩,不愿再面对这个同自己生得不怎么相像的六子。底下的人向来见风使陀,随着皇帝长时间不闻不问与显而易见的不待见,踩起周暨母子毫不手软,周暨母亲病故后,周暨便隐形人般逐渐消失在众人口中。
系统给出的资料里没有具体说明周暨是怎样翻盘的,只知道他会在十三岁初露锋芒,十七岁登基称帝,后一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浩浩荡荡踏上千古一帝的传奇道路。
张临檀认为,同样四个字可以概括他的经历——天之所向。
否则没有理由解释他bug一样的开挂人生。
【周暨,祁朝第三任国君,史称骊帝,幼年失母,长居冷宫,不受重视,直到十三岁初现锋芒才为世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