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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复仇、独家发表晋江文学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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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天气下让江楼月记起了漠北的天。
他生在南边,出世就是世子爷,漠北城无人不知他,见了都喊他一声公子月。
十岁的时候随父进京受封,此后十年一直都待在这里,直到死前一段时间才回了漠北城。
初到临祁时觉的这里可真好,灯红酒绿,放眼望去全是没有见过的东西。
可后头十年的回忆却称不上好。
在江楼月的记忆中,临祁的冬天,一直都是冷的。
表哥被封太子那日也是,是他所经历的最冷的一个冬天。
但那一年的冬天虽冷,百姓的日子却明显比以往要好许多,一出生就被断言命不过十八岁的表哥那时身体已经很是不好,明明已经躺在床上还要为百姓的事情操心。
看见他,表哥放下手里的奏章咳了一声虚弱的笑问:“今天是民间的长至节,离亭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出去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他靠着八角桌,看了眼榻上的表哥说:“左不过是那套虚情假意,年年都一样有什么好逛的。”
表哥笑了一声,看他像是在看一个毛也没长全的孩子。
“是早了些,离亭今年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他纠正说:“我已经十五岁了!”
楚溪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笑过了又开始咳嗽,咳得帕子上都见了血,他吓得站起来匆忙赶过去替表哥捋背,拍了两下表哥将他推开一些说:“听瑄夫人说,你昨儿去见了左侍郎家的长女,是叫如烟吧,你大闹了一场,将一个小姑娘吓得当场哭了出来?”
他脸色微红解释说:“那是她胆子太小,我才没有欺负她。”
楚溪狡邪一笑,“我也没有说你欺负她啊。”
刚刚冬至,天已经冷得不像话,外头天阴的厉害,前日里的薄雪微微在地上凝了一层薄冰。
看样子不久就又要下雪。
这天阴沉沉的看上去真不像是一个祥召。
当外头雪花悄然落下,内管进来附在楚溪耳边说了些什么,楚溪的表情突然落了下来,他问他:“离亭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得到的东西。”
他用那颗空乏的小脑袋想了想,迷茫的摇了摇头。
“太子表哥有吗?”
楚溪低着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手中的香囊:“前天母后来找我说过娇娇的事情。”
常娇娇是礼部侍郎的嫡长女,从小被捧在手心上,人如其名娇娇,五岁时入宫做康和公主的伴读,认识了一众王孙公子。
前年及笄礼一过就被许给了表哥做太子妃。
后来国之大乱,表哥身体又不好,一耽搁就是两年。
楚溪苦笑一声接着说:“常侍郎夫人听了太医院里的话,知道我近来身子越发不好,没几天可活了,就委婉的向母后提出要悔婚,说要府里的二小姐换嫁过来。如果答应就商议七月成婚了。”
他脸色大变,砰地一声站了起来:“表哥现正当陛下重用,他们怎么敢!这可是弃皇家颜面于不顾!”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临祁之中的人都知道我身体不好,太医院的药一碗又一碗的灌下去,总也不见好。”楚溪突然咳了一声,江楼月表情微变,两步并作一步的走了过来,楚溪表情惨淡,突然说:“若我有的选。”
楚溪盯着屋子内的炭火,眼神忽明忽暗苦笑着说:“若我有的选,哪怕死后下十八地狱,我定不择手段,也要一副健康的身体,而不是现在这样,空有一身报负大义,却无处可施,最后竟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留不住……”
屋内炭火发出啪的一声,爆出一声火花,十五岁的他呆呆愣愣的看着楚溪狠狠咬出血的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面一声喇叭声唤回了意识,江楼月一直盯着前面人的背影,眼中情绪说不出的复杂,耳边一直是表哥曾说过的话。
【若我有的选。】
如果他早早就明白这句话的意义,那时的结果怎么会是那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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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气氛有些凝重,车来人往,却安静得不像话。
一直找话题到头皮发麻的何春阳岔开话题说:“这车是你买的?”
于三收回视线,继续琢磨手里的手机:“后面朋友的。”
回头看了眼后面从头到脚都写着生人勿扰的高冷朋友。
何春阳:拒绝交谈。
他咳了一声一边仔细看路一边问:“你们跟郑局早先认识?”
于三:“比你们确实早几天。”
何春阳愣了一下,然后激动问:“郑局在你们面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是不是也这么说一不二?”
于三瞥了他一眼:“没有。”
似乎终于发现这个话题到头,他一只手搔了搔头无措说:“郑局来都几天了,我们就没见过他有除了皱眉以外的动作,他办公室里有张旧照片,每次见门郑局都对着照片发呆,那是他家人的合照吧,哎听说郑局的家人都……”
“对了,你们是哪里人啊,听口音不是本地的。”
……
一直到最后,何春阳藏在嘴里的那句‘谢谢你’都没能说出来,或者几次要说,都憋了回去。
所谓成年人的自尊心,这东西有时候还真是要不得的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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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迹罕至的一条路,据说已经被哪家房地产开发商买了下来,连旁边那块空地一起,打算建一片住宅区。
路已被封,来往车辆一律不准通行,进出口都被拦上了警示线。
旁边正在施工的工地也暂停了工作,车子还在,是一辆白色大众车,没什么特别的地方,车身很干净,昨晚市区内曾下过一场不大的雷阵雨,持续时间不过十几分钟。
一直在案发现场的小警察要过去训斥她---事故重地无关人员禁止入内时,也看到了她身后跟着的那位。
“何队。”小警察礼貌与人打了个招呼,后者点点头问:“有什么发现。”
正在进行后续处理的人说:“车内很干净,无故障……”
太阳大高,正中午热得人后背起一层薄汗,警戒线内人来人往,穿着黄绿色背心的警察寸步不离的守着案发现场,于三拿着一瓶矿泉水离开坐在银灰色超跑里,吹着舒服的空调,精神奄奄。
不一会儿何春阳来敲车门,他神色严肃的靠近说:“有发现。”
“是什么?”
何春阳将塑料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张是三人合照,餐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蛋糕,上头摆着七根蜡烛,一家三口在庆生,背面写着字。
‘2017年7月19日,笑笑七岁。’
“死者有个女儿,他女儿现在在哪?”
何春阳摇了摇头遗憾说:“死了,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案子。”
他的表情有些沉重:“一开始没有人报警,包括孩子的父母,全家人都以为孩子去夏令营了,干江支流那边有个河,有人在那一块儿圈起来办了个鱼屋子,好些人去钓鱼,突然有一天我接到报警,原来是一个游客钓鱼的时候发现了一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泡的不成样子了,还有很多鱼虾啃食过的伤口。”
“法医粗略估计,死亡起码五天。”
于三蹙眉:“怎么死的?”
“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