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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布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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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林河水在太阳的照耀下变得波光粼粼,我坐在河边看着远处的几片积雨云,地上的绿草已经开始渐渐变黄,风里也夹杂着丝丝寒意,林丹汗死了,但是似乎战争并没有因为谁的死去就画上休止符,听说多尔衮八月头上就奉了皇太极的命令到草原深处肃清残敌,但是似乎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囊囊太后及琐诺木台吉很快就降了后金。
“这么看来的话,很快就要建国了呢…唉…”
“塔娜!”
闻声不由得嘴角上弯,又是那个老实的牧羊人,不过说起和他的相识,还真的是一段有趣的经历来着……
我枕在一只嚼着草的绵阳的肚子上低声自言自语。远处有马蹄声渐近,我微微侧身朝后面看了看,然后立刻弹起身子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每次都偷我家的羊,你这个偷羊贼!”
我回身大声冲他叫道,
“谁站住谁是傻子,再说我没偷你家的羊啊,你不要胡说!”
说完之后就是拼命的跑,用力的跑,使劲的跑,但是我两条腿的人怎么能跑过四条腿的马和坐在它身上的神经病呢?所以在我被人提着衣领拎起来的时候,我非常认命的选择“沉默是金”,接过结果这样反而令这个拎着我的傻子十分兴奋,
“怎么,这时候不说自己没偷羊了?老实了吧,哈哈……”
“白痴”这是我对这个人下的唯一定义,都已经抓了我三次了,是个正常人也该明白我对他家的羊一点兴趣都没有,可是偏偏是个傻小子,被害妄想症,最喜欢幻想自己的羊被各种人偷走,然后再把自己幻想成正义的化身,玩这种警察抓小偷的无聊游戏,而且还屡试不爽。
“大哥,我跟你说了好多次了吧,我真的没想过要偷你家的羊,是它和我有缘自己跑过来的,是你御下不严还能怪到我头上,你有本事跟你家羊说别来找我啊。”
“你……”
他忽然有些困惑,搞得我也是不明所以,结果这样的款或没有持续多长时间,他脸红着开口了,
“你…你这人也真不害臊,就算长得漂亮也是少说比我大几岁吧,怎么叫我大哥呢?”
我感觉在我石化的同时,身体已经碎成无数个小块,然后“喀喇”“喀喇”的掉到了地上。也许是他太过淳朴不懂得什么叫做…说白了就是个白痴,那女人的年龄说事真是…不能忍!
我挣扎着终于让脚接触到了地面,拍了拍衣服不满的看着他,
“你多大,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笑话,我看起来比他老,他不就是长得粉嫩一点,皮肤白皙颧骨上还带两朵自然生成的小红云么,至于不至于这样鄙视我的年龄?
“我二十三。”
“二十三你还……”
等等,我石化了,
“你你你…你说你多大?”
同岁!他和我同岁……还没等我郁闷完,孤独的牧羊人就又问话了,
“偷羊的,你多大了?”
我挫败的趿拉着脑袋,算了,偷羊就偷羊吧,我真的是老了,一个马上就要二十三岁的女人和一个已经二十三岁的长的如此粉嫩的娃娃脸牧羊人的距离,真的不是用郁闷就能说清楚的。”
回忆终止,我慢慢的转过身看着已经走进的牧羊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布赫,今天都有什么吃的?”
他一边皱眉看我,一边大气的坐到我身边将手中的皮袋子抖在地上,
“你这女人真是奇怪,每天就只想着吃。”
根本无视他的不满,我只顾着扒皮袋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酸奶干?哎呀你真是好人。”
布赫同志对于赞美的词汇一向没有什么抵抗力,一句话就说的他满面春光,
“你想吃就好,都给你。”
正准备夸他慷慨大方却不经意瞥到了他眼里正在打转的泪水,一口吃的没咽下去,还差点喷出来,
“布…布赫,你这是怎么了?”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干脆就让我陷入了失控状态,你见过一个男人如此喜欢放声大哭的没有?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我也只能着急忙慌得掏出自己的手绢,想替他擦眼泪吧又不知道从哪儿擦起,
“那什么,布赫…你这是……”
他抽抽搭搭,最后竟然只说了一句话,
“我…我想我…我想我家真哥了。”
我撇嘴诧异的看着他,
“真…真哥?”
本来还想幸灾乐祸的看他没出息的样子,结果这哭声越听我这心就越软,实在无奈之下还是使劲推了推他,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完了再哭不行么?”
我觉得我最近真的变得越来越脑残了,我以为真哥可能是哪个美女妹妹的芳名,却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
我哭笑不得的嚼着酸奶干,手拍着他的肩膀,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我能理解你,从前我的那三只兔子去天堂的时候我也和你差不了多少,但是你看,生活还是要继续不是?”
反正哭声的强度是减轻了不少,我松了口气,然后上下打量着他,长得这么粉嫩……
“布赫啊,你都已经二十三了,孩子也应该不小了吧,你这样可不行,孩子要是看见自己的阿爸哭成这个样子,该怎么想啊?”
布赫同志吸吸鼻子揉揉眼睛,完全是个孩子样,
“你这女人说什么呢?我连女人都还没有,哪儿来的孩子?”
这次轮到我跌破眼镜,在这样的社会体制之下,居然还有人坚守我国计划生育的具体方针,到现在还没有成家立业?但是转念想想,布赫同志除了这张脸秀色可餐之外,这性格还真是…比女孩子还琉璃啊琉璃。
“这样啊…啊哈哈哈…”
假笑着调解者尴尬的气氛,起身准备告别琉璃心少年的时候,少年发话了,
“女人,我不像你,我只是个牧民,你们贵族姑娘生下来就已经把一辈子都定好了,我们是活到哪儿就算是哪儿。我从小就是为台吉们放羊长大的,家里没有那么富裕,总不能让自己心爱的姑娘嫁过来之后和我一起过穷苦日子吧?”
这个理论…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有点奇怪,
“布赫,你觉得…一出生就把一生定好了是件好事么?”
他把脸上残留的泪痕擦干,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总比我们一辈子没有保障的人强啊。”
我无奈的笑了笑,把手慢慢伸进艾林河清丽的河水里,冰凉的水流过我的指缝间,也让我的记忆慢慢充盈了我的心,
“布赫,如果你的一生和一盘蒙古象棋一样,注定被人左右,就算有自己的意志也不能按照它行动,周围都是这样或那样的羁绊,你会觉得这样被定下来的一生是幸福的么?”
布赫同志似乎在做着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经过两分钟左右的思考,他给我一个让人绝倒的答案,
“嗯。”
算了,不说这个问题,没有意思。毕竟我们不是彼此,对于各自的生活环境没有足够的了解也是当然的,但是……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贵族的?”
布赫同志挥挥手,做“这是当然的”状,
“身上连个补丁都没有,衣服料子这么好,不是贵族也是贵族家的婢女,再说我刚才说你是贵族的时候你也没反对啊。”
我揉着太阳穴无奈的看着布赫同学得意的样子,
“这时候倒是头头是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