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已落沉睡里》石头少女的歌声

43、第 43 章

　　隔天早上等她起床时，保姆王姨叫她下去用餐，她迈着轻缓的步子走下楼，来到客厅。

　　只见餐桌上就坐着林妈妈一个人，聊天之际，原来今早都有课。

　　她一上午就在厨房和林妈妈聊天，她在熬制类似药一样的东西，她老远就闻到了那个味，希望与自己没有干系，毕竟如果真的也只盛情难却。

　　她昨晚就发现了，门外好一大片的花圃，里面全数载种着玫瑰，少数的粉红，大多数深红，她留意问了工人，原是林妈妈爱花，林院长从结婚时每年就总药栽下一些，时间久了，也就占了大片。

　　四月天将近，陆续开放，远看像极了红色玛瑙染了成片，仔细想来，爸妈皆是内敛，印象中爸爸为妈妈最为人道的就是，带妈妈远走并生下了她和哥哥。

　　看着工人细心地呵护这些娇艳的花朵，她也耐不住性子，走上前，想要取下一两枝放到房间內。

　　彩蝶起舞，墨书年华
　　红颜一瞬落红尘
　　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予人一场伊人梦

　　等沈辰一到家时，太阳虽已落幕，但余光仍旧不肯将息。

　　被光眷顾着的那大片红海里，落入了一个空灵的仙子，周边绕着散尽的仙气，太阳光像是故意嬉闹般刺得人眼睛生疼，等再见时，那人已将目光看了过来。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这句老话来。

　　他的心里像泛起了涟漪，多想亲口问一句，这人间是否值得，值得你留恋而不得返？

　　林初寒透过耳边的风，笑着看向前方的那一抹白色。

　　“逸尘，你站那做什么？”林凤转过身，只见两人相互对视，并无搭话，她打岔道，“过来。”

　　辰一快步走上前，看了她一眼，走到老妈林凤那里，她在采花！以往她是舍不得的！

　　林凤递过刚裁下的两只红嫩玫瑰，站起身，用她那一如既往的口气说道，“好看吧？”

　　沈辰一点了点头，随即才意识道老妈意指其它。

　　“我原本以为豆沙粉是最难驾驭的，”林凤看着沈辰一，再看看眼前公主模样的林初寒，“这丫头白皙的皮肤与那姚均纤美的身材实在映衬得好，想来她年轻时也是这般更甚了。”

　　林初寒听出这个妖艳女人语气中的失落，还有丝毫不甘？！

　　她早上起来，也就随意地在衣柜里挑选了件比较符合心意的，再随便将头发盘在头上，但吃饭间，看林妈妈望向自己的那个眼神，好似藏有心事！

　　“好了，我去看晚饭了，逸尘你再裁一些，回头放到房间里。”说完，林凤转过身，剩下他们两人。

　　林初寒望着林凤远去的背影再回头看着沈辰一，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她望着沈辰一手中的花，想必那花一定舍不得让人栽吧，栽的是花，栽下的确是种花人的心血。

　　沈辰一转头望着前方这个娇嫩的脸蛋，黄昏照到她的脸上，霎时脸轮廓分明，她的眼神已没有先前的明亮，黯淡下来，显得有些落寞。

　　不是任何人都能够，节制自己的感情，我们要对它们保持宽容。

　　多年后的某一天，林初寒才知道，在那个金光洒向大地，那个清风黄昏，为何林凤词不达意，为何沈辰一在某个瞬息会握紧了手中的玫瑰，以至于那刺扎入了手心却仍不自知。

　　那些玫瑰全是林院长对艺术人仅存的一点幻想，那个幻想幻化成了人，变作了她的母亲。
　　在此之前，她从不听人说过。

　　也许如果早些知道，她也就不会觊觎那些鲜红的玫瑰，更不会为盯着其中开得更盛的那朵驻足，以至于林凤误以为她也喜欢玫瑰，和她的母亲文雅一样。

　　她家的花园里，种了许多花草，但玫瑰尤其，只因母亲喜欢，只因为母亲喜欢，所以她也讨厌不起来。

　　但其实，她对玫瑰提不起多少喜欢。

　　晚间，一家人连同林初寒坐在客厅。

　　林妈妈不知从哪拿来家里人的相册，直说要她看辰一的小时候，两人打趣间，相册递到了她的手上，她并没第一时间打开，而后被辰一抢了过去，笑着说不行！

　　但总归，她最后还是看到了，毕竟林妈妈才是说一不二的作派。

　　对林初寒来说，她一直觉得相册或是证件包括衣橱等都属私人物品，但她短时间就靠得沈辰一这样近，近到伸伸手就能摸到他的手；扭过头，就能看见他的人；头一靠，就能听见他的心跳；她说一句，辰一便回她一句..

　　沈辰一走进了她的生活，和他一起分享每个当下的心情，这是那时的林初寒所能想到的更好的生活。

　　她记得那段日子里，她曾问过沈辰一，你一直宠着我，不怕将我宠坏吗？

　　往后的日子里，她一直记得沈辰一当时那清澈的眼神，以及他看似悲观但却暗示什么的话。

　　：如果你能预知到自己的死亡，便再顾不得其它了，只晓得去爱。只管将好的坏的独属于自己的全数灌进爱的人的脑子里，以至于就连这么做的原因也懒得再去思考，到底是因为爱，还是因为不甘。

　　在那个她冒名请假的最后一天，她被林妈妈拖去逛商场，沈辰一连路赶到商场，在她还穿着试穿的白色小礼服，还来不及更换的时候，他一手拽着她走出了商场。

　　车驶离了城区，向偏远的郊区开去。

　　沈辰一将车的全景天窗打开，风在耳边尽情肆虐，噬咬着每个毛孔和气息。

　　她原本打理好的头发不经风吹，散落下来，随风的方向在耳后时不时舞动，沈辰一停下车，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披到她的身上，而后才发动车。

　　慢慢的，一大片金黄引入眼帘，仿佛大地都被这金色包裹了一般，落入了暖色的梦，林初寒转过身，看向沈辰一。

　　“怎么样？像不像现实中的童话？”沈辰一笑着看她。

　　“油菜花长得不比玫瑰，月季，没有那美丽的纹理和优雅的花瓣，但却足以使人心情变好。”她打开车门，自顾自地说道。

　　此时，沈辰一也下了车来到她身边，“油画颜料里没有金色，但金色确是艺术家最喜爱的颜色，需要有机调和，所以很是特别。”

　　沈辰一看着那片金色的花海浪巅，拉着她的手就往里走。

　　蜂恋蝶相依，诗画偶滋三昧。

　　只见花朵间粒粒饱满，弥漫原野的气息，在春末即将过去时节绽放，燃烧着短暂的生命，仿佛宣告着一些什么。

　　来往人也很多，仿佛都在追随着这金色的浪潮，好再赶上一场金色的梦。林初寒选择了淹没在花海里，穿插在各个小行径里面，她将外套伸手扔给身后的人，转身朝前笑着扑去。

　　在旁人眼里，只看得见一个美丽的精灵在嬉闹。

　　在沈辰一眼里，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小礼服在花海间涌动，许是跑得较以往快，裙摆随风在地上追逐着迈出的脚步，却终是徒劳。

　　沈辰一不得迈大步子，好不至于被这小精灵甩了去处。

　　或许感到身后人的脚步，她跑得更加卖力，时不时甩他一个路口，然后半蹲下头，茫茫金黄，不见了踪影。

　　待沈辰一不耐烦时，她又探出那张清新脱俗的脸，满是得意的看着他，等他朝这边快步走来时，她又立马转了别处，这个捉迷藏，她只在小时候玩过，偶尔的时候，在他身边，她才感到自己是个孩子。

　　或许对面的人也失去了耐心，在她准备抬起头时，对面却没了那一抹白色的影子，她焦急地往回走，时不时扭头左右张望。

　　却不料手被人从后面拽住，随即落入了一个怀抱，耳边传来胜利者的呵责声。
　　“现在，还要跑吗？”

　　靠着他结实有力的胸膛，她的嘴角蕨起，“怎么？找不见人就要这样耍赖吗？”

　　“耍赖？”沈辰一放开她，看着她不服的小脸，闷声说道，“不想你久等，所以使了小手段。你却是不怕我心急的。”

　　“反正你总能找着我的不是吗？”

　　“如若下次，找不着呢？”
　　...
　　“那你一定要穿最显眼的颜色，让我来找你。”

　　看着林初寒一脸笃定的神情，沈辰一不禁心下一沉，随即将手中的外套再次给她披上，“你知道油菜花的花语是什么吗？”

　　林初寒抬起头看他，酒窝深陷，“是幸福。”

　　“嗯。”沈辰一看着她纯净的眼神，那里面满是喜悦、尽剩下快乐。

　　他伸出手，拭去她额上还未干透的须发，将手由下滑动至她的后颈处，用手感受着风吹过发丝间的柔动，手触及的皮肤处还掺杂些许血液的脉动，配上这样一个艳丽的天气，显得有些躁动。

　　他看着她，身体慢慢靠近。

　　林初寒看着蓝底天空上飘着的几朵浅色白云，再低头看着这绽黄气氛，是白天阿..

　　透过掌心，他察觉到对面的情绪，但却没有停止动作。

　　他将手托着她的头，好在自己靠过来时她不至于无序，但在咬住她唇瓣的那一刻，他隐约感到她的头向后使了力道。

　　咬住，放开，再咬，再放开..

　　她就近距离地透过眯缝的看着他的深入，他的浅出，不厌其烦...他是要告诉她，这个世间只有我们，再无别人。

　　鼓起勇气，她伸出手，双手扯着对面人腰间的白色衬衫，将手深深地陷入进去。

　　谁料，在她正投入将近，对方渐离。

　　“我不要你勉强，”沈辰一用充满爱腻的眼神看着她，满是乞求，“说你爱我。”

　　短暂的一丝吃惊，松开握得紧皱的衬衫，她顺势将手环住他的脖子，嘴里满是调皮，“我不。”

　　沈辰一几乎是一手搂住她的腰，直接吻了上去，带着气促的气息，似要讨伐些什么，他直接入侵她的唇瓣，抵达舌尖，将舌头与她的缠绕到一起，不依不饶..

　　或许是感觉到这丫头的气息不紊，又或者是觉得有丝不好意思，她在逃离！

　　他终是彻底不饶她，在她抽离之际，又吻了上去，终于在她呼吸不过时放开她，含糊着再次乞求，“月儿，说你爱我。”

　　她忍不住喘息，看着他那晕眩的瞳孔，里面满是不坚定！他是在认真等着回答。

　　见她犹豫的神情，他灰了心，“罢了，我爱你就够了，我..”

　　勾住他的手越发紧了，林初寒踮起脚尖，彻底地将自己涵括了进去，他什么都向自己敞开，她直接进入他的领地，吸允他的汁液，将舍尖主动依附在他的舍尖。

　　沈辰一也努力抵住她的身体，将她贴得靠自己这样近，让我回忆吧，让我留恋这个味道，这一年，这一刻，将她永刻在我的记忆里。

　　有人说，那年是怀柔的油菜花开得最盛的一次。大海般满是童话的这个美丽之地，那一年，硬生生地将把浪漫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