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谣（前清清穿）》飞灯

9、离家

　　回到毡房，我仍然有些缓不过劲儿来，对于今天的“壮举”我不知是福是祸，但想起皇太极的眼神，我仍会冷战连连。可最让我不解的，还是他拉我走的目的，若说是怕我呆在那儿尴尬，我不信，整件事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可若说是他觉得自己带下去会尴尬，那绝对是个笑话。可是，他这样没事吃饱了撑的拉我去玩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吧？我皱眉望着天棚发呆。

　　“格格，格格，您可算回来了！”高娃一掀帘子，惊喜的叫了起来。我垮这一张脸，无奈的看着她，

　　“说吧，有什么事？”

　　高娃有些疑惑的看着我，小声问道，

　　“格格，您不高兴么？”

　　我站起来，向她招招手，她慢慢走过来，

　　“来来，你说说我有什么可高兴的？”

　　高娃有些不好意思，

　　“格格，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我点点头，

　　“得，说吧，什么事？”

　　“老爷正到处找您呢。”

　　我皱眉，阿爸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啦？我叹气，问高娃，

　　“阿爸今天不去宴会？”

　　高娃摇头，

　　“这个，奴婢怎么知道？”

　　我撇撇嘴，

　　“一看就知道今天和小苏和过得挺美好。行了，你别解释……”

　　我抬手挡住她的话，

　　“我去找阿爸，要是回来晚了你就先睡，不用等我啊。”

　　阿爸凝眉坐在榻上，见我进来，连忙站起身，

　　“去哪儿了？一下午都找不到人？”

　　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满，我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下午…我…就……”

　　看他询问的眼神，我有把话给咽了下去，

　　“阿爸，您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么？”

　　阿爸或许有些着急，也没注意我的搪塞，几声说道，

　　“你姑姑他们要回辽阳了。”

　　我点带你头，这我早就知道，他们不回去，难道还要在这儿建国啊？

　　“嗯，我知道。”

　　阿爸摇头，

　　“不止，你姑姑说要把你也带去。”

　　“我？带我去？为什么？”我一头雾水的看着阿爸。

　　阿爸闷闷的坐回软榻之上，

　　“你姑姑这次回来不同往日，连贝勒们也跟着来了。说不好带你们去了就回不来了。”

　　我听后有些惊讶，

　　“啊？为什么？”

　　阿爸叹道，

　　“近些年来金国经常接蒙古格格过去，说是满蒙联姻。”

　　我愣住了，一时反应不过来阿爸在说什么，

　　“这个…阿爸，你说什么？谁和谁联姻来着？”

　　阿爸神色黯然，

　　“明天你就叫高娃收拾收拾，准备上路吧。”

　　我连忙走到他跟前，使劲摇晃着他的胳膊，

　　“阿爸，我…我不能走，我还要等海蓝姐姐回来，而且，我不想去辽阳啊，我…阿爸，就没有什么办法让我不去吗？”

　　阿爸慢慢把我裹进怀里，轻声安慰，

　　“阿爸若是有办法，也不会让你去到那么远的地方，可是孟哥你知道么，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说不想就能不做的。”

　　我愁眉不展的的看着阿爸，

　　“可阿爸…这样不是等于把我给卖了吗？”

　　阿爸皱眉，声音中透出几分严厉，

　　“哪有姑娘这么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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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坐在毡房门口，低声叹气，一旁的高娃脸色比我还苦，

　　“格格，这已经是您第二百零三次叹气了。唉……”

　　我偏头看她，

　　“你还不是一样。”

　　高娃看着我，惊讶的说道，

　　“格格，你的脸色好差。”

　　我摸摸脸，再次叹气。一晚上没睡，脸色好才奇怪。

　　高娃见我不说话，又问道，

　　“那格格，要不要奴婢为您到上师那儿去求些药。”

　　一个灯泡忽然亮了起来，我抬头，兴奋的看着高娃，抱着她笑道，

　　“宝贝，你真是太聪明了，上师，我这就去找他。”

　　高娃不明所以的看着我瞬间而来的兴奋，轻声问道，

　　“格格，您还好吗？”

　　我回头笑道，

　　“高娃，你快叫朝克图备马，我要去找上师。”

　　高娃傻傻的看着我，

　　“格格？”

　　我扬手，

　　“快去啊！”

　　我策马向梅力图召奔去，心里纷乱至极，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他们就像消化不了的食物，都堆在我的胃里，让我难受的要死。

　　“格格今日怎么到召里来了？”我进来的时候喀日尼玛正在往长明灯中填油，见到是我，他脸上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孟哥有事想要请上师为我指点一二。”我直接说明来意，他挑眉，转身向面前的佛像拜了一拜，

　　“哦？那就请格格说一说吧。”

　　“上师，上次那位拉仁达松大师曾经说过，孟哥旁观者清，可是孟哥现在已经被绞进局中，这是何故？”

　　我着急着说出我心中的疑问，可是这位上师就只是傻笑，

　　“格格怕是误解了上师的意思，上师言下之意是说格格不是此间之人，却因此恰好能明白此间之事，所以才说格格旁观者清。可是若不亲入局中，又如何能看清局中之事呢？”

　　我连忙摇头，

　　“不…不是大师，您看，你也知道是吧？我不是本地人，所以，我是想问，是不是我来了以后，改变了什么，你看比如说本该正常的这个…唉，就是我来这儿是不是改变了既定的历史？”怎么说都说不清，干脆就挑明了说。

　　“呵呵呵呵……”喀日尼玛笑得十分瘆人，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格格只知自己不是此间之人，却将萨日孟哥格格给忘了，格格的历史因你的到来而改变，那萨日孟哥格格的历史呢？格格是不是忘了她？”

　　我挠头，说得还挺玄乎，

　　“可是，大师，我不知道这历史上还有叫萨日孟哥的人啊，这我……”

　　“无量寿佛。”喀日尼玛双手合十，沉声说道，

　　“那格格便顺因顺缘吧。”

　　我无奈的看着眼前的老喇嘛，这就把我打发啦？这…问题还是没有什么本质上的改变嘛。

　　“格格，您看这个好，还是这个好？”高娃提着两个不同的手炉，高兴的问道，我撇了一眼，无奈的说道，

　　“麻烦小姐你看看这是几月天？这么大热的天你用的着这玩意儿嘛？还有还有……”

　　我站起身来走到她收拾好的东西前，手指提起一串绑在一起的茶壶茶碗，

　　“你看看，我是去辽阳小住，又不是举家迁移，我拜托你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要不然你干脆把这个毡房也拆了，找个勒勒车一起拉走得了。”

　　高娃被我说的有些委屈，

　　“格格，我……”

　　我连忙上前握住她的手，

　　“高娃姑娘，你做的很好，就是如果你能把随行的物品减少那么一点那就更美好了。”

　　小丫头的脸色由阴转晴，我苦着脸跳开，这个小丫头怎么变得这么快，那天她听到要离开小苏和，还不停的擦眼泪呢，可今天…唉……

　　“唉……”我仰天长叹。

　　“跟我们回去，就让你这么不满意？”

　　我立刻放下抬起的手，转身。多铎一身白衣笑着走过来。我瞪他一眼，

　　“要你管，你都收拾好了？”

　　“我都交给下人们了，要少一样，他们得小心他们的皮。”他挤眉弄眼的表情弄得我哭笑不得。

　　“怪不得是贵族，这心可真够狠的。”我揶揄道。

　　他得意的笑道，

　　“那是…什么不是！”

　　他反应过来，面红耳赤的反驳道。

　　“哈哈哈”，我干笑。他大急，

　　“你别这样行不行，你看我对你狠吗？”

　　我转身，

　　“我又不是你的下人。”

　　“你！你就是看不到我对你的好！”他一跺脚，转身欲走，我连忙转身拉住他，

　　“行啦，我这儿跟你逗着玩呢，怎么总当真啊？”

　　“谁当真啦？”他气结。

　　“你啊！”我笑着看他，他抬手指我，

　　“你！”

　　“我怎么啦？”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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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克善难过的看着我，低声说道，

　　“孟哥，你还会回来吗？”

　　看他这样，我心里也变得难受起来，勉强笑笑，

　　“哥哥，你别这样，我会回来的。你相信我啊。”

　　吴克善点点头，从袖中抽出一把银色匕首，

　　“孟哥，这是我欠你的，现在还上。”

　　眼泪忽然就下来了，想想这些年他对我的照顾，要走了，我真的有些舍不得他。

　　“哥哥…我…我一定会想你的。”我当然会想他，除了海兰珠，他对我的好，全科尔沁都知道。

　　“孟哥，如果有一天，你要格格帮什么忙，我一定赶到辽阳，你记住。”

　　我点点头，笑着抹了把眼泪，

　　“哥哥怎么说的就跟我不回来一样，你别这样嘛。”

　　吴克善也笑笑，晶莹的泪珠自他鼻尖滚落，

　　“孟哥，只要你愿意记得我就好，我就满足了。”

　　远处，小霸王叫我快点。我拿过他的匕首，踮起脚尖抱了他一下，

　　“哥哥，再见。”

　　就这样，我离开了科尔沁，踏上了去辽阳的路。

　　皇太极大人身为金国四大贝勒，这车的级别怎么也奔驰宝马吧，可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古代的马车坐着会晕啊？

　　脸色苍白的爬下车，这一路，我是吐着过来的，不过俗话说得好：“吐啊吐啊的也就习惯了。”抬头打量着辽阳城，感觉虽然没有那么雄伟，但是长期在草原上，偶尔看到这么一座高城，心情还是很激动的。

　　多铎不知道中了什么邪，一路上都不怎么跟我说话，多尔衮见他这样，每次傻啦吧唧的看着我笑，笑得我后背直发凉，小霸王和我差不多，一路上都趴在哲哲身上，爬都爬不起来。倒是皇太极……

　　干脆就像不认识我，一路上除了例行公事一样的说，停！走！以外就没多说过半个字。所以说，这一路，还真是郁闷啊。

　　“爷，这两个丫头身子都这么不舒服，不如就让她们先在家里休息休息吧。等身子养好了在进宫也不迟啊。”哲哲心疼的看着怀里的小霸王，小声的问皇太极。

　　皇太极点点头，看了我一眼，

　　“孟哥觉得呢？”

　　又是一哆嗦，我连连后退，爬进车里窝在哲哲身边，哲哲淡淡笑了笑，

　　“爷，这丫头怕了呢。”

　　“哥，我想父汗了，我们回吧。”多铎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火药味道，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也不抬头看他，就听到马蹄声渐去渐远。

　　站在皇太极大人家的院子里，我就只有一种感觉——

　　这是大牢吧，不然我怎么会这么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