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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凑数的任务 大雪在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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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在除夕前来临,整个C市都被掩埋在了雪白的色彩里。
楚颜默默地缩在落地窗前宽大的椅子里,抱着熊猫玩偶看窗前绚丽多彩的城市夜景。
楼下客厅里时不时地传来几声男性的喘|息,凌乱的声响透过墙壁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让她清晰地认识到了自家师兄的不要脸。
身为一个未成年少女却被迫听自家师父和师兄的床角,这实在是太丧绝人性了!师父怎么就没发现她今天在这儿过夜呢?
楚颜默默叹一口气,当楼下客厅里越加明显地带着哭声的低|吟不存在,自顾自地揪紧厚厚的毛绒毯子,闭上了眼。
第二天早上,大雪已停,整个C市都被笼罩在了白茫茫的光里。
楚颜到客厅的时候师父还没醒,只有赤裸着上身的师兄在厨房里捣鼓来捣鼓去的。异能者良好的视力让她十分清晰的看见了师兄背上还剩着的被师父抓伤的印子。
怪不得昨晚动静那么大哦,楚颜恍然大悟,然后乖乖坐到餐桌前,目光跟着吴宣手中的早饭。
"你昨个儿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吴宣把早饭放到小师妹面前,挑眉问道。
"呜,我不是一直都在么。"楚颜道。
吴宣哼了一声没说话,表情似笑非笑,本来就长得凶恶的面孔更加狰狞了几分。
楚颜没管他,她慢悠悠地吃完饭,然后从一边的书包里抽出了一张纸——是异协的任务单子。
异能者协会,简称异协,是登记异能者的国家机构,里面异能者登记有好几种,楚颜登记的是雇佣模式,由国家供养,每年有一定的薪水和一定数目等级的任务。另外还有体制模式和自由模式登记,一个是由国家收编属于体制内的异能者公务员,另一个只是记个名字,每年到协会那儿报个到表示自己还活着就行,其余自由,而雇佣模式则夹在这两者之间,形同雇佣兵的存在。吴宣和她师父慕容漆则是体制模式。
"今年的任务数量不够,我接了个B级的多人任务,你签个字。"楚颜说。
吴宣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就拿过笔刷刷两下写好了名字,问道:"这个任务你打算一个人去?"
"不然?"楚颜叼着牛奶盒把单子拿了过来,"你跟师父好不容易同时休假,好好过个二人世界吧。"
"事实是你不想听墙角了吧!"吴宣嗤笑一声,转回去继续在厨房捣鼓起来,楚颜没有反驳他,安静地吃完最后几口煎蛋就背起书包走了。
出门的时候,天空又下起了茫茫的小雪,刺骨的风穿过树立的钢铁建筑的空隙,四处掠夺暖意。路上的行人瑟缩着身体脚步匆匆,足可见气温的寒冷,然而楚颜裸露在外的皮肤只感受到了几缕凉意。
异能者被能量充盈改造了的身体已经完全跟普通人区分出来。
彩色越野车在公路上快速驶过,城市两边的行道树都被挂上了大红色的灯笼和缠绕着的彩灯,节日的气息在城市里弥漫。
还有三天2016年就过去了,楚颜必须在三天内完成那个B级任务并到协会驻地去登记,要不然她今年的任务量就始终还差那么两个。
任务地点在C市辖下的z县,据说已经死了四个人,死法很离奇,事件一层层往上报后被判定为异能事件丢到了异协的紧急事件里,楚颜接的时候这任务刚被挂上去不到半天,还算冒着热乎气儿的,线索很容易就能被找到。
Z县属于C市正中间的位置,楚颜近中午的时候就到了Z县的高速路出口,负责接洽的人本来想在这儿同她汇合,但被她拒绝了,而且她还要求整个重案组的人都继续调查不用管她的到来。
接洽的人按照她的要求已经把案件的大概线索和进程整理成文件加密发到了她的手机里。
这件案子最主要的问题就在于被害者的死因,他们的死相皆是五脏六腑被烧成碳状,而外表毫无痕迹,同时死亡地点及被害目标也毫无规律,普通的查案手段虽然已经找到部分有效线索,但是普通人对付异能者尤其是这种穷凶极恶者非死即伤。所以重案组的负责人就将它报了上去,希望异协能有人前往协助调查和抓捕。
这个案子对于楚颜来讲,不算太难也不算太简单。只要她能入手一缕凶手的异能质,就可以轻易找到凶手在哪儿,而死者身上和案发现场就是凶手可能遗留有异能质的地方。至于抓捕,那就更简单了。
中午一点整,楚颜便到了离警察局不远处的一家酒店中开了房间。她用的是异协那边开的□□,名字依旧是楚颜,只是出生地址换了个地儿,年龄也由真实的十七变成了二十五。虽说是假的,但开证的地方却是再正儿八经不过的官方政府,连着这张身份证的,还有一系列如驾驶证、警察证、心理咨询师证、教师证等方便任务的证件。
为官方办事,总会有便利。
z县是个不大的小县城,地处长江边沿,如同大部分C市的城市一样,四处连着山,辨别方向从来不用东西南北而是用上下左右。
楚颜向来利落,在酒店吃过午饭后就向不远处的警察局走去。
路上的行道树尚还有些绿色,枝丫上挂满了红绸灯笼,路边的小店偶有开着的,马路上也少有行人。
要过节了。
楚颜在空气中吐出一口白雾,她控制着异能质从身体里漫出来裹住整个人,然后在一个监控死角将自己化为透明。
接洽的徐叔早已经给了她公安厅的地图,楚颜照着图,很快就找到了摆放四名死者尸体的停尸间。
停尸间在警察局的地下一层,这里的温度比之地上要冷许多。楚颜走在走廊上,不到一会儿就感觉到了凉意。
像很久以前她所感受到的秋日夜里的温度一样。
走廊尽头,白炽灯的光照亮了一大片的地方,停尸间的门出乎意料的打开着一个口子。
楚颜走进去,发现里面并没有活人,只是停着四具被白色床单盖着的尸体,其中一具尸体还露出了半截上身,是个年轻女人,嘴上还残留着大红色的口红,眼皮上的眼影已经有些花了,但脸上却是一副□□的表情。
停尸间里没有监控。
这方便了楚颜查探,她一张张揭开了床单,将死者的尸体都露了出来,然后将手附在胸腔处感受异能质。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
出乎意料,尸体内部毫无一丝残留的异能质。
"奇怪,是异能类型的缘故吗?"楚颜喃喃一声,将床单全部盖上。
尸体上没有异能质,那就只有去案发现场看看了。
就在楚颜如此想时,几串脚步声连着话语声渐渐靠近。不到一分钟之后,一个穿着长黑色羽绒衣的年轻男人和一个有着短茬胡子的中年男人就走进了停尸间内。
"我说小王啊,你听徐叔一句劝,别去找那个张兰兰好不好?犯人既然已经知道是谁了,我们就算做完事儿啦,其他的交给上头来的就行了!"短茬胡子,也就是楚颜的接洽人徐叔说道。
楚颜听了这句话,原本踏出停尸间的脚硬生生的又踏了回来。
那个被称作小王的人一脸烦躁,顺手拿了一旁工作台上的一叠文件,道:"这个张兰兰是我千辛万苦才找出来的,上头的才刚来什么都还没做就把功劳给拿去了,我不甘心!那个张兰兰我一定要亲手去抓住!"
那个徐叔又无奈地和小王劝了几句,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准备离开停尸间。就在这时,小王忽然闭了嘴,脸上露出疑惑凝重的表情来。
徐叔发觉不对,连忙问道:"怎么了?"
小王摇摇头,目光却始终徘徊在某具尸体上。
"这具尸体我之前离开得太急,根本没有将白布盖上。"
楚颜一看,立刻发现是之前的那具女尸体。
徐叔听了这话打了个哆嗦,又笑道:"大约是刚刚你走前又有谁来过,把那白布遮了上去。"
"大约吧。"小王抿嘴没再说其他话,同徐叔离开了停尸间。
楚颜跟在他俩人身后,拿出同样被她的异能质包裹而隐身的手机,翻到徐叔的号码发起短信问他现在的案件进展。
不出所料,原来那个小王就在刚刚午饭时找到了一个同这四人都有联系的女人,名字就叫做张兰兰,二十二岁,在z县一个酒店里当客房服务人员。好巧不巧,那个酒店就是楚颜住的那个。
前面徐叔刚发完短信,小王就忍不住问道:"今天上午你才将案情进展发给这个负责人,为什么她这么快就又问一次?"
徐叔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说:"说不定人家是知道案情有了进展才来问的呢。"
楚颜没再跟在两人身后,收了手机便往住宿的酒店赶去。
"徐叔,"小王又道,"你一直跟我说这个案子不简单,但是,它又到底哪里不简单了?"
徐叔沉默下来没说话,只从衣兜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点燃,吸一口,又吐出一圈白雾后才说:"小王,我知道你聪明,但有时候,有些问题并不是聪明就能解决的,还需要武力。"
"咱们这些普通人啊,没那个武力!"
小王的眼中渐渐被严肃的色彩侵占,他沉默半晌,忽然问道:"是异能吗?"
徐叔正怡然地抽着烟,闻言立刻呛到,大声咳了起来,一边咳还一边道:"你他妈咋知道哒!"
小王笑了起来,说:"不告诉你!"
徐叔:"……"
"嘿!你内个瓜娃子还费时起来了哈!"
再说这边,楚颜回了酒店后就找前台小姐询问了张兰兰的信息,得知那个张兰兰已经休假后又找来她的住址,折腾一个小时才在一个旧居民区里找到了人。
张兰兰,这个名字对于楚颜来讲其实还是有些熟悉的。在她十三岁以前住的那个小山村里,村头就住着一个叫做张兰兰的大姐姐。亲切唠叨,时常做些小零食发给村里的孩子,于是孩子们也都很喜欢她,管她叫兰兰姐。
但楚颜没想到,这个跟案子有着莫大关联,甚至有可能就是凶手本人的人会真的是那个她小时候的张兰兰。
四年的时间,张兰兰并没有变化太多。
"兰兰姐,你还记得我吗?"站在这个穿着厚重羽绒服的女人面前,楚颜少有的露出了一个笑脸。
张兰兰看着面前的楚颜,眼里先是露出几分疑惑,不过一会儿又化作了惊喜。
"哎呀,是小木棉啊!"张兰兰一拍大腿,笑着叫出了楚颜从前的小名。
"小木棉你这是长大了呀,离开村里四年,人也长变了,我刚刚一眼还没认出来,只觉得你有些眼熟得很!"
"兰兰姐这四年好不好?村里怎么样了?"楚颜被张兰兰一手牵进了屋子里,楚颜便趁机用异能探测她的身体。
"好着呢!大家现在都好着,你王伯一家都搬到城里来了,还有你李奶奶家的荷花,去年过年居然招了个城里来的倒插门,据说是个老师,在柳州那边教书…………"张兰兰是个话唠,絮絮叨叨一下子就将张家村近年来的状况说了个大半,几分钟后才发觉自己光顾着说话,于是又连忙去了厨房给楚颜倒热水。
张兰兰的身体里的确有几丝异能质,但楚颜很明显的感知到这些异能质是他人的,而不是张兰兰本身所有。
租房的一边角落里有打包好的行李箱和背包,楚颜乖乖地坐在这间老旧租房里的沙发上思索着张兰兰在这件案子里所扮演的角色。
她不想让张兰兰出事。
"小木棉,姐这里给你热了杯牛奶,来,你喝了暖暖。"
楚颜接过牛奶喝了一口,手指向一边的背包,问道:"兰兰姐是准备回张家村吗?"
"是啊是啊,这不是过年了嘛!"张兰兰不好意思地咳了一下,"说起来你走了四年不知道,姐去年就结了婚,你姐夫在家种田替我照顾着爹妈……"
说着说着,张兰兰便说起她家那个入赘的丈夫,楚颜安静地听着,等张兰兰说完才问道:"恰好我也是要回老家去,兰兰姐你不如跟我一起罢!"
"那好啊!小木棉你什么时候走?"
"兰兰姐没事儿的话现在就可以走了。"
"那好,你等我一下,我把厨房收拾收拾就能走了!"
"好。"
说是收拾厨房,不过是将刚刚热牛奶的工具放回去,不过十分钟,张兰兰便提着行李关上了出租房门。
下楼的时候,楚颜和张兰兰居然恰巧遇到了往楼上来的徐叔和小王,两个人一个穿着警服,腰间别着警棍和枪,一个依旧是黑色长羽绒衣,腰间鼓着一个形状,看样子也是带着枪。
张兰兰被吓到,一下子揪住了楚颜的手,大半张脸藏在粗毛线织就的围巾底下,安静地跟着楚颜下了楼,坐上了停靠在路边的越野车。
楚颜目不斜视地把违规停车罚单收进口袋里,然后帮张兰兰放好行礼,驱车而走。
张兰兰居住的旧居民区是个专门出租给打工的人的地方,没有监控不说,现下过年租户们都走得差不多了,楚颜刚刚散开异能也只探查到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小王和徐叔。她相信,在那个小王找到张兰兰前,她一定能找到真正的凶手,把张兰兰从这件案子里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