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病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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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裴思远回了自己房子，吴姨正在客厅里打扫。
“先生呀，好多年不见。”看到裴思远进门，吴姨忙放下手中抹布，激动的热泪盈眶。一晃十几年，当年她看着长大的小孩现在已经是个三十出头的成熟男性，而她也老了。
裴思远握着她的手，很明显地感觉到这双手没有小时候那么柔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岁月磨砺出来的薄茧。
吴姨做了一桌子丰盛饭菜，久违的熟悉香气让这栋宅子才有了那么点人气。裴思远坐在首位，吃完饭他把一沓资料给了吴姨。
“老爷太太去年领养了个小孩，你看看资料。”
吴姨伸手接过，第一眼感觉上面的小孩长得不错，白净可人。
“太太的眼光总是不会错。”吴姨一边翻资料，她文化程度不高，当年初中毕业经熟人介绍进了裴家，但好在人稳重温和，所以这保姆的工作一干就是十几年。“若是当年太太能再生，小孩肯定和这孩子一样招人疼。”
吴姨翻完这几页纸，才恍然大悟抬头问“小孩现在在大宅吗？”
“没有，在伟康。”裴思远喝着汤，只是简短地回答道。
当晚裴思远依旧在二楼卧室住下，屋子里中午应该被吴姨专程开窗晒过太阳。此刻被褥间还能感觉到温暖的味道，裴思远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隔天有专车过来，说是小姐可以出院了，吴姨带了炖好的汤，去了伟康。
在裴家的这些年，也见过些上流社会的娇俏小姐，要说美，那一个个也是出类拔萃，不落俗套的美。但此刻见了病床上的林齐，吴姨还是有些吃惊。
尽管有些苍白脆弱，但这孩子不像是夫人领养的，倒像是个嫡亲的。不像是从孤儿院来的，倒像是个真正长在锦绣堆里的富家小姐。
美好的人和事总是相同的，所以吴姨见的第一眼，就觉得自己曾经见过这孩子。她欣慰地笑了笑，这或许就是缘分吧。
小孩很乖，就是有些太过虚弱了。吴姨扶她起来，孩子手腕极细，刚刚退去高烧，勺子都颤抖地拿不稳，吴姨便自己拿了来喂她。
“谢谢阿姨。”
“不谢，阿姨就是专门来带你回家的。乖，喝了汤才有力气，一会还要坐车。”吴姨觉得这孩子合眼缘，便立马当自己孩子对待了。
“嗯”小孩点了点头，睫毛一颤一颤。
晚上九点裴思远回家，闻到家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很淡。
林齐在客房里，正躺在床上打吊针。
“嘘”吴姨听到声音从厨房出来。“睡着了。”她一边说，一边又朝客房看了几眼。裴思远要上楼，上楼前往客房瞧了瞧。
“这么好的孩子，长得这样水灵，也不知道之前的父母怎么想的。”吴姨叹息。
“不过也好，小姑娘的行为举止，倒跟太太有些像。”
裴思远听着这话，神色依旧严肃冰冷。也没有点头或摇头。
吴姨怕再说又勾起他的痛处，便接过衣服，让他上楼了。
一连几天，裴思远和林齐再没有碰过面，原因是一个躺在病床上，一个整天忙到早出晚归。
“先生啊，现在正是公司需要的时候，每天早上天还没亮公司的车就来接了。“吴姨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又在窗前坐下，边削苹果边说。”小姐啊，你也别怪先生，之前出了那么大的事，整个裴家全靠先生一个人撑着，他也是不小心才把你锁在房子里，不是他不关心你。“吴姨语气柔和，是江南那边吴侬软语变成的普通话。
”没有，阿姨，没有怪先生。“小孩靠坐在吴姨刚刚垫的枕头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语气冷清，有些不似同龄人的成熟。
”那就好。“吴姨腾出手来摸了摸她头发，也是最近才发现的，小姑娘头发很长，黑又顺，一直快到腰间。
想必这一年多夫人都把这孩子照顾的很好，指尖细长，白皙柔软，皮肤仿佛没见过太阳般白净。吴姨有时都不敢相信这是孤儿院里会有的孩子。
这一晚裴思远回来的比较早，六点结束会议，七点半到家。吴姨之前打电话问过秘书，此刻已经准备好饭菜，正打算上桌。
裴思远进门，在玄关处换鞋，手里拿着风衣，手机。
低头时忽然看见沙发上有个背影。纤弱细瘦，一件白色连衣裙很宽松地穿在身上。黑黑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肩膀。
女孩坐的笔挺，本来在看电视，听到门口有响声，这才转过身来。
林齐有些不敢置信，刚刚在电视上看到的人，此刻就在身前十几米的不远处。
沙发离玄关着实有些远，所以两人的第一次对视便有了些空间上的距离。裴思远的目光严肃冷淡，多的是审视意味，和他平日里待人接物没什么不同。
但林齐还是个孩子，目光里掩饰不住的吃惊和不安，好在她不是那种跳脱的孩子，所以还算平静。
空气好像凝固了几秒。
好半天，林齐才张口”先生好。“声音低低，自己也从沙发上站起来站好。
”嗯“裴思远倒是没什么反应，收回目光低头换了鞋。
阿姨不上桌，所以饭桌上只有裴思远和林齐。
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裴思远说，秘书明天会来，转学手续已经办好，如果林齐不想休息的话可以去新学校上学。
”谢谢先生。”林齐低头吃饭。裴思远发现，这个孩子有些认生，和大宅里那些同龄的小姐不一样。
夹菜的间隙，裴思远又说“不用拘束，有什么需要的就跟阿姨说，房子里的布置不喜欢都可以换。”
“没有，先生，没有不喜欢。”林齐依旧是很低的声音，裴思远难得抬头看了她一眼。
手腕很细，皮肤苍白，除此之外可能是皮肤太白的原因，就衬的眼睛有些过分的黑，睫毛覆下来，受惊小鹿般忽闪忽闪的。
第一次被人这么注视，裴思远的目光太冷，又总是带着审视的意味，林齐低下头，有些窘迫。
恰好此时阿姨端了煮好的汤过来“先生快吃，别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适当地解了围。
吃完饭，裴思远就上了楼，林齐还没有正式上课，暂时也没有作业，加上之前的东西都在裴思远父母的房子里，这几天也没有取出来，一时不知做什么好。
阿姨一早就看出这女孩子很文静，电视电脑想必也是不太玩。虽说眼下身体虚弱，但也不能就这样闲坐着。便收拾完屋子问道“小姐可喜欢看书？我看楼上先生的书房里有很多书，没事干可以去拿几本来看。”
被阿姨赶上楼，刚到二楼，便看到裴思远开门走出来，头发湿着，身上一件浴袍。想必是刚洗完澡。
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先生”林齐后退了一步，问好。
“什么事？”裴思远有些诧异，
“我能去书房拿几本书吗？”林齐抬头看着他。
裴思远正好要去书房，之前公司还有些邮件需要他亲自处理。“这边”他便转身朝里走。
二楼第三间屋子，裴思远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只见两面墙壁摆满了各色书籍。有些古朴的实木书架，书桌和其他装饰也都是实木。这些都是当初裴思远母亲循着儿子喜好设计的。
裴思远去开电脑，林齐便去一旁的书架上找书。最后拿了一本梭罗的《瓦尔登湖》。
转头看到那边裴思远已经在聚精会神回复邮件了，林齐便只得低身鞠躬，悄悄出去带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病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