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牛奶甜》四季的理想

10、第十章

　　当时钟刚刚走过六点半，许许多多的人们还沉睡在梦乡中，夜已经带着疲惫的星星悄悄地离开了，窗外明晃晃的，天亮了。夏季的早晨，天亮的比哪个季节都要早。

　　一丝丝不甚明亮的光束透过光未拉严实的窗帘缝照射进来，微微照亮了室内，床上一位少女腿夹着被子拧成麻花状，大半个身子露在被子外面。

　　光线渐渐变大，它优雅的在室内跳舞，而许映仍就毫无形象的睡得昏天黑地。

　　过了良久，许映似有所感，眼皮轻微动了动，挣扎着缓缓睁开了眼睛，阳光就这么直直的进入了她的眼睛，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她半眯着眼，脑子一团浆糊。

　　不对劲？六点半太阳就那么强烈了吗

　　突然她猛地一下子蹿下床，娇嫩的脚底板就这么粗暴的接触到冰冰凉的木地板，一下子激的她脑袋更加清醒了。

　　完了完了。

　　她套上床边的拖鞋，一下子跳到书桌旁，一把捞过桌上的手机，占据了大半个界面的7：10夺人目光。

　　完了完了完了。

　　要迟到了。昨天晚上光顾着想事情，竟然连定闹钟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忘了。

　　许映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好学生，但校纪校规但还是守着的，像上学迟到这么低级的错误，在她人生头16年几乎没犯过。

　　时间不等人。

　　许映把头发随意一扎脑后，冲进厕所，打开水龙头，右手抓起牙刷，左手抓起牙膏，大拇指弹起牙膏盖子，单手挤出牙膏到牙刷上，对着水龙头就开始一阵猛刷。好在她牙刷比较软，不然铁定牙龈出血。

　　刷的时间也不敢太长，感觉就十几秒钟的时间，她估摸着差不多了，往脸上泼点水，手抹一圈脸算完，然后拿过一旁的干毛巾擦干脸。

　　她发誓，自从进入青春期后，她已经好久没有那么糙的洗脸了…

　　拿过一旁的手机一看，时间走了3分钟了。

　　平常怎么没见时间过的这么快呀？

　　刻不容缓，她打开衣柜，扯出干净的校服外套往身上套，拉链都没拉，匆匆忙忙把脚蹬进鞋里，就往楼下跑。

　　跑了两步才想起来书包没拿，又返回去拿书包，顺手把手机丢包里了。得幸亏她有一个前一天理书包的好习惯，要不然这会儿更焦头烂额了。

　　跑到楼下的停车库，一眼就看见她妈买给她上学代步用的亮粉色自行车。

　　转到这儿，她妈工作更忙了，早上上班起的老早，没时间送她，就买了个自行车送她。

　　但是许映早就不是她记忆里那个喜欢粉色的小女娃娃了，亮粉色太…一言难尽，索性学校离家也不是很远，25分钟的走路路程，她一般六点半醒，七点出门到学校刚刚好离老班到教室巡查还余十分钟呢。一般她用来对对作业。

　　但是现在没时间了！

　　她三两下解了锁，跨上车子就猛蹬一脚。

　　脚都要转成风火轮了，简直是在和时间时间赛跑。不客气地说，她都觉得自己要起飞了。

　　顾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许映的。

　　彼时，她正端正的坐在车内，耳朵上塞着耳机，里面传来优美纯正的女士英文发音，正在朗读着VOA special english里的一篇健康报道——For Heart Health—Seeing Is Believing。

　　她一边听着，一边习惯性把眼睛放在窗外。

　　这一瞧，就看见了许映。

　　骑在自行车上速度很快，衣服没拉导致风吹过过鼓起来，倒是颇有些大侠风范。

　　但是再快也快不过轿车，她的身影一下就被甩在车后。

　　顾桐抬起手腕看了下表‘七点十六’。

　　校门口7点三十分关，平常徐叔开车这个速度，正好可以二十五分到校。

　　但今天她破天荒的开口道“徐叔，开快一点。”

　　徐叔虽然心里有些诧异，但是也没有多问，开车本来就是他的本职工作。去学校这一段路也挺顺畅的，唯一一个红绿灯刚刚也过了，他就放宽了心踩油门，也不敢开太快，还是要注意安全问题。

　　等徐映气喘吁吁骑到校门口，第一遍铃声已经打到一半了，在门口站岗的学生都走了，就留了一个值班老师，自动门都开始缓缓展开了，值班男老师对她挥了挥手催促道“快进来，已经三十一了，你迟到了！那个班的？”那个嗓门响亮的，语速快的，就好像等在这儿为了给许映说这句话似的。

　　一点都不通情达理！就一分钟！许映撇了撇嘴，回了句“高一四班”，也没从车上下来，骑了自行车就往车棚去。

　　既然已经知道算迟到了，也没什么好紧张得了。

　　她不紧不慢的从车上下来，停了车，锁好车。再和其他车对齐，排的是整整齐齐的。

　　慢慢悠悠往班级走，路过了一楼的厕所，她还颇有闲心的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刚骑车太猛，刘海都往后飘起来了，她把那根呆毛捋顺，再把拉链拉好，整整衣角，然后…想了两秒钟迟到的借口。

　　…无果。

　　算了，老班一向是铁面无私的，除非生病事先请假，上学迟到就是迟到，找任何借口都是借口。

　　她现在有点后悔，早上起床没给老班打个电话请个病假了…

　　她从后门进的教室，今天是英语早读，灭绝师太也没在这儿看着，大家都挺自觉的低着头默单词呢，当然也可能是暗暗的瞄答案。

　　教室里挺安静的，她把脚步放轻，拉开座位把包挂在椅子后背，刚坐下，常乐就出声了，以一种十分不可思议的语气小声说“你不是撞树了吗，没缺胳膊少腿啊？看着挺正常的啊？”

　　“……什么情况？”许映一脸摸不着头脑的看她。

　　常乐还没开口，猴子就插话了“顾桐说看到你上学骑自行车撞树了！她还替你请了个假！。”

　　猴子说的特别大声，低着头默写的好些人都默默转了头来看热闹。

　　许映:“顾桐？”

　　吃瓜群众又把脑袋齐刷刷转向另一当事人。

　　这种被当作动物园里参观的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真令人不爽。

　　但人家顾桐根本没注意这边，毫不理会的一心一意的在默单词呢。

　　他们又转回来，许映都替他们脖子酸。

　　猴子又开口了，用特别怀疑的眼神瞅了两下她的腿道：“你真撞树了？我看不像啊？你那么笨…”蛋吗？他想说撞树这么愚蠢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还不是撞到路边台沿，是冲上树了！
　　但看着许映看着他那个一脸‘你要是敢说出来这个字就死定了’的眼神，他嘴自动就转了个弯,还结了个巴“笨.不.不.不..小心的吗”

　　许映感觉脑门的青筋都跳跳，她语调放平，无波无澜的道“哦，撞树了，摔倒了，腿青了，怎么？你要看吗”她抬起左腿，虚虚的抬高，做势要撩裤脚。

　　“不.不用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哈。”猴子摆了摆手，说着就重新低下头默写了。

　　吃瓜群众看见没戏可看，又纷纷收回目光。

　　许映没好气的转过头来，从包里掏出笔袋，随便挑了一支黑笔，手不由自主拿着笔转了一圈，先粗略的审视了一眼默写纸。

　　……很气
　　……大部分都不会。
　　……今天真倒霉。她暗暗记下这个日子，命名为霉运日。明年的今天她一定要请假！

　　常乐非常适时的把她的默写纸推过来。很贴心的道“突击默写，考纲p35-40页的。”

　　许映看她“没缺胳膊少腿？”

　　常乐堆着笑“哎哎，我刚听到的时候真的吓死了！我可担心了呢！”

　　许映：“嗯。”她活灵活现的模仿的一下常乐那个诧异的语气“看着挺正常的啊”

　　着重突出‘啊’的上调语气。

　　常乐抖了一下身子，右手上下摸了摸袖子下露出的皮肤道:”好吧好吧，我错了，你可别这样讲话了，阴阳怪气的，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我这不是给你赔礼道歉了嘛。别生气了嘛。”她又推了推那张默写纸，几乎都整个推到许映桌子上了。

　　其实许映没生气，突然自己‘被撞树 ’，有点懵。猴子嘴还那么欠，而且事关顾桐，心情就很复杂。

　　她干脆拿过常乐的默写纸垫在自己的默写纸下面抄，这样抄起来比较快。

　　常乐也不愧是学霸了，字写的那是一个端正漂亮，字写得整齐眼睛也不容易看岔，抄也抄的方便。

　　许映抄得是热火朝天的。

　　常乐在一旁看着许映抄着，一边在她耳边说“所以我斗胆的猜测一下，你没撞树？”

　　“嗯。”这不废话？

　　“那你怎么迟到了？睡过头了？”

　　“嗯”许映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为什么是顾桐给你请假呢？如果说她在路上看到你”常乐摸了一下下巴“她为什么不直接载你一程？”

　　许映歪了歪头表示：我怎么知道？？

　　但是显然常乐同志已经完全沉迷在角色扮演福尔摩斯上面，她继续分析道“我跟你说下刚刚的细节啊，老班问你怎么没来的时候，那个时候，我都没反应过来，我还在想你是不是睡过头，想给你打个掩护的时候，顾桐就站起来说‘老师，我在路上看到许映骑车撞树了’”常乐模仿了一下，还挺像模像样的。

　　许映点了点头示意她讲下去。

　　“真的，她说出来的一瞬间我就觉得很假。”

　　许映斜她一眼“事后诸葛亮？”

　　常乐“额”的一声，继续道“别打岔。我说认真的啊。但是你看她那张脸，那么漂亮的一张脸上带着认认真真，诚诚恳恳的表情说出这么一句话，你就不觉得是假的了。”她嘿嘿笑了两下道“所以啊我就信了。”

　　她又有些不服气道“不光是我啊，我觉得大家应该都信了吧。老班当即还问你伤得严不严重啊，怎么顾桐没带你上医院之类的，还说这种紧急情况可以先去医院，事后再打假条的。”

　　“那顾桐怎么说”

　　“她？她就给你请假了啊，她好像说不严重有点小擦伤，但是慢慢走过来会迟到。”

　　“那你还问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嗨”常乐道“怎么又回去了呢？我这开玩笑呢，不是不生气了吗？我也没想到猴子嘴那么快，讲那么大声呀。”

　　她下了个结论：“怪猴子哗众取宠，我惩罚他，下次不给他作业抄!”

　　许映不置可否，继续抄着单词。

　　等英语小组长一排排收走默写纸之后，许映才得空把昨天回家作业拿出来，她还得亲自把作业交到办公室呢。

　　各科老师办公室一律都在四楼，她还得跑一趟，真累够呛。

　　走到办公室门口，她停下来想了想，既然都撞树了，这裤子应该不是这么干净了。

　　她对着自己左腿，用右脚鞋上的灰尘蹭一蹭，右脚部分也一样，再稍微拍拍开，搞得有那么点像了，才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老师就两个，可能这是数学办公室，因为不需要看早自习，除了老班那么敬业，一般数学老师来的都挺晚的。

　　老班看她右脚走得有些吃力，一瘸一拐的走过来，忙起来扶她，把她手里各科的作业接过来说“你作业都放这儿，我等会过去给别的老师。”然后用超级温柔的语气说：“我已经听顾桐说了你撞树这件事了，右腿受伤了吗？严重吗？出血了吗？去医务室了吗？”

　　这一连串问题不仅把许映问懵了，还把她的惭愧给问出来了。

　　骗这么关心她的老班，与心不良啊，但事已至此，也只能装下去了。

　　她摆摆手道“没事没事，我这是皮外伤，右腿擦伤了一块小皮而已，没什么大碍，就是有点疼。过两天就好了。”

　　老班放下心来道“嗯。下次上学小心点。还是要去医务室包扎一下伤口的，感染了就麻烦了。”

　　她忙道：“好的老师。那我去了。”

　　等出了办公室的门她才放下心来，骗人的滋味真不好受。

　　其实她心里是感激顾桐的，要不然刚刚等待她的就是500字检讨书和谈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