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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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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命六年,春。
雨幽慢慢从床上坐起,一旁的丫头赶忙上前搀扶,雨幽微微皱眉,挡开她的手,轻声说道,
“我没事,萨斯哲你出去吧。”
萨斯哲立刻垂首应是,悄悄的退了出去。雨幽起身坐到窗前,看着院内盛开的桃花,嘴角蕴开一抹苦笑,
“终究,你还是负了我啊。”
“额娘。”背上一暖,雨幽转头,发现儿子正不满的看着自己,她展颜一笑,
“我的莽古尔泰来看我了?”
眼前的男子没有说话,眼里慢慢有了冷意,
“萨斯哲,进来!”
小丫头惊恐的跑了进来,却见那男子举鞭就要向自己挥过,惊慌的捂脸后退,却发现那鞭子迟迟没有落下,腿一软,她跪倒在地,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要是总这样惹我生气的话,你就不用来了!”雨幽的声音中已隐有怒意。
“额娘!你还回护她们,这群笨手笨脚的奴才,不仅没有把您伺候好,反而让您的病…我怎么能不气!”男子的鼻音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哑,最后竟有几颗晶亮的泪珠自他眼底滑落。
雨幽心疼的将儿子搂入怀中,柔声安慰,
“不要怕,额娘只是有些胸闷,没什么大事。”
“额娘不要骗我,我…我问过宫内的医官了,他们说…”他忽然哽咽,
“他们说什么?”雨幽笑着捧起儿子的脸,
“他们说额娘不好了?”
她的声音柔柔的,可是在莽古尔泰看来,却是异常刺耳,他恨恨的说道,
“都是他们无能,我一定为额娘找更好的来。”
雨幽将儿子紧蹙的眉慢慢抚平,却惊讶地看到他眉后的一道细小的伤疤,她摸着那道疤,颤声问道,
“这是怎么弄得?”
感到怀中的人身子明显一颤,她更加心疼,
“告诉额娘,这是怎么弄得?”
怀中的人抬起脸来,憨憨的笑了笑,
“没事,打仗时…不小心蹭破了皮。”
“蹭破了皮?那怎么还会留下疤?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一定小心,可是你就是不听,要是伤了身子怎么办?你就是这样,这么要强干嘛,你就不想想我和你弟弟妹妹吗,你怎么就…”话说到后来,她早已泣不成声,莽古尔泰惊慌失措的替她蹭着眼泪,轻声安慰,
“额娘不要伤心,儿子没事,儿子会多注意的,一定不让额娘和弟弟妹妹担心。”
莽古尔泰将母亲慢慢的抱回床上,看着母亲还挂着泪珠的睡脸,心中不禁阵阵闷痛,母亲受了太多委屈,眼看着她这样一天一天的憔悴下去,他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心里的痛楚无处宣泄,他摸摸额上的疤,随即冷笑。他没有告诉眼前熟睡的母亲,让他留下这道疤的,正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骄傲霸道的父亲——爱新觉罗•努尔哈赤。
青草滩上,一男一女共乘一骑,自北方飞奔而来。
“衮代,我要让你看着,这片江山,早晚是我们爱新觉罗家的!”他抱着雨幽,朗笑道。
夜明星稀。
悠悠的烛光中,雨幽坐在床上翻着一本泛了黄的旧书,房门忽然被推开,她惊愕的抬头,再看清来人之后,脸上的惊愕被暖笑取代。
“怎么回来了?”她看着靠着自己躺下的努尔哈赤,抬手轻抚他的脸,手被他轻松的攥住,他笑着在她的纤纤玉手上烙下一吻,
“我累了,回来睡觉。”说着他双眼一闭,再不言语。雨幽担心的推了推他,
“唉,九部联合来攻,你真的•••没关系么?”
他一把将雨幽扯进怀里,低声说道,
“嘘…乖,让我睡一会儿,睡好了才能把他们赶出去。”
“好。”心里慢慢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窝在他的怀里,微笑着说。
“还有,别让我看你翻那些汉人的玩意儿,烦!”男人小声咕哝着。
“知道了。”她轻笑着闭眼,在他温暖的怀里慢慢睡去。
冷清的宫殿里,雨幽对着面前快要气绝的老嬷嬷,痛哭出声。
“格格这是何必呢?还为了老奴趟这滩浑水。”
“博雅,你什么都别说了,好好休息,你会好起来的。”
“老奴伺候格格这么多年了,格格的苦老奴都知道,只是,为了老奴给格格雪上加霜,格格,这不值得…咳…咳咳…“
“博雅不要说了,别说了。”
“老奴…惟…愿,惟愿…格格今后…能…平安幸福。”老嬷嬷合上眼,重重的吐了口气,身子一歪,再没了动静。
“博雅,你别吓我…博雅!”雨幽哭喊出声。
身穿黄袍的男人大步迈进她的寝宫。
“衮代,你可知罪!”
努尔哈赤的声音泛着森然冷意,跪在地上的雨幽含泪点头,
“我所犯最大的罪就是嫁给你。”
臂上剧痛,努尔哈赤将她拽起,
“好!好!既然如此,那你不如现在就滚!”
他是真的发怒了,看着他因怒而颤抖的身子,雨幽嘴角泛出一丝冷笑,
“这些年,若不是还有儿女,早在她成为你妻子时,我就会走。”
努尔哈赤闻言一震,随即甩手将她扔出,他的力气何其之大,只见雨幽如脱了线的木偶一般,直直撞到了墙壁上。他心中微有不忍,想要去扶,却终究没有,转身摔袖,他大步离去。
雨幽坐在墙边,五脏六腑说不出的震痛,想要爬起,可每动一下,身上都会剧痛连连,她苦笑,几十年的感情在他心里怕是还不如一个长得像她的女子。眼皮越来越沉,她身子一斜,直直倒下。
“主子!主子!”有声音在叫她,她慢慢睁开眼睛,就见德因泽泪眼婆娑的看着她。
“我的儿子呢?”
“三贝勒已经坐了两个时辰了,着急的不知成了什么样子,主子,奴婢这就请他进来。”
莽古尔泰快步走了进来,看到躺在床上的她,不禁动容,
“额娘你…”
她拉过莽古尔泰,轻声说道,
“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您,我去找父汗理论!”他说罢起身要走,却被她死死的拉了过来,
“没事,没事,不要为我惹麻烦,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