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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爱为什么要分对错 还是不敢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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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课后我和张扬一起去了排练间,跟李正约好要拷照片,我们进门的时候李正接着电话用手指了指电脑示意我们先自己挑,然后就出门继续打电话去了。
桌面有个文件夹是“话剧社”,我们打开就在里面一通瞎翻。
大的文件夹打开里面又有很多用我们的名字和演出剧目命名的小文件夹,张扬比较好奇就逐个点开看,李正给每个人都拍了一些排练和演出时的特写,这小子技术真的不错,抓拍的感觉都很好,张扬看着一张自己低着头画草图的照片不停地点头,嚷嚷着让我给她一起拷回去。
我们把之前排过的几个演出的照片挑了挑,拷了几十张照片准备走的时候张扬闹着要看看我的那个文件夹,我是个平常镜子都不愿意多照的人,和别人一起看自己的照片特写真的会觉得挺尴尬的,不过还是没拗过她点开看了,我没怎么上台都是些讨论剧本和对戏时的照片,果不其然每张照片都板着一张脸要么就是低着头表情都看不到,张扬一边翻我一边很嫌弃的问我怎么一天就知道板着个脸,我也不知道啊,天生就不爱笑我有什么办法……
突然翻着翻着看到了我在咖啡厅上班时的照片,我正诧异怎么会有咖啡厅的照片呢,仔细一看是她们两个元旦跨年去看演出的时候拍的,估计是相机还回来以后李正一起给整理出来了。
虽然不多几张但都是在不同的背景里面,应该是一直跟着拍的。
我疑惑的看着张扬。
“干嘛看我呀,不是我拍的,虫虫干的,再说我也没这个技术呀,你看你竟然还笑了,好无耻啊”,她赶紧把自己撇干净了,不过好像真的是,那天好像我看起来心情有点好,是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
拷好照片出来后我们打算去食堂吃饭,路上张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想说什么?”我先问她了,不让她说她会憋坏的。
“邱然,我觉得虫虫挺喜欢你的,跟我聊天经常提到你,还跟我各种打听,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她是真的在认真的跟我讨论这个问题。
我心里一紧,然后摇了摇头。
“为什么呢?我觉得你也挺喜欢她的。”
虽然不想让她看见我有种被拆穿的窃喜,但我还是没忍住低头笑了笑,“我有吗?为什么这么说?”
“我没有证据证明你喜欢她,但是我发现其实她在的时候你心情会不错,还经常笑。”
“是呢?我那么不矜持呢?不过你们杭州人是不是九年义务教育里还有读心这门课啊,怎么都跟算命的似的”,我打趣她。
“读什么心啊,珠心算都早不学了,你别开玩笑,我跟你说真的呢,你应该也知道你们能遇上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我希望你对自己好一点,不要老绑着自己。”
我还是紧闭着嘴,摇了摇头。
“是因为去年来宿舍然后让你挂科喝醉酒那个女孩吗?”
她指的是方小雨,让我那么反常考试交白卷还喝多了耍酒疯的人她还记着,虽然最后也没问过我,但她还是记着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全是吧,都已经过去了。”
是真的过去了,我心里想。
“过去了那你还想着她干嘛啊,咱们要把握现在嘛!”张扬拉着我坐在了路边的石凳上。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但看着她很认真很诚恳的眼神我不忍心用“你不懂”这几个字打发她。
“张扬,也许你不太了解像我们这样的群体在社会上真正面临的是些什么样的问题,你能理解我们愿意和我们做朋友是因为你很宽容,但绝大多数人不会这么想,他们没有这么宽容,他们会认为我们这是病态,精神有问题,或者直接说我们是变态是怪物,在一些激进的人眼里,我们连人都不能算”。
看着她,我有些哽咽。
“但是张扬,你知道吗?我们自己也没办法,如果我们身上能有个一键还原或者可以把我们拆了重新组装的按钮我肯定会义无反顾的按下去,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只要能让自己不做个别人眼中的异类,我们其实是愿意的,但是没有这个钮,我们已经生成了这个样子,改变不了了。
同性恋和异性恋,就像一条河的两条河岸,我们都生在同一边,你们在河的这头就可以找到自己的另一半过正常的幸福的生活,而我们想做自己必须先鼓起勇气去游到河的那一头,只有先过了河才有可能跟幸福相遇,而在渡河之前、渡河途中,我们随时可能被我们的父母、家庭、朋友,还有一些陌生人把我们掀翻在岸边或者河里,每前进一步都要背负很多很多的压力和重担,这条路要走出来太难太难了,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渡这条河,我不想伤害我的父母,我知道这对于他们来说有多难,让他们因为我受折磨我做不到,此外还有很多很多是我没有办法抛弃的。而虫虫不一样,她已经在河的对岸了,尽管她以后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但她已经过了最难得那一关,幸福对于她是更近的,所以像我这样一个压根不打算过河的人,别说还没有真的爱上她,即使很爱也不能去爱,因为那样只会成为她的负担,你懂吗?”
她看着我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是,河里的水肯定很凉,对吧?”
她这个突如其来的梗噎的我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的开始咳嗽,一边咳嗽一边骂她:“奶奶的腿……,我给你说了这么多你就想到了个这是吧?”咳得我眼泪都快下来了。
“没有没有,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是给你做总结了么”,她站起来一边帮我拍背一边解释。
我突然一顿,她说的确实没错,因为河里的水太凉了,所以我连下河的勇气都没有。
我的确是怕河水太凉,她说的没有错。
但我不想拉着我的父母和至亲一起下水去接受这个洗礼,这个有错吗?我觉得都没有错。
可能这件事之所以很难,本身就不是因为对错。
周六的早上我一早起来给李茂打电话约好在学校门口见面然后打车去医院。
不知道是因为确实好转了,还是出国这件事可以让他们的感情有了出口,他看起来确实好了很多,医生也建议药的剂量可以稍微减轻一些。
李茂笑着跟我说了很多张牧在加拿大发生的事,他们每天一早一晚卡着时差的缝隙打电话、发信息、视频,张牧甚至都选好了他们将来要办婚礼的礼堂,还订做了一对刻着他们名字的戒指,李茂还把他们的故事画了一本漫画……
每次见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让我有种被摁在蜜罐里快要窒息的感觉,还有心底里那么一丝丝,一丝丝的羡慕。
而当想到虫虫时,这一丝丝的羡慕会被慢慢放大,长出棱角,刺的我有些心痛。
李茂还告诉我他妈让张牧有时间去家里吃饭,我真的很感慨,父母的爱真的很伟大,他妈妈可能还没有真正明白什么是同性恋,但就是为了儿子选择了接受,忽略自己感受的去接受这个事实,对于许许多多还把孩子当成自己的私有财产和附属品似的掌控的传统的中国父母,要做到这一点,真的很难。
人和人的缘分真的是很蹊跷,中午和李茂复诊完回到学校在附近准备找地方吃饭的时候又碰到了小师妹,我真的怀疑她是自带雷达属性,什么离奇的事都能让她撞上。
遇上的时候她正和上次强行给人家又过了一次生日的丁小妹一起,看到我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在一起本来她的脸还臭臭的,可盯着李茂多看了两眼以后突然跑过来笑着对李茂喊:“呀,我认识你,你是张牧师哥的……朋友”,我差点被她吓死。
“虫虫!”我冲她皱了皱眉。
李茂有点尴尬,不过还是笑了笑,“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虫虫师妹啊”,看来张牧跟他说过了。
“哎呀呀,师哥不好意思,我差点失态了,见谅见谅啊”,小丫头片子,一脸的谄媚。
“没事,不过你看见我这么激动干嘛”,李茂可能更关心这个。
确实,没理由啊。
“哦,没什么,嘿嘿,我以为我们邱然师姐打算明珠暗投了”。
成语用的还挺溜。
“哦,是这样啊”,李茂有些幸灾乐祸的转过头看我,“邱然,你是打算投我吗?”
“我看我还是干脆去投河吧”。
我是真的有点哭笑不得,她可能以为我会勉强自己去找个男生在一起吧,像方小雨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呢,这世上怎么会有男生比她还可爱呢?
“哈哈,小师妹你们吃饭了吗?没有的话一起去吧”,李茂还真是难得这么热情。
“好啊好啊,师兄你们去吃什么我们一起吧。”
他们开始兴致勃勃的讨论要去吃什么。
看他们聊得这么开心,我脑子里浮想出了两句诗: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想找到真正惺惺相惜的同类,真的不是很容易。
事实证明,他们是真的非常惺惺相惜,眼前这顿饭还没吃完就相约下次要一起去公寓煮火锅吃,我严重怀疑李茂是不是被小师妹下了降头,怎么一下这么热情,哎,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张牧三月中旬出国前回学校看了一次李茂就匆匆走了。
我们的日子还像从前一样循环反复,张扬和肖力开始公然在宿舍楼下卿卿我我磨磨唧唧,李茂偶尔还会在天气好的时候外出绘绘图,我还是经常一个人在深夜从咖啡厅下班回宿舍。
春天的回暖让每个人的生活都莫名平添了一份欢喜,张扬恋爱后我经常落单,一个人下课后喜欢在校园的石凳上晒太阳,阳光铺在脸上身上,我托着下巴眯着眼睛一发呆就是半个小时,微风带着发梢划在脸上痒痒的,看着开始冒绿的树梢在金灿灿的阳光里随风摇晃,身边的人都因为爱和被爱变得欢快,我也不禁感慨岁月静好——如果不去想以后的话。
三年的大学时光几乎没有空闲,我总是习惯把时间排的很满,其实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勤工俭学,我只是单纯的不想让自己闲下来,平常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咖啡厅两年的兼职已经攒了差不多快一万了,这笔钱还没想好该怎么用。
大三还有三个多月就结束了,咖啡厅的老板帮我介绍了一个在广告公司做总监的朋友,公司做的挺大,说好大四上学期我就可以去实习,做做文案的工作也算是施展所长。
有天晚上我从咖啡厅下班回去,已经十一点多了,我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一抬头竟然看见天空有不多的几颗星星,就索性坐到院子里的石凳上撑着脑袋坐了一会,有两对小情侣在不远处耳鬓厮磨轻声细语。
我一个个人坐在那里享受着这种静谧,突然想起了方小雨,不知道她眼睛里迷失的星星现在回来了吗?我是真的希望她一如从前般的快乐。对了,还有那个眼睛里也有星星的小师妹,想到这我不经意的一转头去找对面楼上那个贴着小熊□□的窗户,却看见她趴在窗台上正托着下巴在看着我,突如其来的对视让我们都有些猝不及防,我冲她笑了笑,她朝我挥了挥手。
上楼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她上次在咖啡厅的厕所跟朋友说会趴在阳台的窗户上看我进进出出,原来今天可能只是她很多次注视中的唯一一次对视吧,突然心里有些歉疚,但我不知道该如何弥补。
我承认每次看到她都会心中有些窃喜,但每次窃喜过后我都会让自己强行把这种感觉抹去,我怕自己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屏障再次坍塌,我已经决定要让自己的心里寸草不生,我是个懦弱的人,也决定去做一个懦弱的人。
第二天晚上回去的时候,看见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桌盘托着下巴发呆,面前放的两瓶牛奶,看见我回来高兴地冲我挥了挥手叫我过去坐,然后把一瓶牛奶推到我面前,我一摸,还是热的。
“这么晚了你不在宿舍呆着坐这干嘛?”
“哦,宿舍有点闷,我下来透透气,顺便请你喝个牛奶”,说完咧嘴一笑。
她的笑真的很暖,我有些沉迷在了她的眼窝里。
“谢谢”,我赶紧低下头,转着牛奶瓶子,有些急促,想说的不能说,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客气”,她摇摇头笑着说。
“赶紧回去睡觉吧,夜里还是有点凉,别感冒了,谢谢你的牛奶”,强行打断了心里的兴奋,我晃了晃手中的牛奶瓶,笑着对她说。
“恩,好的师姐,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然后各自上了楼。
握着虫虫给的热牛奶回到宿舍楼里,想着她刚刚眼含笑意的样子,我突然觉得脚步沉的上不了楼,有种想折回去再看看她的欲望,腿能迈开,心却不让,只好索性靠在墙上站了一会,胸口憋着一股气,这样的若无其事,我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装多久。
回到宿舍的时候张扬正在做手工活,应该是演出服,她舞针弄线的样子真的看起来和平时的傻大妞不太一样,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不一样的几面吧,比如我的两面三刀,故作潇洒。
这次和邻校话剧社一起联排的节目周五晚上就要演出了,我中间只去过两次和肖力碰了碰本子,因为是联排所以个人的空间其实不是很大,后来我也就心安理得的没再去了。
我问张扬节目准备的怎么样了,她说还成,但是这次表演形式比较正规,场合太正式不能恶搞有点遗憾,我就逗她是不是迷恋上听肖力台上放屁了,结果被她扁了一顿,这次的演出规格有点高,不是学校礼堂里的小打小闹,所以他们几个想让我周五也一起过去给加加油,我说没问题。
演出那天下午我特地从店里打包了一些甜点和咖啡送过去,晚会的阵势确实很大,提前两个小时他们就上好妆在后台等的了,我招呼他们吃点东西,一个个都紧张的坐立不安。
这次的演出形式类似于小品,讲年轻人奋发向上追逐梦想的,中间穿插了一段歌舞,虫虫和邻校的一个男生一起搭档,我问她紧张吗,她开玩笑说还好就是觉得搭档丑了点,我笑她什么时候开始在意男生的长相了,她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演出进行的还算顺利,结束的时候主办方还给他们包了个红包,一些男生闹着要去喝大酒,我们几个女生不想去想先回了,可是张扬扭扭捏捏说担心肖力喝多没人照顾,在接受了我们一番鄙视后就屁颠儿屁颠儿跟着去了。
回去的出租车上放着广播,司机把车窗开了条小缝儿在抽烟,霓虹灯光在车窗的玻璃上匆匆闪过,听着广播里主持人拼命撩骚煽情的语调和适时放出的情歌,车厢里静的出奇。
过了一会,虫虫抱着我的胳膊轻轻地伏在了我的肩上,我听见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的头发贴着我的脖颈,香香的,痒痒的,心里涌起一股想把她抱进怀里的冲动,也是痒痒的,胀胀的,但还是只能握着拳头扭头假装一直看着窗外。
她的心我大概是了解的,我的呢,千万不能让她知道才好啊。
我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默念,为了提醒自己。
下车以后和其他人告别我们一起往宿舍走,她走得很慢,我转过身问她是不是累了,她说不是,我又转过来继续朝前走。
“师姐”,她突然叫住我。
“恩?”我回头看她。
“你请我喝杯奶茶吧”,她停下,用手指了指超市的方向。
“奶茶?哦,好呀”,其实更开心的那个人是我吧。
我们转了个弯朝超市走去。
“师姐,你会游泳吗?”她歪着头笑着问我。
“游泳?不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哦,没什么,嘿嘿”,她笑的有点勉强,“就是听张扬师姐说你怕水凉不喜欢下河。”
“下河?为什么要下河,去抓鱼吗?”
说完我才反应过来她是指上次我和张扬的那场对话。
“啊……,你说那个啊?”
这个死张扬怎么什么都跟她讲,传个话还传的乱七八糟的!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虫虫也只是看着我笑,没说话。
“她就这么跟你说的?说我怕凉不喜欢下河?”我硬着头皮笑着问她。
“恩,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还说我水性比较好,已经成功渡河”,她已经绷不住笑出声了。
“哈哈,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她翻译的意思你大概听明白了吗?”除了张牧,我还从来没有跟同身份的人讨论过这个话题。
“应该是听明白了,但是不是很确切”,她停顿了一下,“但我不确定你想不想跟我聊这个”。
“恩,其实也还好,平常能聊这个的人也不多”。
说心里话,我也不是石头,很多想说的,而且跟她聊我真的还是很愿意的。
“师姐,其实……,我觉得你可能把这件事看得太严重了,现实可能并没有那么恐怖,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可能吧,只是这件事对我的家庭和父母来说接受起来太困难,把他们近五十年的观念和想法彻底击垮去重建一次,对他们也太残忍,更何况,现在连我自己也不想面对那样的麻烦”,我只感觉自己像只缩在壳里的蜗牛。
“但是师姐,你自己的生活怎么办呢?你把自己包裹的这么紧,对自己和对别人都是严防死守的,这样一直和自己的内心对抗,一辈子那么长,如果感情没有一个合适的出口的话真的会很辛苦的”。
她的每句话都直击我的心里,好奇怪,她怎么会讲出这么多我以为她本来不会了解的东西,我一点招架的力气都没有,何况她说的那种感觉,真的很辛苦。
“恩,顺其自然吧,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我还能怎样呢。
“对不起,师姐,我可能说的有点多了”,她可能也感觉自己戳到了我的痛处。
“恩,没事,你说的都对,我挺怂的,我知道”,我确实挺怂的,我早已了解。
“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说你怂,真的不是”。
她急着解释:“我理解你的想法,这是把对周围的伤害降到最低的最好的选择,我知道,也有很多人选择这么做,他们都没错,只是用自己的一生来做代价,这个成本太高昂了,人生是应该属于自己的,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和意志”,晃着两只手,她急的都开始加肢体动作了。
听着她说出来的这些,我真的很感动,特别特别感动,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些,在我极其有限的人际交往圈中,关于情感,她是唯一一个把话说进心坎,让我感动的想要落泪的人,真的很想抱抱她,轻轻地拍拍她的背,让她不要着急,让我有些安慰。
真的没有人这样的触动过我内心的真实感受,还有我作为LES的人生和生活意志,说不出来的感激。
而我只能握住她的手,让她不要着急,“没事,虫虫,我没有生气,你说的我都明白,真的,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都明白”,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那种焦急让我心疼,“我们进去买奶茶吧,好吗?”
她看着我点点头。
超市出来回宿舍的路上我们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话也是不多几句,她可能还一直在想我那句嘲讽自己怂的话,表情有些懊恼。
回宿舍后我主动给她发了一条短信:虫虫,我真的没有生气,谢谢你跟我说的这些,你是个好孩子。
她给我回了四个字:谢谢师姐。
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像一束从墙角的缝隙里照进来的光亮,让我感到了从来未曾感受过的温暖和明媚。
和方小雨纠葛不断的那几年,我常常觉得很疲惫,我们只能靠不停的自我催眠和欺骗来让彼此相处起来不那么有负担,可结果到头来却适得其反,心里的负担越来越重,我们也越来越疲惫直到最终无法负荷。
但虫虫不一样,她抽丝剥茧一般的把我的心理负担和压力慢慢拆卸,让我没有那么容易感到窒息,我对她是真的感激。
对以后我没有做过什么具体的打算,因为真的不敢打算,因为最想过的生活我已经放弃了,至于别的,可能随波逐流吧。
这算一种自暴自弃吗?
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