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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路过的神仙 星星承载不 ...

  •   周末去陆念家的时候,迎头扑上来的是她家的金毛犬,陆念拿着锅铲从厨房里探身出来,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后继续研究她的菜谱。
      清冉跟在后面一脸不可思议,她从来不知道陆念会做菜。诧异的表情太过明显,忙着往锅里倒可乐的人耸耸肩:“今天的中午饭我做,还在尝试期,所以不要太期待。”
      她收起嘴巴,沉默的点头,真的是一点期待也没有。靠在厨房门口,拎起被放在地上的玩具,环视一圈客厅没看见她想见的人。
      “喃喃呢?”
      “在书房画画。”陆念的声音隔着烟火传来。
      清冉推开房门,倚在门边看着静坐在阳台边沉默画画的小男生。陆念大不了她几岁,从辈份上算是她的小姑姑,在英国留学后就一直留在国外,爷爷奶奶一直不同意她留在国外,前两年回来的时候更是被她气进了医院,就因为陆念带回来了一个没有爸爸、在他们眼中看来不正常的、有病的自闭症孙子。
      陆念不会取名,连家里养了几年的金毛至今都没有名字。“喃喃”这个名字,是一个期望,她只希望他能多说一点话。
      清冉从小跟陆念亲,不知道是不是这层原因,连带着极其抗拒生人的喃喃也不反感她的靠近。
      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凑近去看画架上的画,那是一片夜空,喃喃正蘸着调好色的颜料往上面加星星。
      “喃喃喜欢星空啊?”她单手支着下巴找话题,内心还在嘟囔现在的小孩都是睫毛精吗。
      没想到专注于画画的小孩停住了手中的画笔,跟陆念如出一辙的大眼睛看着她,认真的点了点头:“嗯,能许愿。”
      她没想到喃喃会回答,看着孩子清澈的瞳孔稍微怔愣一下,然后微笑着揉他的发顶:“嗯,说得好。”
      吃午饭的时候她们谈起了陆世谦,陆清冉的爸爸。
      陆念拈起坐在旁边安静吃饭的喃喃落在嘴角的饭粒,头一次拿出长辈的姿态说话:“你说说你都多久没回家了,我哥生病了也不去看看。”
      她看着低头戳饭的清冉,叹了一口气,数落的话说不出第二句:“算了算了,这些事情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回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林颜在微信群里嚷嚷着让她带薯片。学校的小超市没多少人,买单的时候她顾着看手机,听见排在前面的男生低笑一声,才发现收银员把两个人的东西混在一起扫描了。
      闫泽估计是刚跑完步,十月中旬的风微凉,他穿着宽松的运动中裤,上半身罩着风衣。清冉眼睁睁的看着他付钱,听着他忍着笑让收银员多拿一个袋子。
      她跟着他到门口,闫泽眼里细碎的笑意让她有点发燥,小超市传出的光映在他脸上,清冉看着他低头敲着手机:“加个微信?”
      回到宿舍的时候她就听见一声尖叫,林颜举着手机站在椅子上,一副求助的样子。清冉把手上的薯片抛给她:“怎么了?”
      “程昱问我明天要不要一起去买书。”林颜蹲坐下来仰起头问她:“你说我要不要去啊?”
      “去,为什么不去?”清冉绝对赞同。
      她们宿舍的人都知道林颜是为了程昱才拼死上的这所大学,现在对方终于主动,没理由不去接住这根橄榄枝。更何况,高中的时候就敢在全校面前跟人表白的人,凭什么怕这个四舍五入就算约会的邀请。
      清冉睡眠极浅,半夜的时候被睡在上铺的林颜翻来覆去的动作弄醒。暧昧中的人的忐忑与心动,值得体谅和羡慕。她没有出声,摸出枕头底下的手机戴上耳机听轻音乐。
      第二天一大早整个宿舍的人都早起做林颜的服装参考,其他两个人因为出国留学一起去办理退宿,只剩下睡眠不足的清冉倒头睡了个回笼觉。
      她睡得不安稳,迷迷糊糊梦到几个场景。
      “你妈不要你,你是没人要的小孩。”
      “真是孩子刚生下来就走了,我看就是为了钱。”
      在梦里小时候的她抓着陆世谦的裤腿哭喊告状,莫名的惹怒了他,外面电闪雷鸣,她被陆世谦提着衣领扔出了家门。
      放在桌子上的空饮料瓶被风吹倒,“彭”的一声惊醒清冉,她窝在被子里大汗淋漓,喉咙干的像被火烧过,爬起来找水喝,看了手机才发现自己一觉睡到了下午。
      外面的风吹进来,透过宽松的睡衣窜进肌肤,她看着窗外已经开始枯黄的叶子,打了个冷颤。
      周日晚上的画室人本来就不多,现在临时迁去B区一栋一楼的小课室,会去的人更少。清冉套上放在一边的围裙,跟里面寥寥无几的人打了声招呼,就戴上耳机自顾自的开始画画。
      她还没按下MP3的播放键,就听见后面几声阴阳怪气的“大才女”。之前林教授说过大家可以每周多交一份作业,她会另外指导。班上几乎没人把这个要求当真,只有清冉会按时多交一份。
      因着这个“另类”,班上有些闲言碎语。但她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与她无关。清冉垂下眼睑,按下了播放键。
      她沉浸在轻音乐和画画的世界里,等到耳朵开始发疼才把耳机摘了下来,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使人腰酸背痛,清冉直起背伸懒腰,把兜里的手机拿出来,发现已经差不多十一点。
      她对着完成到一半的作业,发了条微信给林颜,告诉她今晚自己可能不回宿舍,等画完再掏出手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外面只剩发出微弱的光的几盏路灯,她收拾好东西起身锁门,然后开始爬楼梯。清冉气喘吁吁的推开已经生锈的铁门,小心又谨慎的看了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才踱步走到中央。
      这个天台有两层,她看着远处的点点灯火,心里想着传闻中的“小观景台”果然名不虚传。
      四周寂静,广袤的深夜能包容所有情绪。清冉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星星。
      她初中的时候拥有泛滥的迷信,相信星座、流星甚至神佛,也曾趴在桌子上对着星星能说上半天的话,希望它能满足自己所有的祈愿。
      可人总会长大,知道星星承载不住愿望。她已经过了相信童话的年纪,也很久没看过夜空。但是这一刻,清冉无比怀念那个跟星星说话的自己。
      深夜气温低,她今天出门的时候只随便拿了一件薄牛仔外套,清冉的牙齿已经开始打颤。她不舍得走,忍着寒意死死揪着衣领,打了一个喷嚏。
      喷嚏刚打完,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盖在头上。她发出一声尖叫,闭着眼睛去摸头上的东西,温暖的触感传来,是一件男式外套。
      安静的深夜把一切声息都放大,她清楚的听见自己紧张的喘息,顶着半盖住脸的外套,转身看向上方。二层的小天台上亮着一盏白炽灯,那个人懒散的倚着栏杆,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逆光站在灯下,像是个路过的神仙。
      “把衣服穿上,免得冻坏了。”神仙的声音有些熟悉。
      清冉拉下衣服,看着沿着楼梯下来渐渐逼近的脸,感觉自己额头都写着两个字:真巧。清冉抓着袖子,讷讷的对已经坐在旁边的闫泽道了声谢谢。
      “来这里看星座?”闫泽朝她摆了摆手。
      清冉潦草的点了点头:“嗯。”
      “我看看啊......”他学着她仰头看天,眯着眼睛开始找星座:“这个应该是仙后座,那个是仙女座、大熊座还有飞马座......”
      她顺着他的手望向天边的星座,不自觉的弯唇笑起来。清冉一向缺乏表达欲,她小时候没有玩伴,长大后习惯所有的情绪都自我消化,已经形成了一道隐形的屏障把别人隔离在外。
      这个时候却对着旁边的人,产生了倾诉的欲望,她借着光看向地上的两个影子:“其实我不会看星座。”哪个星座怎么辨认、有什么来由,连名字她都不一定熟悉。
      “是有个小孩跟我说,对着星星,能许愿。”喃喃当时认真的神情驱使她想要来看一看星星,明知道愿望无法实现,也还是想要陷入一片星空里。
      身边的人应该觉得无法理解吧。
      闫泽从她开口起就一直保持安静,她撩起散在额前的头发,看见地上的影子稍微动了动,旁边的人伸出一只手,落点在她头上。清冉转头,头顶上的触感仿若幻觉。他轻轻揉着她的头发,嘴角带笑:“嗯,说得好。”
      闫泽的话和动作跟她那天对喃喃的夸奖一模一样,她怔怔的保持着姿势。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清咳一声之后起身:“走吧。”
      “去哪?”
      “睡觉。”他居高临下,带着一脸【你不用睡觉的吗】的惊奇表情。清冉披着外套站起来,闫泽拉着铁门歪着头在等她,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
      闫泽带着她去了一间课室,宛如变戏法一般从教室后面拿出两张折叠床,分别摊开放在两边,他单手拍着床:“我们偶尔会在这里熬夜,时间久了就会自备这些东西放着。”他指着其中一张床:“你就睡那里吧。”
      两张床隔着一排桌子,清冉躺下来,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
      “好梦。”灯暗下来的时候她听见闫泽的声音。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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