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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带他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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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玖棠见那背影是筱春,当下有些坐不住了,也顾不得教训李锦言了,向前快走几步想要上去解释,刚走了没多远,又想起被扔在祠堂门口的话本子,赶紧折回来,拿起话本子,对着祠堂的方向拜了两拜,“李家的列祖列宗,晚辈无意之举,还望勿怪。”说完就想追过去。
张筱春一瘸一拐的回到浅知园,试图平静一下心情。
李玖棠刚追到浅知园,站在院子门口,不知道进去要说些什么,在门口踱步想一下措辞,该如何委婉的掩盖住自己的心思,是李玖棠当下要好好考虑的。
林安原本在前院整理各商铺送上来的账本,门口有下人来报,说是张家戏班子的程老板上门拜访,说是要探望张先生。林安赶紧去后院,以为大少爷还在祠堂,还好路过浅知园的时候,看到了在门口徘徊的自家少爷。
林安上前几步,“少爷,张家戏班子的程老板上门拜访,说是拜访您,还要探望张先生。”
李玖棠想了想,这程离舟是是探望,只怕此行还有别的目的,招手示意林安上前来,“你从后门走,去租界把史蒂芬先生请来,要快。”说着低头在林安耳边低语几句,交代了几句,“快去快回。”
说着李玖棠亲自去了门口把程离舟引进来,顺便把手上的话本子妥善安置好。
程离舟在门口等,手上拿着送给李府的礼品,见李玖棠前来,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李玖棠身边的随从,“李公子。”
李玖棠伸手引他进府,“程老板客气了,您请。”
程离舟随李玖棠坐在前厅,程离舟开门见山,起身拱手抱拳,“李公子,我们家筱春前些日子受了伤,承蒙照顾,此番恩情离舟没齿难忘,日后若有需要,李公子尽管开口,离舟愿受驱遣。”
李玖棠自然不能继续安稳坐着,抬手扶住程离舟,这话虽是程离舟知恩,只是李玖棠不想让他来承自己的情,“程老板客气了,筱春之祸,亦是受我连累,自是不敢居功。”
程离舟索性开口,“我想去看看筱春,不知可否方便。”
李玖棠招来下人,“先去浅知园知会张先生,就说程老板来探望。”说完引着程离舟也随后向后院走。
张筱春早早得到了消息,说是大师兄来了,早早把准备好还给大师兄的东西拿了出来。自从发生了这事儿,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大师兄了,筱春想见他,却又不知道他前些日子在别扭什么,只能一边期待,一边担心场面尴尬的无奈。
程离舟进门后,李玖棠和张筱春因着那本话本子,二人对视之时多多少少有些不知所措,对视的视线也有些闪烁,程离舟一向细心,二人眼神的躲避自是没有逃过他的注意。
程离舟回身看着李玖棠,“李公子,我与筱春有些话要讲,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李玖棠从善如流,无意为难,“这是自然,筱春,你们先聊。”说完便离开了,留给二人足够的空间。
李玖棠离开后,程离舟才有时间好好看看他,“筱春,你身体感觉如何,我见你手上一直扶着拐,是还没有恢复好吗?”
筱春原本就拿他当自己唯一的亲人,眼下见程离舟与自己不曾生疏,自是高兴,“师兄,我还好,身体也恢复了不少,除了嗓子还有些不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登台唱戏。”
程离舟知道筱春那时候在西医医院接受治疗,各种药物、食物都是从管子里向身体里灌注,再加上药物的刺激,筱春的嗓子确实受了损害。程离舟自知自己提到了筱春的伤心事,避免他情绪消沉,只好转移话题。
程离舟关切的问他,“筱春,你这段日子过得好吗?在李府还习惯吗?”
张筱春点点头,“嗯,我很好,李公子对我很照顾,身体能恢复到这个程度,也多亏了李府请的大夫。”
程离舟知道自己没钱没势,救不了筱春这件事,一直是程离舟耿耿于怀的地方。
张筱春起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程离舟,他自然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自己在筱春昏迷期间送去医院给李玖棠的,里面有自己这些年的积累。
张筱春见他迟迟未动,索性亲自动手打开盒子,取出最上面的那只银簪子放到程离舟的手上。
张筱春开口宽慰他,“师兄,旁的也就罢了,偏偏这支簪子是你看重的,不管因着什么,这簪子都不能丢。这乱世家国,师兄还能记得自己的母亲,有这只簪子可以日日凭吊,好歹还有一个念想,不像我,便是想有什么物件做念想,也不能够了。”
筱春是师父收养的孩子,当时筱春已经饿晕在路边,师父给了他水,强行喂了些粥才算是把人救活,那会儿筱春尚且不记事儿,不知父母姓氏,更不知家住何方,来自哪里。张筱春这个名字都是师父亲自取的。
而师父抱他回家的时候,程离舟也不过几岁,两个人就这么一起磕磕绊绊的长大,一直到后来师父去世,两个孩子就这么挑起了戏班子的大梁。
程离舟可以把自己所有的钱财珠宝都给出去,但这只簪子,委实是他不舍得的!
张筱春见他收下了簪子,才算是勉强放了心,想起自己在程离舟入府的时候就一直想问他的一件事,“师兄,我这些日子行动不便,也一直没有咱们戏班子的消息,咱们戏班子最近还好吗?还有那件戏服,被熊如黛毁掉了吗?”
程离舟听见筱春的问题,眼神发生了变化,筱春只一心挂心那件戏服,究竟是担心戏服担心戏班子,还是担心他李玖棠的情意。程离舟哑着嗓子回答他,“戏班子还好,只是那件戏服,被熊如黛撕碎烧毁,早已不复存在了。”
张筱春一心只在乎那件衣服,没有注意到程离舟表情的变化,“那真是太可惜了,好好一件戏服,竟就这样被她毁掉了。”
程离舟觉得自己错了,自己不应该现在才来李府,或许自己前段时间自己和自己赌气,反而把筱春推到了李玖棠身边,想到那些市面上流传的话本子,还有那些不堪入耳的风言风语,程离舟忍不住发问,“筱春,我想问问你,你和李玖棠如今是什么关系?”
张筱春没有预料到大师兄会如此在意这个问题,原本想说只是朋友,但想到今日看到的话本子,‘朋友’二字不知怎地有些说不出口。
李玖棠原本是去了前院,想着遣人去看看林安怎么还没回来,刚走到前厅就遇上了林安,以及他身后的史蒂芬。
路上林安已经和史蒂芬交代过李玖棠的托付,明显史蒂芬不想做这些事情,但李玖棠对医院,对他们这些人够的帮助实在是多,虽然主要体现在金钱上。史蒂芬算是勉强答应了过来帮他一次。
李玖棠宽慰史蒂芬,“你也不必太在意,我并不是要你撒谎,你就当这次来只是替人复诊就好。”
史蒂芬叹了一口气,随着李玖棠一同去后院,还没走近房门,就听见门内的谈话声,程离舟在询问筱春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李玖棠止住了脚步,林安和史蒂芬也在他身后停下,李玖棠站在门口,有些紧张,他也想知道筱春回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即使他明知道筱春不会说出自己满意的答案,但总要知道自己对筱春而言到底是不是特别的人。
张筱春沉默了一会儿,大师兄既然开口询问,不回答自然是不行,“师兄,我们起初是互相利用罢了。”
程离舟不死心,继续追问,“那现在呢?你二人的情意可有变化?”
李玖棠在心底默默回答了一句:当然没有变化,因为本少爷是一见钟情。
张筱春捻着衣角,“虽说起因是互相利用,但我们相识多年,加上如今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并不是利益熏心的那类商户,更是多了一份关心。我与他便像是伯牙子期之情罢了。”
李玖棠攥起拳头的手握的更紧了,谁跟你伯牙子期,我根本没有这么高雅,我不仅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商户,我还是一个色令智昏的凡夫俗子啊!
李玖棠在心里怒吼:张筱春,你最好别把我想的太正经!
终是听他否定了这段关系,程离舟不知道筱春骗自己的可能性是多少,也许筱春连自己都在骗着,但只要他说,自己就会信。
程离舟点点头,“那就好,听你这样说我也就放心了。我先去找李公子,毕竟这是他的李府,有些事还是要知会主人一声。”
这话听得张筱春没有反映过来,要知会李玖棠什么?不过筱春还没来得及发问,程离舟就打开了房门,和李玖棠正四目相对。
李玖棠倒真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偷听别人谈话被发现时该有的尴尬,不过也对,毕竟这是李府,倒也不算偷听。
程离舟也不欲计较这些,当下开门见山的说了,“李公子,筱春这段时间承蒙李府上下照顾,离舟感激不尽,眼下筱春的伤势渐好,既如此便不再叨扰李公子了,今日我来,便是想带筱春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