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校园类:养崽的日常(六) ...
-
一个星期转瞬逝,距和秦幼一起被抓进办公室已经过去四天了。
从被秦幼堵人,到自己主动找秦幼一起吃饭,也不过四天的时间。
可能是真习惯了,今天下午秦幼找自己一起回家时,自己内心居然毫无波动。
“抱歉抱歉!”秦幼一脸歉意:“本来今天是我爸来接我们回家的,但他刚好有事耽搁了,所以得坐公交车回家了。”
周六被她一口一个“我们回家”弄得不自在,他扶了扶眼镜:“没事”。
他的视线扫过秦幼,发现她没有背书包,只是手里抱了三本书。
“我拿吧。”他伸手,将那三本书顺了过来。
秦幼顿了一下,没有拒绝。
周五下午的风轻柔带点湿意,无数学生从学校鱼贯而出,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有些学生则三三两两则在校门前的公交站牌前等车。
秦幼和周六就是这乌央央的等车大队中的一员。
她刚从校服裤袋拿出手机,钱妙妙就发了条“气死我了,我也想去秦秦家吃饭嘛”的消息,另附一张奶凶奶凶的橘猫表情包。
回了句“好好跟伯父伯母出去玩吧”,秦幼的余光瞥到有两个女生在不远处窃窃私语,她们手半掩着脸,目光在自己和周六之间来回舔舐。
“抱歉!”很明显周六也注意到了,他有些自责,“都是因为……”
“没有你,她们也会议论我的。”秦幼冲这个喜欢苛待自己的男生摇了摇头。
周六还是觉得秦幼被人指指点点,与自己有很大关系。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秦幼突然看向那两个女生:“议论别人的时候,明目张胆又不加掩饰,生怕别人没看到,还真是没家教。”
这种音量恰好能被周围的人听见,但又不会影响到别人的私谈。
那两个女生就在秦幼周六的旁边,秦幼眼神凛冽扫过去时,她们的眼神便不自觉地在闪躲。
周围一些在等车的同学纷纷注目。隐晦的、打了鸡血开始兴奋的、看戏的视线,密匝匝地落在秦幼和那两个女生身上。
“你有病吧,我和小敏在说待会要吃什么,谁他妈在议论你了?”其中一个长发女生恼羞成怒,对秦幼翻了个白眼:“自作多情!”
另一个娃娃脸女孩紧张地拉着同伴的衣袖,她以前初中时和秦幼是同班同学。内敛却攻击性十足,是她对秦幼的第一印象。
果不其然,秦幼标准的淑女笑一沉,变成了嘲讽的冷笑:“我也没有说你们两个没家教啊,你们非要对号入座,怪谁?”
长发女生一哽:“你看着我们说这种话,不明摆着在说我们没家教吗?”
秦幼收起了冷笑,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你们掩着嘴,眼睛还对我扫来扫去,不明摆着在对我指指点点吗?”
娃娃脸女生拉着了咬牙切齿的同伴,对秦幼露出了勉强僵硬的笑。
秦幼无视了初中同学的讨好,见周六盯着她在出神,叹了口气:这孩子怎么天天一副神游天际的状态。
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回神啦,我们的公交车快来了。”
“嗯。”周六
.
公交车里的空气混浊,以学生居多。秦幼和周六站在公交车靠后门的位置。
秦幼抓住扶手,拿着手机在跟人聊天。
周六将秦幼的三本书放进书包,神思又开始漂游。
在这一周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块橡皮路过了一张惨兮兮的白纸,这样白纸正在被铅笔涂鸦。这块橡皮看见了他,不容置疑地将他抢了过去,盖上“现在是我的了”的印记,再将一点一点不厌其烦将他身上的铅笔印擦掉。
唔……这是什么烂比喻。
周六的视线在游离中,不知自地停滞在了橡皮小姐的侧脸上。
像是注意到他的视线,秦幼从手机里抬头:“怎么了?是晕车吗?”
“没、没有”周六整个灵魂都在手足无措。
她抿嘴笑了笑:“那就好”
.
转了两次车后,周六终于来到了Y市几大别墅区之一的银华花园。
Y市的银华花园建立在顺南山的半山腰,好在山脚有一所私立高中,有直达的公交车,否则周六都要怀疑住别墅是一种折磨了。
白砖地,红瓷墙。
足年份的香樟树延伸开来,隐隐显出玻璃窗折射的光线,黑铁色的栏杆和浅色的大理石墙被游离斑驳的树荫光点覆盖。
秦幼在一栋三层小别墅前刷卡开了闸门,她对那个明显有些拘束的男孩子无奈地笑了笑:“我妈……唔,怎么说,稍微会有点热情,上次在办公室你也看到的,你别在意哈。”
周六绷着脸点了点头,动作僵硬。秦幼拿出钥匙开门时,他乱瞄瞄到庭院的小花架上除了种满各色月季和烟烟罗罗的文竹,还有好多盆葱和生菜,这一发现让他缓解了不少紧张感。
.
“咔”秦幼刚开门,秦幼妈的声音就从二楼迎面拍来:“东东啊,小六带来了吗?”
秦幼暗中无奈:“带了带了”这尊祖宗每天晚上打电话都要我记得这周末带他回家,敢不带吗我?
她从鞋柜找出了一双客用的拖鞋递给周六,然后顺手将周六的书包接过来,挂在玄关处的衣挂架上,对周六指了指客厅的沙发,就一颠一颠窜上了二楼。
周六笔直笔直坐在沙发上,哪怕四下无人,目光都不敢过多打量秦幼家宽阔明亮的客厅,他只能看到晶莹干净的矮几上隐隐投射出自己抿紧嘴角的样子。
就在他打算跟矮几上的自己死磕到底时,秦幼拿着两杯椰奶下了楼,分了一杯到他手上:“我们要不先在客厅写写作业吧,我妈在准备饭菜。”
她看见周六盯了一会自己毛茸茸的狗狗拖鞋,秦幼也不打算向他解释有一个恶趣味的妈是什么感受,她将周六的书包从玄关处拿给周六。
周六将秦幼的那三本书从包里拿出来,递给她。
秦幼一愣,记起自己带了三本书回家的,只是等车的时候被周六帮忙拿着了。
“这三本是笔记啦,你先看着吧。”随着秦幼说完这句,周六低垂的眼睫毛一抖,终于将视线放在了她的脸上。
“这两本都是数学的。灰色这本是梳理的知识点。棕色这本是我记录的题型,这本右下角我写数字。灰色本子的每一个知识点都能对应棕色本子里的题型,你按照页码找就可以了。”
“数学的你可以今晚慢慢看,这本黑色的是物理笔记本,因为物理我学得比较顺手,所以没有数学记录得那么系统完整,大多数都是一些易错点,还有一些超纲的题型我找了时间给你标了出来,标了红圈的题型你就不用看了。”
“你现在先找一套物理卷子出来吧,我们边做边讲。”
轻柔干净的声线像羽毛在耳廓上来回扫动。
女孩身上若即若离的松香让周六背脊紧绷,他有点在意客厅上方光线明亮得水晶吊灯,是不是将自己隐隐的渗出的汗照得丝毫毕显……毕竟秦幼实在靠自己太近了!
秦幼一点都不知道她认真讲题时,周六在的灵魂在围着她神游。她跪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左手半支着下巴,右手拿着笔给周六讲解公式。因为要分析套用的步骤,为了让周六看清楚,所以秦幼整个人不自觉朝他靠了过去。
怎么办,我的女神是个土匪头子,她现在离我不到十几厘米在分析气体的状态参量,而我却无心学习!周六内心苦笑不已,逼自己听女孩子用撩得他耳朵发红的嗓音讲解理想气体的状态方程。
“小六,东东,来吃饭了!”秦幼妈的这句话像一个讯号,解救了耳朵已经红透了的周六。
秦幼瞥了一眼矮几上堆满的水果和零食,这都是自家老妈这一个小时陆续摆上去的,心里嘀咕:“我吃水果都吃饱了”。
秦幼妈满脸慈爱地带周六去了二楼的饭厅。
秦幼暗叹了一口气,认命地跟了上去。
.
闷茄瓜、清蒸白虾、四喜丸子、红烧排骨、清水娃娃菜、树菇鸡骨汤。
秦幼一言不发捧着碗和筷子,闷头大吃。她开始有点佩服周六了,她吃饭速度惊人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受不了秦幼妈喜欢在饭桌上喜欢问东问西。如今看着周六能一边细嚼慢咽一边和秦幼妈谈笑风生,秦幼就感慨这就是人有所长吧。
秦幼妈是一个很风趣的大学教授,她平生最大的心病就是嫁给了个闷葫芦后,又生了一个小闷葫芦,她可是为这两个闷瓜操透了心。自家老公有自己心疼,自家的傻女儿就不一样了,从小到大身边就有一个钱妙妙,难不成以后要和妙妙那妮子来段百合情?
反正她觉得周六虽然没有女儿强势,但是骨子里有股狠劲,也是个知恩的,实在不行还有女儿给他撑场子嘛。
秦幼妈对周六很是满意的同时,周六也嘀咕着秦幼和她妈简直不像亲生的,他扫了一眼对桌的秦幼,发现她居然苦哈哈地端着碗在扒饭。周六眼神飞速从她脸上抽离,稳了稳上翘的嘴角,继续和秦幼妈拉家常。
中途,秦幼妈接到秦幼爸爸的电话,翻了个白眼后让秦幼好好招待秦幼,拿着份档案袋就出了门。
“周六你能的啊”一楼的关门声响起后,秦幼立刻松了口气,撇着嘴朝周六比了个大拇指,“我都受不了我妈的唠叨”
周六也不评价什么,笑了笑就继续夹菜吃饭了。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没有第三人的独处,周六怀念钱妙妙在时不冷场的气氛,一边又庆幸那个碍眼的电灯泡不在场。
至于秦幼,只要没有话痨在场她都很放松。
两人慢悠悠地将桌子上的饭菜吃得七七八八。
秦幼皱了皱眉,看了眼狼藉的饭桌:“周六,你要不去客厅写会作业吧?我要先洗个碗。”
周六不动神色看了眼秦幼:“要不?我来洗碗?”
然后他看见秦幼果然眉头舒展,又见她说:“这样不太好吧……”
周六心想果然如此,便自顾自收拾起饭桌了:“我在家经常做家务的,没事。”
秦幼心里当然是很开心啦,毕竟自己是宁愿承包全部家务也不想洗碗的货。平时都是爸妈洗碗,而自己负责吸尘拖地的。今天刚好爸妈都有事不在,本来想认命自己洗碗的,没想到周六小天使居然如此贴心。
至于让第一次到家做客的客人帮忙洗碗什么的,在洗碗面前都不是事。
帮着周六把碗筷收好,放进饭厅内侧的厨房,拉开几个柜子告诉周六碗筷怎么放后,终究心怀愧疚:“那,我去把三楼的客房收拾一下啦,你待会洗完碗将一楼的书和试卷带上来就行了,我不关门。”
周六将衣袖挽起至手肘,将洗碗布沾湿:“好”
早在几天前,秦幼妈妈就为周六将三楼的客房收拾过了。
秦幼做的无非是铺铺床单和套套被子,再将牙刷毛巾还有洗浴用品拆封摆好。
就在秦幼在调试台灯的高度时,周六刚好抱着一堆资料单肩背着包,走进了三楼唯一一间房门开着的卧室。
听到声响的秦幼终于将台灯抬高到了明亮又不至刺眼的高度。
她回头对停驻在门口的少年笑了笑:“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