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苏醒 ...
-
梦里我又回到了八岁那一年，红口白牙的多铎唐僧一样的唠叨。年少老成的多尔衮骑着马将因为没有送海蓝珠姐姐离开的我从雪地带了回来。那时候的小霸王虽然刁蛮任性，可是心里却只装着一个人。
要是回到那个时候该有多好？
我曾无数次在心里这么想着，就算知道它不可能实现。
从浑浑噩噩的梦里慢慢苏醒过来，我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仍旧是多尔衮美丽的侧脸，他闭着眼睛呼吸和轻很均匀，我不想打扰他的浅睡，只有转着眼睛打量着周围的陈设。很久没有回来再住进自己的房间居然觉得有些别扭。
眼神再次转向多尔衮，昨天我的心思全在那个人的身上，竟然都没有发现他的消瘦。双颊微微有些凹陷，眼眶和下巴周围都是隐隐的青色。我的手慢慢抬起伸向他的脸，想要看看他的面皮下面真的只剩骨头。指间快要碰触到他的皮肤时一句话忽然冲进我的脑子，
“他犹豫了。”
有些泄气的将手缩了缩，转念想想他又为什么不能犹豫呢？多年的梦想和一段像是心理安慰似的感情，换做是谁都会犹豫的吧？可是……
“我喜欢多尔衮，所以你明白了么。”
我明白了。手又缩了缩，一切都已经回归正轨，就算是真的对他还完全放不下，也会不到过去，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怀揣着芥蒂生活下去。
我想他也一样。
我合上双眼，轻轻用力想要将手完全收回，可是它在途中被人握了起来，然后沾到一片温暖的皮肤上。
“什么时候醒的？”
他似乎并不是很开心，语气里带着浅浅的不满。我睁开眼睛看着他，却意外的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来。
“我是你男人，你想摸我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而且沈阳有多少人想摸我我都不让呢，又何况我都坐在这里让你摸了，你还犹豫什么啊？”
我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在这样下去，我定命不久矣。”
他的眼神暗了暗，声音也慢慢放轻，
“我们才刚刚见面，这样不吉利的话先不要说。”
我笑着侧过脸，
“反正我说的都是实话，忠言逆耳利于行。”
他没有再接我的话，只是有一只温凉的手掌伸到了我的额头处，语气明显变得轻松，
“高热一夜，现在总算退下去了。”
我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无语了，
“这次医官又说了什么？”
多尔衮没有理会我的话，只是将我的脸转过来面对他，
“我会照顾好你的。”
我不置可否，他为我拉了拉被子，
“这次就相信我吧，要是连你我都保护不了的话，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我侧过身子微笑着看他，
“我记得我们小时候，那时我刚到这边的时候吧，有一年过新年我病得很重，托雅姑姑又没办法不去赴宴，当时下人们都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我一个人从屋子里爬起来，肚子饿得不行只有到外面找姑姑，结果我碰到了你，你给我奶饽饽，还送了我一个小灯笼。”
多尔衮的脸上也慢慢晕出了笑容，
“我记得，后来碰到了侧妃，她的眼神好怪。”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他有些惊讶的看着我，我却没有理会他的惊讶，接着往下说，
“你当时说只有我能理解你，是你的好朋友，我当时心里那个感动啊，就是从那个时候，我开始喜欢你，因为我信了你，以为你信任我把我当做朋友，后来等到你父汗指婚的时候我才缓过味儿来，原来你只是早就和你富含算计好了等着我往里跳呢，父子两个一唱一和演的真像那么回事儿。”
多尔衮这厢没了声音，我接着说道，
“但是没办法，那时候喜欢着你，所以发发脾气耍耍小性儿也还是欢欢喜喜的嫁给你了，后来发展发展就到这地步了，你说有不有趣？”
“那时候的我和现在并不一样，孟哥。”
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波澜，我也没有反驳他，
“一不一样与我无关，以后是你一个人的战场，不要拖我下水。”
多尔衮笑着伸出手和我十指相扣，
“孟哥真是无情，枉费我这么担心你还一晚上守在你身边生怕你出事。”
我也笑，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他忽然提手将我拉了起来，一阵晕眩过后我已经在他的怀里，
“别再提这件事，所有事我都可以答应你，唯有这一件我绝不会答应！”
我耷拉着脑袋无奈的问道，
“你知道这是什么事你就不答应？”
他依旧将我箍在他怀里，无比认真的回答道，
“我知道你还是想离开我，孟哥我……”
我撇了撇嘴，
“恰恰相反，我不打算走了，以后我就住这儿。”
多尔衮忽然没了声音，他的胸膛轻轻的离开我的身前，眼神复杂又不安，我瞟了他一眼，
“我这要走的时候吧，要死要活的让我留下来，这下我随你的意不走了你又一句话都没有了，真是奇怪。”
他用手摸了一把脸，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惊喜的抓住我的手腕，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从他手里把手抽出来，嫌恶的看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你，哪儿有那么多的假话要说的，不过……”
我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他，同时阻止了他要扑过来的动作，
“我是有条件的。”
他的动作顿了顿，
“你说。”
我抻了抻袖口，想要把他刚才揉出的皱纹给拉平，
“我不想再有像这次这样的事发生，换句话说，我不想再像人质一样被软禁起来。”
他的脸色沉了沉，但是什么都没有说。我叹了一口气，
“所以，为了以后我不再像这次一样，我需要你的保护，如果要你保护的话，我就要在你的近前，你能保护我么？”
看他依旧沉默不语，我心里或多或少的有那么点失望，
“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但是你仔细想想这对你也不是没有好处，如果有下一次你就不用束手束脚，也不用害怕会不会被别人说你……”
“原来我在你心里是这么差啊，孟哥。”
他苦笑着抬起头看我，搞得我有点不知所措，
“啊？”
“我这次…会回来把那个东西交给大汗不是因为怕别人说我不顾家人冷血无情，也并不因为时机没有成熟，只是因为……”
他站起身子走到窗边，看着蔚蓝无云的天空，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一样的说道，
“只是因为我的胸口被一个人牵扯着，稍稍动一下就疼得要死，它告诉我如果不回来不确定那个她平安无事我就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它告诉我如果没有那个人的话那我可能什么事都做不成，因为我知道，如果没了那个人就没有人知道我这些年是如何让走过来的，孟哥，我所做的和你所想的真的……”
他转过来看我，眼睛里都是委屈，我很想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安慰他说，没关系以后会有你威风的那一天的。可是看他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就没有来由的不爽，
“没关系，我不注重过程，我只需要结果，十四爷您就给我一句痛快话，行，我就留下，安安分分的呆在这儿，不行的话反正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家。”
无奈的声音听起来又像是笑，又像是在叹气，转眼他又坐回我的身边，
“看你，出了一身的汗，连头发都沾到脸上了。”
一边说着，一只大手就向着我的脸伸过来，其实这也没啥，但我就是不习惯，微微将脸避开之后我听到他微微沙哑的肯定，
“你留下。”
一颗心总算放下来些，回头给他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别扭的笑，
“谢谢你了，我保证安安分分不惹事生非！”
他抚额叹息，
“你这…究竟是在唱哪出啊？”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苏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