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玉禾》笺九秋寒

48、未遂

　　晚饭过后，莫景沿兴致勃勃的要为玉禾画画像，却被玉禾拒绝了。

　　尽管失落，但想着来日方长，莫景沿也就释然。

　　只是在就寝时，玉禾又要将他赶回墨书居。

　　“夫君，今晚您还是回墨书居去睡吧。”玉禾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要是莫景沿在这儿，他还怎么离开？

　　“我不要。”莫景沿正因为玉禾今日的改变而高兴，怎么会离开，他直接拒绝道。

　　“您还是回去吧，就当心疼我不行吗？”玉禾说。

　　“嗯？为何？”莫景沿放下手中的书，看向他说。

　　“我一个人睡，休息的好，有你在，我老是睡不好，所以最近老是睡不够。”玉禾委屈巴巴的说着，好似莫景沿就是扰人清梦的烦人精。

　　莫景沿知道他最近确实睡不够，他本不想答应，可又想到了白天里李大夫的话，于是答应了玉禾的请求，“唉，好吧，不过只此一次，以后不许再将我拒之门外。”。

　　“好。”玉禾不管以后，只要今晚他离开了，他与他就不会再有以后了。

　　莫景沿的离开，让玉禾舒了一口气，同时心中空落落。

　　玉禾此时心情很矛盾，既有即将离开莫府的喜悦感，又有对莫景沿的不舍。

　　夜半时分，万物俱静。

　　“夜半三更，小心火烛。”

　　听着外面更夫打更的声音，玉禾从床上坐了起来，摸黑穿好衣服，又从床底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包袱，离开了弄影阁，向着后门处走去。

　　看着后门近在咫尺，玉禾心中甚是欣喜。

　　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可能有人，但他还是小心翼翼的左右看了看，然后拉下门栓，打开后门，不顾一切的向外跑去，只是没走两步，他慢慢的后退了回来。

　　原来是莫景沿赫然站在那儿，此时正面无表情、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看样子是在故意的等着他。

　　在那一瞬间，玉禾全身僵硬，心跳如鼓，目瞪口呆。

　　他算好了一切，万万没想到莫景沿会知道他的打算，在看到莫景沿的那一刻起，他知道他完了，不仅跑不了，而且有可能让莫景沿彻底的厌恶他。

　　那一刻，他的心剧烈跳动，他不自在的咽了咽唾沫，尴尬的笑着说：“呵呵，夫君，好巧啊，您怎么也在这儿？哈哈，哈哈。”

　　其实莫景沿在被玉禾赶回墨书居时，就隐隐约约知道玉禾有事瞒着他，所以他就派了人，监视着弄影阁的一切。

　　躺在墨书居的床上，他有些心神不宁，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一直快要三更时，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没想到一下子就从梦中惊醒了。

　　梦中玉禾丝毫不眷恋的离开了，他怎么喊都没用，他追着玉禾，可是玉禾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只余下他一人站在空荡荡又白茫茫的地方，大声呐喊，四处找寻，可就是没有玉禾的影子。

　　正在这时，他派去监视玉禾的人来了。

　　“庄主，林小哥儿向着后门去了。”

　　“后门？”莫景沿不明白大半夜的，玉禾去后门做什么？

　　“应该是想要逃跑，他还拿着包袱。”

　　莫景沿一听，极其迅速的穿好衣服，向着后门处跑去，他想到了刚刚做的梦，梦中的玉禾也是离开了。

　　收回思绪，莫景沿面前的小人儿，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吗？是挺巧的，我睡不着起来走走，没想到你也睡不着，真是太巧了。”

　　他故意提了两次‘挺巧’让玉禾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是啊，哈哈哈。”玉禾不知该说什么，难道他要说他不是睡不着，他是想要逃走？

　　“不过没想到，你睡不着散步还要拿包袱，是有什么宝贝吗？”莫景沿像往常聊天一样的与玉禾说着话。

　　其实他心里很生气，他没想到下午两人还一起赏景，夜晚玉禾就要逃走，而且看样子是预谋许久，这包袱都准备的很齐全。

　　他想不明白玉禾为什么要走？明明白日里对他还是含情脉脉的样子，到了夜晚却可以这样狠心，抛下他独自离开。

　　“没什么，没什么，这不是天气太冷，我抱着包袱比较暖和。”玉禾胡言乱语的解释着。

　　莫景沿没再说话，只是注视着玉禾，看着玉禾白嫩的脸庞还是一如初见时那样细滑柔软，那水汪汪的眼睛也依旧是令人怜惜的模样，只是这人的心却好像越来越硬，要不然怎么会不辞而别？

　　他是不是准备与他彻底断绝联系，他是不是想着离开后，与他此生不再相见？

　　玉禾既然可以头也不回的离开，是不是说明玉禾心里从未有过他，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看着玉禾衣着单薄，局促的站在那儿，莫景沿心里微微叹息，是啊，他心悦玉禾，不管玉禾怎样对他，他都对玉禾硬不起心肠。

　　“出来怎么不多穿件衣裳，这大半夜的冻坏了怎么办？”莫景沿解下自己穿着的大氅，体贴的为玉禾穿上。

　　玉禾感觉到身上的温暖，他低垂着头，手指扣着衣摆，看了一眼莫景沿，又迅速的低下头小声说：“出来的急，没顾上。”

　　察觉到玉禾的慌乱无措，莫景沿紧盯着低着头的玉禾，最终万般情绪都化成一道似有似无的叹息，他温声道：“想离开这儿？”

　　玉禾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来，他再三思考，还是认真慎重的说：“……是。”

　　离开这儿，从他重活过来的那天起，就一直在计划着，只是没想到失败来的如此迅速。

　　他之所以回答真话，是因为他觉得凭他是骗不了莫景沿的，而且‘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要是拒不承认惹恼了莫景沿，莫景沿打死他怎么办？

　　玉禾亲口承认了，心里早已有数的莫景沿却又慌乱无比，此刻他明白了，原来他知道答案，却又害怕着玉禾真的离开。

　　这一刻，莫景沿想起了梦中的场景，梦中没有玉禾的他生不如死，靠着心中仅存的那点念想艰难度日。

　　那如果玉禾今日成功的离开，他是不是也会如梦中一样，变得不生不死，他的世界是不是从此再无阳光，再无色彩，再无温暖！

　　“可以。”莫景沿说出了令玉禾惊讶的话。

　　原本等待着莫景沿斥责的玉禾，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蓦然抬起了头，目光炯炯的看向莫景沿。

　　可以？他刚刚说‘可以’，是同意自己离开的意思吗？

　　只是没等到他确认自己所听到的，就听到莫景沿又说道：“想走，可以，带上我！”

　　玉禾：“……”所以莫景沿这到底是愿意放他离开，还是不愿意？

　　“我知道你在这府中过得不开心，每日心思也重，想离开也是正常的，只是你现在一个人不声不响的离开，我怎么放心的下，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会后悔终生。”

　　莫景沿的一席话，令玉禾沉默，他何曾又想离开莫景沿，他也是强忍着心中的不舍，压下心中的疼痛，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才能狠心离开，继续活着。

　　“再说了，我不放心的不止你一人，我还要陪着儿子一起长大，我不想错过儿子成长的过程，我不想让我的儿子从小没有父亲，我不想让你一个人艰辛的养着儿子。”

　　玉禾：“……嗯？”不是在说放心不下他的事，这么又说起了孩子的事，他好像没怀上莫景沿的孩子吧。

　　“你看，儿子也舍不得离开我，只有你这做爹爹的狠心让我们父子分离。”莫景沿说着拉着玉禾的手，来到了玉禾的小腹处，轻轻的抚摸着一片平坦的地方，眼神温柔似水，眉眼间充满了幸福。

　　“嗯？”玉禾感觉莫景沿疯了，要不然怎么会幻想出他有了孩子。

　　不等玉禾甩开莫景沿的手，他感觉到小腹处，方才好似真的动了一下，正当玉禾以为那是错觉时，那处又动了一下，比刚才那下还明显的鼓动，玉禾可以肯定，那不是错觉。

　　他震惊的看向莫景沿，又想到莫景沿的话，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但还是不确定那个的问道：“夫君，我有了？”

　　“嗯，你要做爹爹了。”提起孩子，莫景沿眉眼间都是笑意，哪还有平日里的严肃。

　　这个消息，对玉禾来说无疑是一颗炸弹，而他正被炸的晕头转向。

　　这一刻，玉禾脑海中浮现了很多想法，他想到了前世那个来不及得知存在的孩子，他想到了莫景沿的无情冷漠。

　　玉禾并未表露出应该有的高兴，莫景沿感觉很奇怪，难道他有了孩子不开心吗？他不是说想要给他生孩子吗？

　　“玉禾。”

　　玉禾回神，看着一脸担心的莫景沿，他恍惚间微微后退了一步。

　　虽是小小的一步，却被莫景沿完全看在眼里，刚才那一瞬，他感觉玉禾离他很远，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微微刺痛。

　　“怎么了？”强忍着心中的那种不知名的疼痛，莫景沿关心的问道。

　　“我有孩子了，我又有孩子了，他回来了，他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玉禾翻来覆去的说着这句话，然后扑进莫景沿的怀抱哭了起来，哭的那样委屈。

　　莫景沿不是很明白玉禾话中的意思，又回来了？他很确定玉禾这是第一次怀孕，那这‘又’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