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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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大早上，教室照例闹哄哄的宛如菜市场。
常乐一进门就看到许映了，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头埋在两堆书中间，睡得可香。在一众或补作业或嬉笑打闹的男生女生中，大早上就睡觉也太显眼了吧。
她刚坐到位子上，屁股还没做热乎呢，后头一个男生就用水笔戳了戳她“哎哎，常姐，语文作业借来看看呗”
这个男生大名张博厚，外号猴子，通俗点讲那就是皮。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都能接，经常在课上抖机灵。也不大爱写文科作业，经常借着和她们那一点点几乎可化整为零的前后桌情谊，套着近乎，借作业抄。老师对他是又爱又恨，说他烦吧，上课讲话，那人家也帮了大忙，在课上活跃了气氛，没得那么死气成成。说他不写作业吧，那人家成绩也不是很差，数学，物理啊那在班上也是拿过第一第二名的。就是偏科偏到姥姥家了，文科老师看了他就头疼。
“诺，给。”常乐掏了掏书包，拿出一份英语卷子，递给他。
“许映什么时候来的啊？怎么一大早就在睡觉”常乐指了指许映问猴子。
猴子头也没抬，快速打开卷子，翻出自己那份，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常乐的卷子，手下快速在自己卷子上写下“来的挺早的吧，我来的时候还没睡呢，问她借了语文抄，抄完还给她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行吧，你快点抄吧，还有7分钟可就7点35了，老班快来班级了”
“得嘞，没问题。帮我看着点儿啊，老班来了叫我。”
“知道了。”
许映在一片嘈杂声中醒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旁边位子，常乐在了。
“来了啊”她打了个哈切，伸了伸懒腰，和常乐打了个招呼。
“怎么这么困啊，没睡好啊？昨天晚上几点睡的啊？”常乐一边拿出早读用的语文书，一边问道。
“12点吧，确实有点晚了，没办法，昨天刚看到一部小说，这不一没忍住，一眨眼就12点了”许映揉了揉眼睛，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说。她不能也不好说出她因为昨天那件诡异的事情而失眠了，只好随意的附和着常乐，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噢噢噢噢，我懂了，又熬夜看脆皮鸭文学了？”常乐促狭的挑挑眉头问道。
许映白了她一眼，换了个手撑住头，敷衍道“嗯嗯”
“哎哎，你们知道吗？”猴子抄完作业，递还给常，桌子往前拱了几下.一脸神秘兮兮的问。
“知道什么？”许映看了看常乐，她摇了摇头，一副完全不在状况的表情。
猴子看着她两个，两个手朝着他自己挥了挥“来来来，转过来，我和你们说啊”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要制造些悬疑感，接着说“下个礼拜要分班了啊，这个礼拜五听说就要选加三加那几门了”
“噢……”许映扯了扯嘴角，她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呢搞了半天只是分班。“所以呢……”
“哎哎”猴子看到许映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有些急了，他轻轻拍了拍桌子，好像是为自己的话加一点分量“这很重要的啊，关系到高考啊，当然要慎重一点，我是想和你们讨论讨论。”
“上一届不是高二分的班，现在都快期末了，怎么要分班了？”常乐很给他面子的想了一下，有些惊讶地说。
“听说是上一届分班分的太晚了，后期生物地理教的太仓促，上一届成绩不太理想，这一届就开始改革啦，说什么提早适应”猴子停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道“说白了，我们就是实验的小白鼠。不过说真的，你们要选那三门啊？我是想全选理科的，但是老班肯定不让，说什么高三没有精力学四门理科，但是我文科差啊，文科作业还得靠你们两位呢，我说真的啊，要是我真不得不选文科的话，我铁定要跟着你们选啊，嘿嘿，你们别抛弃我啊”
“行了别笑了，傻啦吧唧的，你这是懒，那天你要是把你那语文，英语作业写了，也不会不及格了，老班也不会成天找你做思想工作了”常乐开玩笑地调侃道。
“哎，常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看这中文，英文的，头就犯晕乎，我也不是不想写啊，刚一拿起笔，就想睡觉，我能怎么办啊，我也很无辜呀，要不你想想办法让我在写语文，英语作业的时候不睡觉。”
“行了,行了，别皮了，戏够了啊。”许映好笑的说。
“老班来了，老班来了”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
她们赶忙转过身子，正襟危坐，低头假装在认真看书。
抄作业的同学也赶紧收起卷子，唠嗑的同学也赶紧坐回了位子，片刻之内，教室里产生了神一般的寂静，这种厉害的功效也只有老班来了才会发生。
老班人如其号，已经做了多年班主任了，是个上了年纪的典型中年女人了，虽然对学生学习是认真又负责，但是许映几乎没在那张脸上看到除了严肃之外的任何表情了，特别是她眼睛又大又圆，面无表情的看着你就好像在瞪人，许映上课不经意和她对视一眼，就觉得心里发毛，一般皮的学生也不敢挑战她的权威，好比猴子在她的课上就变成了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老班在门口待了一会，环顾了一下全班，然后低头检查了一下卫生，喊了一句“今天谁值日”
许映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站起来，她压低了声音问常乐“上个礼拜是谁来着？这是第几周了？”
“不记得是谁了”常乐歪着头，眼睛朝右下角转了一下，心里计较了一番，不确定地说“这个礼拜是第十四周吧”
许映掰着指头开始算。全班一共45个人，去掉九个常驻每两周拖地的男生，36个。总共18周，一周两个值日的，那么…第十四周就是…28号，29号。
啊…她是29号，许映扶额，怎么正好就排到她了，还想乘早读补个觉。
“许映今天值日，许映来了吗？”或许是她长久没动静，老班已经对着着值日表找人了。
许映连忙走出座位，举了下手示意了一下。
老班点了点头，看到许映走向三角柜，待了一会儿就走了。
许映打开柜子，在柜子里掏了掏，拿出一把扫帚。
她看着手里缺了半截柄的扫帚，皱了皱眉头。
真倒霉。
“给”一把崭新的绿色的扫帚出现在许映眼前。
她顺着这鲜艳的绿色往上看，握着这把扫帚的手，手指很修长，很白，青色的筋骨也略微显现出来，手腕很细，她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她一只手握住应该还多空余，她再朝上看去……脸……
怎么是顾桐！
许映愣住，一瞬间又快速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她颌首对着顾桐笑了笑，道了声“谢谢”，接过扫帚在手中。
她早该想到的，早上就没看见顾桐不在教室，刚刚也只有她一个人出来了，啊…顾桐是卫生委员，所以刚刚是去领卫生用品了吗？
说实话，她现在看到顾桐有种特不真实的感觉。看到她就忍不住想起，她们都活在在一本书里，顾桐是主角，而她是炮灰。这感觉真是操了蛋了的让人心烦。
每个人都有中二的时候，许映也不外乎，小学的时候，妈妈不在家，看着电视里的迪迦奥特梦，会幻想自己是拯救世界的超人。长大了，虽然没有如此中二的想法了，也依然觉得自己是独一无二的，至少每个人对自己来说都是。现在被人直面戳穿，告诉你，你是最普通的，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还是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普通人——炮灰，啊…烦人。
顾桐指了指左边两组“那我扫一二组，你扫三四组，可以吗？”
“行”许映现在只希望早点扫完，早点坐到位子上。
炮灰准则第一条，离主角远点。
她收了心思，低头，仔细看着地，挥动着手中的扫把，一点一点扫干净。
扫了一会儿，顾桐从后面扫了她一眼。
扫的很认真，角角落落都没落下，一排一排扫过来，腰弯的都快看不见头了。
过了一会儿，她把自己这块扫干净了之后，又看了一眼许映扫地的情况，也差不多扫完了，在扫着自己那堆垃圾往簸箕那里扫。
顾桐指着自己扫的那堆垃圾问。“垃圾我们扫在一起吗”
“好”许映点点头，声音淡淡的。
“我扫你扫？”
许映终于抬起头来了，但是没看着她回话，瞅了一眼离自己挺近的簸箕。
“我扫”她拿起扫帚，三下五除二，先把自己这堆垃圾扫进簸箕里，再走近几步，弯腰把顾桐那堆扫进来，然后拿着簸箕，把里面的垃圾倒进垃圾桶里。
最后，她整理了一下三角柜，潇洒的拍了拍手，转身想要去洗手。
顾桐叫住她”一起去厕所洗手”
“…好。”许映朝外走的步子停住，等顾桐走了上来，两个人并肩朝厕所走去。
洗手池有两个，两个人一人占了一个位子，没人讲话，只有水流过手滑进池子的声响。
顾桐不知道许映昨晚上发生了什么，潜意识里觉得她不大对劲，虽然脸上和昨天一样带着笑容，一样说话的语气，但是就是不一样。就像失去了太阳的向日葵，失去了温度。
不暖和了……
“心情不好吗？”顾桐看着许映低着的头说。
“没有啊”许映整个人一瞬间顿住了，然后继续低着头洗手，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了？”
“没事”顾桐转过身来，稍稍挤了一点洗手液滴在手上，慢条斯理地开始涂抹手“早上看你一直在睡觉，晚上没睡好？”
“嗯。”许映沉默了一下，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总不可能对她说，因为我怕死，想要离你远一点，所以昨天晚上失眠了，这样说出去的话，会被当做神经病吧。
“好。那晚上早点休息。”顾桐好整以暇的瞧着手，绿色的洗手液把白色的手涂抹成一片绿色，很好。
“好的，你也是。”许映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低着头仔仔细细的用纸擦着手。
顾桐瞥一眼这人低着的头，似乎从早上起一直没抬起过…她冲了一下手，扯了几张纸巾擦手，然后丢在垃圾桶里“走吧，回教室吧”然后等着许映抬起了头，最后看了一眼许映，率先迈开腿。
许映跟了上去
她的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和其他时候一样，带着她惯有的，嘴角微微勾起的淡淡的微笑，好像对着谁，都是这样温和的样子。
许映莫名感觉顾桐生气了？为什么？是察觉出她的疏离了吗？许映苦笑，这她也没办法啊。
很奇怪，她心里就感觉有点堵堵的，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也梗在喉咙里，消失在嘴巴里，吞进肚子里。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教室，谁也没再开口讲话了，路过的教室里传来读课文的朗朗声，走廊旁的树上知了在叫个不停，7点半刚过，清晨的太阳渐渐苏醒，晒在人身上应当是暖和的。
顾桐却觉得很冷，这寒冷冻结了一切声音与温度，从心底爬出来，一寸一寸的蔓延，渗透，逐渐裹起全身，一寸一寸的包围着她。
她早该知道是这样的，像她这样的人，能拥有朋友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