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毁灭与新生》AYORZ

6、藏于心底的人

　　宫殿后面是形的光阵，空中漂浮着各种各样的乐符，偶尔有风吹动它们就会发出悦耳的妙音。
　　老人行走之间小心地避开乐符，并嘱咐他：“这些乐符都是有生命的，但是格外脆弱，碰到就会消逝，然后随机出现在另外一个时空。所以务必小心。”
　　“好。”他也小心翼翼地穿过乐符，来到光阵中央。
　　光阵中央浮着一个很小的灵魂碎片，细微的圣洁气息传来。
　　“这是沐颂的灵魂碎片？”南宫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多年来寻找的碎片就在眼前！
　　老人摸了摸胡须，哈哈大笑：“劳烦你一直白费力气。”
　　南宫离心中的狂喜超过了懊恼，“不敢不敢。前辈打算怎么复活沐颂？”
　　“这个......”老人故意说道，“就看你的配合了。”
　　南宫离苦笑一声：“取出她的本命，也需要前辈配合。”
　　“你莫不是把沐颂藏到内心境了？”老人惊叹道，“身为铸剑师，你是如何学会使用内心境的？”
　　“机缘巧合。”他不愿意多谈。
　　老人长叹一声非常遗憾：“犬子资质一般，一直渴望学到本领，无奈不得其法。你既不告诉我，我儿也就只能先我而去投胎转世了。”
　　“前辈，不是晚辈不说，而是此法很容易走火入魔，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还是不学为妙。”
　　老人妥协点头：“我便信你。”
　　“何时开始？”南宫离很急迫地问。
　　“即刻。”老人说着便打坐坐下，“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进入你的内心境，我们可以先熟悉一下再说。”
　　“不必了。拖延一刻对于沐颂来说都是煎熬。”南宫离也坐下，直视老人，“拜托你了，木长老。”
　　木长老显得很诧异：“我向来不去云下，你怎知我是木长老？”
　　“黎崇阳跟我提起过您。”他拱了拱手。
　　木长老点头：“这样更好。我们就从黎崇阳说起。”
　　“前辈出席了崇阳的葬礼吗？”
　　“不曾。”木长老淡漠地摇头，“生死有命。再精深的功力都逃脱不了。”
　　“嗯。”南宫离低头陷入了深思。
　　“看着我！”
　　突然一声，南宫离抬起头来看木长老。
　　“现在，我将进入你的内心境找到沐颂的本命。”
　　“现在，你将进入我的内心境找到沐颂的本命。”南宫离确认道。
　　内心境，就是一个人的内心世界。
　　南宫离的内心境是雪天的黎府。
　　那年，黎崇阳凭借南宫离打造的独尊圣剑一剑成神，当场击杀权倾朝野的大祭司，严重打击了威胁皇权的祭司势力，从此深受女帝宠爱。
　　女帝甚至给黎崇阳修建寝宫，希望他能贴身保护自己，两人一度形影不离，惹得谣言乱飞，说两人是情人关系。
　　一个冬日，太阳难得地露出头。南宫离与黎崇阳相约赏梅。
　　梅傲然生长在万物归无的季节，红煞万物，夺目全场。黎崇阳伸手拂去梅树树枝上的残雪，叹道：“可惜我是个武夫，不懂什么诗词，不然必能作出一篇传世佳作！”
　　“你就想着吧。”南宫离走在他身旁，亲昵地取笑道，“上次许兄逼着你作了首诗，还把那首诗拿着到处宣扬，你二话不说当着他妻子的面打了他一顿，要不是陛下宠着你，责罚是免不了的。”
　　黎崇阳尴尬地挠挠头：“这种糗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嫂子是不是还不知道？”南宫离笑着问。
　　黎崇阳停住脚步，“过分了啊，声声知道了我的名誉还能有吗？”
　　“你以为你有吗？”
　　“竖子！”黎崇阳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
　　南宫离朝他做个鬼脸。
　　正自嬉闹着，对面走过来一个白发白须的老人。
　　南宫离的笑容僵住了，他慌张地回过头抓住黎崇阳的手臂。
　　然而一切，包括他最依靠的兄弟，还是灰飞烟灭。
　　“从回忆里走出来吧，”木长老扶住他的肩，“找沐颂。”
　　......
　　他勉强自己笑起来，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场景变换，木长老突然置身于一片桃花林中。
　　有琴声瑟瑟，拨动心弦。
　　木长老狐疑地看着周围，没有寻声而去，随意找个树下面坐了，闭目养神。
　　远处有桃树猛烈摇晃了一下，南宫离飞快地走出了自己构建的桃花林。
　　桃花林外，是一个朴素的湖边小屋。
　　南宫离推开小木门进入小屋，里面的陈设很简陋，一张床，一个小火炉，一个柜子，一个桌子，上面摆着一支蜡烛和一个铁盆，铁盆里整整齐齐摆着一条白巾。
　　此时此刻，女主人正坐在火炉边烤火，屋内很暗，她的脸明明灭灭，显得诡秘。
　　“沐颂？”南宫离关好门，在黑暗中熟门熟路地走到桌子边点燃蜡烛，屋内一下亮堂起来。她的脸彻底显现出来，正是温婉圣洁的沐颂。
　　她抬起头仰望他，微笑地说：“很久没来了。有什么新发现吗？”
　　“嗯。”他凝视着她，“你可以复活了。”
　　“真的？”没有预料中的惊喜，她语调平淡，好像只是为了回答他。
　　他踟蹰半晌，说：“你要是不愿回去的话......”
　　“但是你知道我必须回。”沐颂温柔而坚定地说，“这是我的使命。”
　　沉默。
　　“那，随我一起去见木长老吧。”南宫离无奈地说。
　　沐颂起身，披起一件披风，“走。”
　　桃花林，木长老靠在桃花树下，好像睡着了。
　　“木长老。”
　　木长老悠悠转醒，看到沐颂分外惊喜：“沐颂！”
　　沐颂脸上的笑有了暖意：“木阿叔。”
　　“丫头，跟我回去吧。你母亲都快愁白头了。”
　　沐颂乖巧地点头，化作一片羽毛飘落在木长老的手上。
　　从内心境出来，木长老一直很高兴，形于色的高兴。南宫离疑惑地询问两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