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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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开灯？”
迷迷糊糊听到了皇帝大人的声音，轻轻张嘴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因为太困了也就就此作罢。
“睡着了？”
他又问了一句，我轻轻“嗯”了一下算做了事，感觉身下的垫子向下陷了陷，他坐了过来，我翻过身背对着他，脑子里嗡嗡乱响。大手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一个人呆烦了？”
忽然想起了那个站在门外的人，我低声的叹了口气，
“从明天开始是不是我就是死人了？”
“看来还没睡着。”
声音里带着笑，完全忽略了我的疑问。
“我和多尔衮…我和他真的是夫妻么？我和他…怎么想都不太可能啊。”
一直保持得很好的频率忽然慢了下来，皇帝大人的声音也慢慢沉了下去，
“既然自己都这么想，那还要我帮你确定什么呢？”
他说的对，连我自己都不能相信，他就更没有必要为我去确认了，微张的嘴慢慢闭了起来，如果从来没有动过心的话，那一直以来细密的疼又算怎么回事呢？
“到了这个时候，我不希望你心存犹豫。”
静静的夜里只剩虫鸣，我看着窗户缝中隐隐闪烁的一对双星，伸出胳膊轻轻的握住了皇帝大人的手，
“你没有给我犹豫的时间，但是或许也不需要了。”
或许再也不需要了，不管怎样都不需要了……
身子被转了过去，他的手指点着我的眉心，随后在那里烙下了一个轻吻，
“我会把这个当作是你的承诺，你记住了？”
侧过脸避开了他的眼睛，
“我尽量不忘。”
天气暖和的时候早晨就来的特别的快，但是或许是因为早见太阳的关系吧，有很多人就会变得非常有精神，当然，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通常我不包括在其中……
看着眼冒绿光的小霸王我连忙把茶杯往前推，
“先去去火，想说话就不要着急。”
布幕布泰没动茶水，也没看我，
“今天早朝过后，姑姑会召多尔衮过去，到时候…不管不爱听不爱听，到时候大概就要准备你的后事了。”
我点点头，皱眉抿了一口茶水，
“劳你费心。”
她轻叩桌沿，嘴边带着一丝清冷的笑意，
“我只是好奇他知道自己的福晋病逝之后是什么表情。”
笑着看看她身后神色不郁的苏麻喇，我低声说道，
“人该有的表情，再怎么能耐也是凡人，还能有什么表情。”
她忽然侧脸瞪我，我无奈的对她耸耸肩，脸色一下变得有些灰白，她慢慢站起身，
“算了，你根本就没有心。”
我摇摇头，不太赞同她的说法，
“同样的话我返还给你。”
她有些讶异的回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变得有些扭曲，直到一具纤弱的身子倒在了我的怀里我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坐在她寝宫的床边，我静静的听完医官说的每一句话，然后回头问苏麻喇，
“她自己知不知道？”
苏麻喇定定的看着我，点了点头，
“格格一直就知道，他不过就是在和大汗赌气，这半个月大汗都没有…都没有来过这里。”
我下意识的笑了笑，伸手摸着布幕布泰平坦的小腹，苏麻喇似乎是有些忌惮，立刻急声叫道，
“福晋……”
我收手把它转搭在苏麻喇的肩上，
“你叫我福晋，那你说我是谁的福晋？”
苏麻喇没有半点畏惧的意思，
“福晋自然是十四贝勒的福晋。”
我点点头，再看看依旧面色苍白沉睡的小霸王，
“她是自作孽，我也一样，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
慢慢站起身，我拍了拍衣服，一股淡淡的香粉气萦绕在身子周围，我皱了皱眉，苏麻喇却低低出声，
“格格自小骄傲，她能忍这么多年已是不易…”
我转身看着她，
“你倒是很会为她说话，我家高娃就没有你聪明，至于你家格格，”
我盯着床上的布幕布泰，一字一句说的异常清晰，
“她活该。”
苏麻喇有些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是格格您虽然看着随和，骨子里也是个骄傲的人。”
我不紧不慢的走出去，
“不用说的那么隐晦，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我忽略了所有人惊讶的眼光，终于走到了哲哲的住处，通报的下人刚要叫就被我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乖乖的，不要多嘴。”
我不知道我此时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估计很不好看，因为周围的下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退到一边。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听到熟悉的声音落寞的问道，
“嫂子今天叫多尔衮来是有什么事？”
我一步跨进屋子，看着哲哲说道，
“就是这件事。”
多尔衮和我记忆里的那个有些臭屁的小孩子完全不一样，长大后的他给我的感觉是完全的陌生，从前出现在眉眼间的骄傲都转为了忧郁，修长的手指瞬间紧攥，他霍然起身怔怔的看着我，我皱眉看了他一眼之后还是把目光转向了哲哲，
“给姑姑见礼。”
哲哲的脸色异常难看，连嘴唇都渐渐变成紫色，
“免了，起身坐吧。”
我的呼吸渐渐乱了起来，双手紧攥成拳，想要问出口的话被多尔衮微微带颤的声音给挡了过去，
“你……”
闭上眼睛深呼一口气，我慢慢的把眼睛转向他，
“我们…好像很久没见了。”
哲哲手边的茶碗倏然落地，我冷眼看着她还在不停发抖的手，始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多尔衮眼中的讶异一闪即逝，
“八嫂费心了。”
哲哲强笑着慢慢站起来，双眼盯着我，
“费心倒是没有，就是怕孟哥还嫌我照顾得不够。”
我刚想笑着跟皇后大人客套几句就听到外边来人了，小丫头在皇后大人耳边悄声几句之后皇后大人的脸色已经差到不能再差，而我的心情竟然出奇的爽，片刻之后皇后大人干脆也放弃了跟我两个人猜哑谜，
“我要到布幕布泰那儿去看看，多尔衮先带着孟哥回去。”
多尔衮眉头微皱，但也只有俯首称是，等到皇后大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之后，我回头笑着对他说道，
“不想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么？”
多尔衮摇了摇头，伸手过来拉我，我别扭的闪开身子，
“大概是被我气得吧，医官说有滑胎的迹象，也不知道这胎能不能是个男孩子，如果是个男孩子还掉了的话，那我就是罪人吧多尔衮？”
多尔衮摇了摇头，落空的手停在半空不知道怎么好，
“我们回去吧，孟哥。”
我点点头，然后才发现自己现在的心情似乎有点好到不正常，眼角带着涩意，心里却如野兽般狂躁，只盼望着恶作剧能够一招得逞……
和多尔衮两个人走在宫中的□□上，他不开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明显感觉到他的情绪也很低落，我在心底微微叹气，这个人前脚大半夜的跑到人家房门外一口一个“不能没有你”；另一方面又为自己宿命的心上人伤情，实在是…不可理喻啊。
我的出现太过突然，加之皇后大人根本就没有准备让我回去，所以我和多尔衮两个人都默默不语的看着他的坐骑，谁也不动弹。
“你的病……”
忽然传过来的声音让我慢慢从神游中返回现实，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和大气的告诉他，
“好全了，不用担心传染问题，而且要是会传染的话，那他……”
想到那个在病中也不曾离开的人，才惊觉自己说的太多，不是不能够理解，只是有一条底线是永远都触碰不得的。多尔衮的面色有些阴郁，
“孟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轻轻拍了拍骏马的脖子，那马却回了我一个骄傲的“喷嚏”，撇着嘴朝它不满的嘟囔，
“一点都不像我家青格勒，不通人性的东西……”
多尔衮诧异的看着我，
“怎么忽然想起那匹老马了？”
我回头奇怪的看看他，再看看马，
“老马？这不是你的什么朝儿么？”
多尔衮落寞的笑着拍了拍马脖子，
“都多少年了，朝儿老了。”
我摇摇头，看着自己已经不似从前的手掌，是啊是啊，就算活着也是快要走不动的老马了吧？都已经过了多少年了呢？
我坐在这匹不太满意的骏马大哥的背上，看着周围热闹的街景，多尔衮和他的马大哥一样气压很低，只是时不时的抬头看看我然后就什么都不说的低头走路。看着街上叫卖的小贩，脑子里的影像就又多出了几帧来。揉着额角轻声的嗫嚅居然能引得某人再一次回头，
“怎么了么？”
我摇摇头，回答的很诧异，
“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他这幅别扭的样子就觉得讨厌，眼睛转到一旁的菜馆招牌上，盯着菜名发呆，
“今天早上。”
“饿了？”
他可能是随着我的眼光转了下脑袋，我也没有客气，
“嗯，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转回来看他的时候忽然发现某人的脸上带着笑意，不是那种装出来的也不是那种客气的，就好像是被什么逗到了一样，
“家里应该已经准备好了，你走之前不是想吃鸡腿么，现在呢？”
我？鸡腿？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吃鸡腿了？
“我不记得了。”
我据实以答，某人的笑也渐渐的变得有些苦涩，再回头看看那个菜馆，不由得叹着气说道，
“我还没在这儿转过呢，而且我想吃锅包肉了…要么你借钱给我，我回去让高娃还给你。”
他无奈的摇头苦笑，
“难道病糊涂了？这条街你从前不是…而且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在外面吃饭么…”
见我这么惊讶的瞪着他，某人的声音渐渐变小，
“怎么了么？”
我很抽搐的看着他，
“我会这么说吗，这怎么都不像是我说出来的话，你骗我吧？”
某人的神色又慢慢转阴，侧脸在阳光下都显得有点落寞，
“不是骗你，是真的。”
我一脸的“我不信”，扁了扁嘴，还是选择沉默最正确，见我不说话，他居然叹了口气，
“你刚刚病好，我们随着你的意思来，想吃什么？”
被他这么一搅什么胃口都没有了，我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
“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了，我想见我家高娃。”
我想带着高娃离开他，嗯。离开他的宫殿，他的老婆，离开跟他有关的一切事物，我想要自己的生活。和这群人没有关系的生活……
“你的胃不好……”
我似乎完全忽略了他的想法，低头不好意思的看着他，
“没关系，自己的身子自己能管好。”
迷迷糊糊的跟着多尔衮走到这幢和皇宫风格迥然不同的宅子里，虽然感觉不是很陌生但还是不由得惊叹了一小下。
“你住这么大的房子啊？”
多尔衮微微眯眼侧身看着我，
“你以前没这么夸过它。”
我矮身下马，细细环顾着四周的景物，然后低头挫败的自言自语，
“还是草原更广一点……”
多尔衮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悦，但是这种情绪很快就平复了下来，
“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承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