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安和谁》安琉希

9、贤安

　　“楼下有一姑娘，身材真不错！”

　　他听到舍友回来说，连头都没回，倒是其他人好奇的跑去爬窗户，还有人接话说。

　　“那肯定脸不好看！”

　　“我看着挺好看的。”

　　传达消息的舍友也跟着凑过去爬窗户，想再看一眼。

　　“那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

　　探出去半个身子的人犹犹豫豫没说出来，旁边的人接了话。

　　“贤安你女友啊！”

　　只有报信的人那天没去KTV，不知道贤安女友的真面目，大家之前都以为江阮会俘获贤安的心，却没想到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友，这强烈的惊喜出现在面前，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可是记住了。

　　他听了一瞬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什么时候有的女友，猛地想起来，连忙跑去窗边。

　　“贤安有福啊！身材那么好，长手长脚的。”

　　是夏楠，低着头盯着地上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贤安转头就往外走，身后舍友开着玩笑，他理都没理。

　　这不是夏楠第一次在他的学校中出现了，连他自己都撞上过很多次，不像之前暗恋明追求，现在都是偷偷摸摸的出现，看到他了就看到了，看不到也就算了。

　　天已经黑了，偶尔出现几颗星星，敌不过路灯亮，有些暗淡，她站在路灯下，却背对着路灯，影子拉的很长。

　　“你怎么在这？”

　　他在身后叫她，夏楠转过头来，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神里充满惊喜，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坏了。

　　两个人沿着路边往操场的方向散步，远远的就听见操场里有社团活动，音响放着最近流行的民谣伴奏，颇有磁性的男声在演唱。

　　“我午睡的时候梦见你了。”

　　身边的姑娘终于说话了，也不是终于，就是感觉走了好久，她都不说话。

　　“我怎么了？”

　　他接上她问，故意把声音沉下来，像是在好奇。

　　她始终看向前方，听见他的声音，突然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

　　“你来我的学校找我，我跟着你，没走几步，你就不见了。”

　　他不知道，他需要安慰她吗？话该怎么说？

　　还没等他说话，就听到夏楠接着说。

　　“所以我醒来就来找你了，但害怕打扰你就没有联系你，没什么事。”

　　两个人站在操场的门口，夏楠停住了脚步，不再向里走，操场里的声音更大了，歌曲到了结尾，莫名有些凄凉。

　　“真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打扰你了，谢谢你陪我散步。”

　　她突然轻松的语气，缓解了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她很白，看着好像是素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却躲着他的目光。

　　“你后悔了吗？”

　　她的笑僵在脸上，这样有点丑，不像是她，其实笑起来的她也不太像她，她从来都是淡淡的。

　　“我尊重你的想法。”

　　她好像很痛苦，贤安内心从刚刚升起的内疚慢慢转变为了罪恶，提出来这种有名无实的关系，他是个罪人。

　　面前的人回答不出来，沉默了，脸上一点笑过的痕迹都没有。

　　“你为什么喜欢我？”

　　自己就是在仗着她的喜欢，无理取闹。

　　她说话了，反问他。

　　“你觉得江阮为什么喜欢你？”

　　他答不上来，也从来没有问过江阮这个问题，被喜欢了这么多年，却不知道原因。

　　“我有点累，先回去了，你快回去吧。”

　　“我走了，走了！”

　　她在他面前转身，修长的腿，先是小步跑，有了些距离，才缓缓的慢下来，步子却迈的大了，越来越远。

　　她没什么不好的，挺好的。

　　视线内已经没有夏楠的身影了，回到宿舍，舍友已经开始了游戏，没有人注意他。

　　“怎么哄女孩开心？”

　　他拍了拍隔壁的桌子，话一问就知道要被调侃一番，他也不反驳，听着那些打趣的话，觉得有些不适应。

　　“就买礼物呗，喜欢什么就买什么，女孩喜欢的也就那几样！”

　　有点经验的宿舍老大率先回应他，其他人也跟着出主意。

　　“你那女朋友身材那么好，是学舞蹈的吧。”

　　话说着说着就跑偏了，还没等贤安说话，隔壁就嚷回去。

　　“你可别惦记兄弟的女朋友啊！”

　　“哪能啊，就是她有没有其他漂亮的同学啊，同寝沾沾光啊！”

　　接着真的是打着游戏，聊着校花，两不耽误。

　　他哪里知道夏楠喜欢什么，他只知道夏楠喜欢他。

　　对于小瑶儿提出的出去玩，其实他始终没有明确的表态，她原来这么清楚自己的病情，‘死’从她嘴里说出来真的让他难受。

　　他想起在病床上打吊针的小瑶儿，曾经还带着婴儿肥，粉嫩的脸蛋，现在已经不见了，脸色是病态的苍白，笑起来都带着虚弱。

　　最近不是好一点了吗？为什么看起来更差了，真的到时候了吗？

　　频繁的探望让小瑶儿心情好了许多，对她的病情也有好处，他抛下学校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毫无进展的工作，只当来医院病房散心。

　　贤安绕过花园走进住院大楼，看着斜对面的电梯门开了，他紧着跑了两步赶上了。

　　“麻烦帮忙按下17层，谢谢。”

　　他把书包背到身后，16层之后停在了他所去的楼层，出电梯右拐，他看见了她。

　　他脑海里浮现的是上次见面他失态的话，面前的姑娘本来匀速的步伐变慢了，黑色的高腰牛仔裤裹着修长的腿，上身是露腰的半截袖，简单，舒服。

　　他靠近她，她也靠近他。

　　他没办法再允许她擦身而过。

　　念头刚刚涌入脑海，他快了几步，上前抓着胳膊把她推靠在墙上。

　　“你可不可以不要躲着我。”

　　她的目光是他所不熟悉的，不是淡然，是带着些怒气的冷漠，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目光看过他。

　　她抬手想把他推开，根本不希望跟他有任何的接触，贤安却喜欢现在的状况，她被他圈在胸前，小小的，是属于他的。

　　她垂下手，不再抵抗，贤安松了口气。

　　“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的要求我没必要满足，请你放开我。”

　　他本以为面前的姑娘妥协了，原来却是冷静了，她开口就刺痛了他的心。

　　夏楠仰着头，盯着他的眼睛，毫不退让，只等着他让开。

　　有些发红的眼睛，随着眨眼扇动的睫毛，一张小脸巴掌大，高挺的鼻梁，他从没有这么仔细的看过她的脸。

　　微红的薄唇，唇形很漂亮，他低头，呼吸相交，柔软相触。

　　他看着她瞪大了眼睛，褐色的瞳孔直瞪着他，他舍不得但还是离开了。

　　从她的唇擦过她绯红带了温度的脸颊，贴着她的耳朵说。

　　“你别躲着我了。”

　　在恳求，在撒娇。

　　他转身，和她一样靠在墙上，松开她。

　　贤安根本没有办法抬头看她，只能感受到她停留了，又走了，没有言语。

　　他打起精神往小瑶儿的病房走，房门没关，一眼就看到靠在床头抱着电脑的小瑶儿，他敲了敲门，走进来。

　　“输完液了？”

　　语气轻快，面带微笑，刚刚所有的情绪都留在了门外。

　　“嗯，不过下午还要输液，好烦。”

　　小瑶儿没有像平时他来时，见到她就开心的样子，始终盯着电脑，不曾抬头看他。

　　贤安把包放在沙发上，倒是也没注意到有什么不同。

　　“没事，今天我没什么事，等下我们下楼去转转，到食堂吃个饭，下午我陪你。”

　　要是平时，如果她能剧烈运动，她早就开心的跳起来了，贤安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坐在她身边，抓起桌上的橘子，动手剥起来，可能是因为出去玩的事情，想哄哄她。

　　没等贤安剥好橘子，她转过头便说。

　　“刚刚夏楠姐来了，不过没待一会儿就走了，要是你们能一起陪着我就好了。”

　　贤安躲过她期待的眼神，没有注意到笑颜碎裂的面孔。

　　“她比较忙吧，不是考进舞团了吗，需要排练吧。”

　　说完手上的橘子也剥完了，再抬头还是那副知心哥哥的样子，对上冷着表情的小瑶儿，递橘子到一半的手，生生停住。

　　面前的小瑶儿坐在床上，和他的眼神持平，嘴一张一合。

　　“我刚刚看见了。”

　　是，她看见了，互相躲着的两个人突然亲密的举动。

　　阿姨新送了橘子，小瑶儿知道夏楠一向喜欢吃水果，这次坐的时间短，没说上几句话，更没吃上水果，她赶紧拿了几个橘子追了出去。

　　两人没有顾忌来往人的目光，更不会注意到她，但眼前的事情像是在她的脑袋里炸开了烟花，她不知所措，有些心慌，连忙回了病房，躺在床上，觉得等下贤安哥哥进来有些奇怪，她又坐起来打开了电脑。

　　听到他回应关于夏楠姐的事情，毫无波动的语气，低下的头，还是没有忍住。

　　贤安立刻反应了过来，手上的橘子还是递了过去，放在了小瑶儿的手上。

　　“上学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和她在一起。”

　　不起眼，没有存在感，就连社团活动的合照里，都是背景色，她没有什么不好，只是怎么是和她。

　　但这又和她这个妹妹有什么关系呢。

　　“我也没想到。”

　　贤安有些无奈的笑了，隐藏的秘密摊开来，好像还轻松了些。

　　知道贤安哥哥并不会对自己说什么，但她却不知道，其实贤安哥哥的确没有什么好说的。

　　“贤安哥哥，阿姨跟我说今天家里可能要来人，你就不用陪我啦。”

　　她的家里人早都不来，现在来有什么用，这是借口，两人心里都清楚。

　　贤安站起来，重新拿起包背在身后。

　　“出去玩的事情，我会好好想的。”

　　即使提起了出去玩，小瑶儿的心情仍旧很低落，只是点了点头，看着贤安哥哥顺手把门带好离开。

　　怪不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夏楠并不愿意帮她找贤安哥哥，说不熟的人却又对贤安哥哥的学校那么熟悉，明明没有什么矛盾却始终躲避，只有她满眼的贤安哥哥，看不到两个人之间不寻常的眼神。

　　电脑上照片设置了幻灯片播放，一张替换一张，但只要有贤安和夏楠在的照片，不管是不是合影还是只是背景的夏楠，眼睛望向的人。

　　只有贤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