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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校园类:养崽的日常(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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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是高三学子返校的日子。
钱妙妙大老远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SUV,还有熟悉的车牌号。
车刚在路边停下,她就一蹦一蹦跑了过去。
“秦秦!”钱妙妙一把抱住了从车上下来的秦幼,将小脑袋埋在秦幼锁骨上来回蹭蹭。
后座的周六扁了扁嘴,愉快的心情一下子阴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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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中午秦幼带他去菜市场买了食材,两人搭公交车回了周六家里,给周六奶奶做了餐午饭。
周六家在一片拆迁的老城区里。这一栋白灰斑驳的两层平楼,挤在一片同样低矮破旧的平房中,上下楼加起来不到一百平米,是周婆婆因工伤而去世的儿子留下的唯一财产。除此之外,周六家里一贫如洗,唯一值钱的还是一台笨重的老式电视机。
虽然知道秦幼不是那种嫌贫爱富之人,但看到秦幼面无异色,帮自己将买了的水果洗好装盘时,周六还是松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他在庆幸什么,也不知道他在暗暗给自己鼓什么劲。
他看到奶奶笑得很开心,虽然秦幼还是原来能微笑不说话就不爱开口的性子,但是没有面具感,偶尔说的话也是中规中矩的,却让人心生好感。
她的风光霁月是与生俱来的,既不刻意,也不会让人自愧形惭。
吃完饭后,周六自觉将碗筷拿去了厨房,秦幼陪周婆婆说了会话。
等周六洗完碗,他们就在周六的房间刷了一下午的试题和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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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下午好!伯父辛苦啦!”钱妙妙一贯嘴甜,秦幼爸爸大老远去周六家接女儿,还要送女儿和那个男生回学校的不快一下子烟消云散。
他面部线条都软了下来:“妙妙下个周末也来我们家吃饭啊?”
“去呀!”妙妙顺杆子往上爬。
秦幼招呼周六下车后叹了口气,赶紧催自己老爸赶紧回家。
看着秦伯父的车离开后,三个人往教学楼走去。
钱妙妙终于放开了搂着秦幼脖子的手:“喵的,你个王八蛋,居然还真的把周六带回家去住了!你对得起我吗?我可是一回学校,就专门在校门口等着你”
妙妙假作手绢抹泪状:“我这周末和爸妈玩得都不尽兴,脑子里全是周六这个阴险的小兔崽子。”
默默跟在她们身后的周六:……
姑奶奶,我可禁不住你的挂念。周六心里翻了个白眼,对钱妙妙这种在当事人面前说坏话的行为表示鄙夷。
秦幼伸出食指戳了戳钱活宝的额头,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觉得手感甚好:“周六,今晚我们和妙妙逃了晚修,去图书馆自习室学习吧。”
周六眼巴巴看着秦幼满脸柔情对着钱妙妙又揉又捏,心里还没来得及泛酸,下一刻就被她说的“我们和妙妙”安慰了。
他露出了小虎牙:“好呀!”
“不好!!!”钱妙妙瞬间炸毛。
“又不是你说了算”周六一个得意的小眼神甩过去。
“你你你!”钱妙妙脑子闪过一串奸佞当道浮云蔽日忠臣枉死的字幕:“插足别人感情的小白脸!”
“那你今晚别来图书馆!”
“我不!我就要来!你能怎么样!”
……
秦幼紧了紧校服外套,决定不去掺和他们的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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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幼稚鬼吵得正欢,就看见秦幼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教室都在三楼,七班更靠近楼梯。秦幼妙妙要回八班,会经过七班教室。
此刻他们已经走到七班的前门,周六刚要结束这没营养的斗嘴:“啧,不跟你吵了,我去学……”
七班教室里,一个男生拿着粉笔在一张桌子上写写画画,抽屉里的书本试卷散落了一地。
周围的同学不是掩着嘴在交谈,就是笑着让男生将字写大一点。
一个正在顶装试卷的男生说:“阿田阿田,帮我写一个:大沙雕上去!”
正在和同学聊天的女生玩了一个梗“哎阿田,帮我写:这整个桌子都被我承包了”,引得众人一阵笑声。
“阿田帮我写:我爱露露”一个男生朝自己的女朋友抛了个媚眼,引得这女生一阵带笑的嫌弃。
突然有人拍了拍同伴的手臂,指着门外——秦幼大神和当事人周六。
于是,沉默病毒般蔓延开来。
霎时间欢声笑语的七班像是集体被人掠夺了声带。
只有被自己老爸狠狠教训过的杨川最先反应过来:“秦幼!你他妈别进来啊,这是七班!”至于周六,他从来都是不怕的。而且他还打定主意,秦幼总有不在周六身边的时候,到时候他再好好炮制周六。
钱妙妙对这个欺软怕硬的怂包翻了个白眼,有些担忧地看向周六。刚和她吵架时眼里还噙着笑意的周六,此刻沉默得可怕,他眼中一片幽深,拉住了要进七班的秦幼。
秦幼皱着眉头,欺凌不会因为弱者的退让而消失,施暴者只会得寸进尺。如果被欺凌的弱者意识不到反抗的重要性,那么谁帮他都无济于事。
她一直以为哪怕她不说,周六也是明白的。他只是缺少了自己反抗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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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能感觉得到秦幼的视线,他不慌不忙走到名为阿田的男生的座位上,又将他的桌子一斜,那个男生放在抽屉的书本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你神经病啊!”阿田被火烧尾巴一样窜回了自己的位置,他想也不想一拳挥了过去。
周六身体向左后闪避,左手虎口朝上,以掌指封插向阿田下颚,趁着阿田挥空拳头浑身没有发力点将他贯倒在地。阿田的后背和地板发出了结实的碰撞声,众人暗自惊了惊,但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谁也不知道兔子突然暴起后,该怎么做?没有人告诉这些冷眼旁观者和欺凌者。
就像一开始,他们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周六使用冷暴力和暴力。
至于杨川这个领头羊,被站在门外的秦幼盯得浑身发冷。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一个年级前五的学霸会有这种可怕的眼神?学习好不就完事了吗?要什么杀人如麻的气场?秦幼就凭这眼神,都他妈可以去转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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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将阿田的桌子搬到自己的位置。
看了一眼自己那张被粉笔涂得面目全非的桌子。
这张桌子已经被人写了无数次了,辱骂的,好玩的,冷漠的话语。
这张桌子也被自己用湿布擦了很多次了。
他将这张桌子拎起来,扔在阿田旁边,“啪”的一声,吓得倒在躺在地板上抽着冷气的阿田脸色一青。
校园欺凌从一开始,便是对强者和大流可笑的盲从。
看着周六将自己被人扔在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放在了从阿田那里抢来的桌子。秦幼终于松了一口气:“周六,今晚记得”
周六动作一顿,点了点头:“好。”
他看着钱妙妙挽住秦幼的手臂,边撒娇边往八班走去,眼神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