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白鹭（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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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禾暗自叹口气，他不想让白鹭为他担心。
他扬起笑容，“那就好。”
“是啊，虽然我们常年呆在这山上，但是只要与喜欢的人在一起，不管怎样都是甜。”白鹭看起来不像是当年那样莽撞，有了柔软的感觉。
玉禾看着这样的白鹭，有瞬间的恍惚，他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悄悄给自己带吃的人。
玉禾与白鹭是上鱼村最好看的两个小哥儿，按理说，一山不容二虎，两人应该是水火不容，可事实却恰好相反，两人是最好的朋友。
在上鱼村，那一年出生的孩子，只有两个小哥儿，一个是玉禾，一个是白鹭。
两人家境相当，年龄相仿，唯二不同的就是性格和长相。玉禾皮肤白嫩，清纯可爱；白鹭相貌精致，略带妖艳。玉禾孕痣浅淡如水，白鹭深红似火，这也恰恰是他两的性格表现。
村里的孩子那么多，可是玉禾从小就只与白鹭能玩到一起，因此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不过即便两人长相再好，在这个小哥儿地位低下的年代，依旧没什么用。平常人十三四岁就定了婚约，可是小哥儿一般是到了岁数，才会匆匆出嫁。
在两人都十五岁时，玉禾父母相继去世，那时玉禾的日子才真正难过起来。
玉禾的哥嫂嫌弃玉禾是个没人要的小哥儿，养着也是白养，卖不了什么彩礼，对玉禾的态度是一天不如一天，有时候玉禾做完活后，连饭也吃不上。
这个时候，白鹭会偷偷的省下自己的饭食，拿给玉禾，这样玉禾才不至于活活饿死。
可是好景不长，在那个年尾，白鹭说人家了。
是那家人主动来提亲的，给的彩礼还不少，白鹭的父母自然是欢喜异常，满口答应。
玉禾知道消息的时候，两家人已经将六礼过了前面的五礼，只剩下最后的‘亲迎’。
在白鹭出嫁的前夕，两人坐在经常见面的后山脚下，进行了最后一次交心的谈话。
“玉禾，我要嫁人了。”白鹭的声音悠悠的从旁边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知道。”玉禾低着头，用手指在地面上画着什么。
一问一答结束后，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玉禾抬起头说：“白鹭，你见过那人吗？”
向来胆大的白鹭，脸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他点点头说道：“嗯，见过的。”
玉禾知道，白鹭是愿意的。
“是吗？那就好，那他们家是哪的人？”玉禾仔细的问着情况。
“是惠州城的。”
“这样啊，挺好的。”
玉禾打心底里，羡慕白鹭，白鹭嫁人后，就可以过着自己的日子了，要是夫君体贴就更加好了，在好好的生一个孩子，这辈子也就圆满了。
可是他呢？他何时才能有自己的家，何时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
“玉禾，我出嫁后，就剩下你一人了，你凡事多留个心眼，不要怕你嫂子，你越怕她，她越变本加厉。”白鹭不放心的嘱咐道。
“嗯。”玉禾看着白鹭担忧的样子，笑着说：“好了，我真的知道了，你可是要做新嫁小哥儿的，现在这样不好看了，小心你的夫君嫌弃你。”
“他才不会呢。”白鹭羞涩的说。
看样子，白鹭的夫君也是喜欢白鹭的，这就好，这样白鹭就一定不会难过，这样白鹭就不会像他一样，永远活在别人的嫌弃下。
“你出嫁后，还会回来吗？”今日的玉禾，看起来格外的健谈，一点也不像是平日里的胆小羞涩。
“回门肯定会回来的，以后就不知道了。”白鹭确实是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回来，毕竟小哥儿不同于女子，小哥儿一旦出了门，就彻底的卖给了人家，不管生死，本家都无权过问，可是女子不同，女子嫁人后，可以有父兄撑腰。
“也是。”玉禾也想到了，这回来也是没什么意义。
“玉禾，如果有合适的，你也赶紧嫁了吧，就是再难过的日子，也是自己过的，总好过受你哥嫂的磋磨。”白鹭还是很担心玉禾，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很多东西也都是一样的，可是在玉禾父母去世后，却过上了截然不同的日子，玉禾成小白菜，白鹭嫁心上人。
“白鹭，你今日真啰嗦。”玉禾笑着打趣白鹭，末了又悄声说：“我会的。”
其实玉禾知道，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嫁到什么好人家了，估计再过一段时间，他嫂子就会将他卖给出彩礼最高的人家，可是那样需要买小哥儿的人家，又能有几家好的。
白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是看着玉禾的样子，终究闭上了嘴巴，没再说话。
他知道，玉禾没他命好，玉禾的生活中充塞着各种苦涩，可是看着玉禾不好过，他的心里也很难受。
夕阳西下，玉禾站了起来，他向着白鹭伸出一只手，将白鹭拉起。
“白鹭，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时何月，你保重。”玉禾说出了道别的话。
白鹭今日找玉禾也是为了道别。
“玉禾，凡事多考虑自己，为自己而活。”白鹭还是说着嘱咐的话。
“嗯，知道了，管家婆。”两人经常这样互相戏称。
“那就好，管家婆。”玉禾用着两人的戏称，白鹭也这样回道。
两人相视一笑。
“白鹭，祝福你。”玉禾真心的说着这句话。
“谢谢你，玉禾。”
然后两人分道扬镳，各自踏上属于各自的人生路。
玉禾被卖成通房，白鹭嫁人成压寨夫人。
“一恍惚，都过去这么久了，感觉小时候你带着我摸鱼、上树，还是昨日。”玉禾怀念的说。
“是啊，一转眼，我已成夫郎，你……”说到这里，白鹭看向了玉禾，他还不知道玉禾有没有嫁人。
“我也是。”对于这件事，玉禾没有隐瞒，但也没有全部说出。
“你什么时候嫁人的？嫁的是什么人？那人对你怎么样？好不好？”白鹭恢复本性，一连好几个问题甩出来。
“我没嫁人。”玉禾只淡淡的说了这么一句。
没嫁人？怎么会成为夫郎？
“那……”白鹭很想知道，玉禾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快十八岁了还没嫁人？为什么会成为夫郎？
“好了，不说我了，都是一堆烂事。”玉禾并不想让白鹭知道那些，更何况他身上还有着秘密。
白鹭满脸泪水，他哽咽的说：“玉禾，你告诉我，他们把你怎么了？”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好了，都过去了，现在的我不是很好么？要是知道你现在变成了爱哭鬼，我就不告诉你了。”玉禾为白鹭擦着眼泪，反过来安慰着白鹭。
确实，只看玉禾身上的衣裳，就知道值不少钱，而且听说这次带回来的马车也很豪华，看来玉禾过的确实不错，可是为什么玉禾会独身一人来这儿？
与玉禾的重逢，让白鹭发现，玉禾的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只是刚刚相遇，他也不好问的太多，怕勾起玉禾的伤心事。
“玉禾，以后你有什么打算？要不就留在这儿吧。”白鹭建议道。
“我还没想好，你不是要带我去山上转吗？走吧。”玉禾不想再继续说这件事了，他不想让白鹭为他担心，白鹭就应该是开开心心的。
“好。”白鹭点点头，玉禾的想法他又怎会不知？
“说起来，你有再回去吗？”玉禾问着白鹭，因为他确实是不知道白鹭的状况。
“上鱼村？”
说起家乡，白鹭的脸上有一丝的想念。
不管以前在上鱼村怎样，可那都是生自己养自己的地方，在那里有着不可割舍的感情。
“对。”
“没有，实在是太远了，要不然我也不会不知道你来了这儿。”说到这里，白鹭又想问玉禾的事情，可是想到玉禾脸上的痛苦，他又忍住了。
“也是。”
白鹭带着玉禾去了黑风山的最高处，站在那高巅之上，玉禾看着一望无际的山峦，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或许他该放下那些痛苦，重新生活。
黑风寨的寨主，最近一段时间，格外的暴躁。
因为他发现，自从知道劫回来的是好朋友后，他的夫人再也不搭理他了，整天围着那个小哥儿转悠，两人吃住都在一起，那张床上也没了他的位置，要不是两人都是小哥儿，他都要以为他的夫人移情别恋了。
这不一大早，就不见了他夫人的踪影，他还得去问别人，“夫人去哪了？”
“好像又去了山上。”
对于他们的山寨而言，还有更加高的山上。
白青天很是无语，真不知道，一个小哥儿整天往山上跑什么。
对于玉禾来说，在黑风寨的这段日子，是他两辈子最轻松的时候，他不用害怕太多，不用思考太多。
不用像待在上鱼村，那样被虐待，也不用像在莫府中，那样担惊受怕。
不待在莫景沿身边，也就没了那么多的牵挂。他发现他迷恋上了这种自由的生活，所以趁着这次机会，他要彻底的远离莫景沿。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白鹭（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