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年少》洛萨

2、第一眼的喜欢

　　十年到底有多久？大概只是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升月落，大概只是明明已经发生了十年，记忆却如同是昨天发生的那般鲜活。
　　她的思绪飘回了十年前，她遇见他的那一天。
　　张，这个最常见的姓氏；一夏，这个毫无文艺感的名字，组成了张一夏这个平凡的女孩。
　　她一直自认平凡，并且自甘平凡的，直到遇到了他，她开始不甘平凡，想变得更优秀，更接近他。用最近流行的比喻来说，他就是她的白月光。在她黑暗的世界打开了一个小缺口，并撒下一缕微光，那光十分微弱，却让她的人生有了方向。
　　一个俗套的开头，一个秋日的午后。却并没有微风卷落叶的意境，也没有大红枫叶中款款对视的浪漫，有的只是弥漫在空气中的满满的尴尬。
　　“叮铃铃～”下课铃终于舍得响了。张一夏立马从抽屉里拿出小零食，伏在桌子上吃，却忘了台的班主任并没有要下课的意思。
　　“某些上课吃东西的同学，希望你能收敛点。”
　　感受到突然安静下来的气氛，张一夏停下了正在往口里送东西的手，将头从桌子下抬起来。她感觉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这种尴尬的境地让她的脸变得通红，垂着眼帘不敢抬头，假装拿着之笔在认真学习。
　　班主任终于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转而换上了一副亲和的面孔，“我特地请了一班的吴嘉禾同学。”
　　班上响起了细碎的讨论声。
　　吴嘉禾这个名字如雷贯耳，长期霸占年级第一，传说中的学神，据传是小说男主标配的他都符合。然而此时张一夏无心欣赏学神的美颜，她只想快点结束这漫长的最后几分钟，好让她能吃完刚才的被迫“冷落”的零食。
　　“高一一班吴嘉禾。”台上的男生声音很清脆，说话很简练。
　　张一夏闻声抬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校服的清秀少年站在了三尺讲台上，留着一头清爽的板寸头，半挽着袖子。阳光透过门窗斜斜地照进来，将他的脸一分为二，半边被阳光染成金色，长长的睫毛投影在下半张脸上；另外半边隐在昏暗中。
　　那一刻所有的讨论声都渐渐模糊起来，渐渐远去。她的眼里只有眼前这个还不曾正式认识的少年，那个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的少年。这样说或许矫情了点，但那一刻，她的世界真的只能看到他。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她坐在一组，正好能欣赏到学神的完美侧颜。
　　　班主任问：“吴嘉禾同学，可以请你介绍一下你的学习方法吗？”
　　“认真听讲。”他并不认为有什么详细讲解的必要，毕竟每个人的学习方法都是不一样的。
　　“还有吗？”
　　“没了。”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只是这个方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远远不够。
　　班主任觉得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了，“那这样吧，大什么问题可以问吴嘉禾同学。”虽说让一班班主任早就打好预防针了，真到这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下不来台面。
　　显然是她想多了，班里的同学丝毫不关心她的“台面”。对于吴嘉禾本身感兴趣。
　　“吴同学，请问你有女朋友吗？”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全班听到，全班顿时哄堂大笑。
　　“安静，最好将你们的想法扼杀在摇篮里。”不解风情的总是班主任。
　　全班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吴嘉禾微微瞟了眼手表，“还有谁有问题吗？学术相关。”
　　因着之前的乌龙事件，这次没有人再出声。而打破这一尴尬局面的是张一夏，准确的说是张一夏的——屁。
　　全班再次哄堂大笑，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班主任也上扬了唇角，张一夏涨红着脸下意识看向讲台上的人，那人恰好也看着她，四目相对，然后迅速低下头。
　　她绝对想不到他们的第一次对视竟然会如此尴尬，也想不到她会因此成了年级的名人。
　　“一夏同志，你放的不是屁，是对班主任权威的挑衅，本人代表民众对你献上最崇高的敬意，噗哈哈～”一下课李硕便转身打趣张一夏。
　　她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个橡皮擦丢向李硕，“去你的，不准笑。”
　　二人收拾完东西后一起出了教室，经过篮球场的时候张一夏偷偷瞄了眼放学打篮球的吴嘉禾，正是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李硕问：“你准备选文选理？”
　　“啊？”一夏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班主任不是说今天回去和家长商量下，明天交意向表吗？一看就没认真听，光顾着‘噗~’去了吧。”
　　李硕说完准备一溜烟开跑，却还是被她一把抓住了衣领，“滚。”
　　李硕边挣扎边说：“你抓住我了怎么滚，不过说真的，你选什么？”
　　“当然选文科啊，物理化跟我从来就不亲。你呢？”
　　“我啊，在纠结。”
　　“有什么好纠结的，难不成你爸妈支持你选文科？”
　　“他们当然希望我读理科。”
　　“那你还纠结什么，你理科好些，平时也喜欢数理化些啊。”她不解，阿硕不是一向来喜欢物理化些吗？
　　李硕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家后，母亲已经做好一桌子的菜了，父亲正在看电视，就等着她开饭了。
　　“你哥哥今天不回来吃饭了，我们开吃。”母亲摆上碗筷，取下围裙。
　　“爸妈，今天老师发了张文理意向表，说要征求你们的意见。”
　　“你不是文科好些吗？选文吧。”母亲夹了块糖醋排骨到她碗里。
　　“看你自己吧。”
　　“是是是，毕竟这些我们也不太懂，你自己的想法最重要，可以听听老师的意见。”
　　晚饭过后，她打开了自己崭新的笔记本，本想着腾笔记，落笔却忘记了自己原本的目的，待到她反应过来时，一个小人儿已经画成了，定睛一看，俨然一个Q的吴嘉禾。
　　反正这本子也不适合当笔记本，连格子都没有，正好当画册。她这样想着，又在旁边画了个Q版的自己，“吴嘉禾同学，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她看着Q版吴嘉禾傻笑，仿佛对面是本尊。
　　第二天一进学校她就被轮轰炸了，大家称她是“一炮而红”。她已经成了年纪红人，在年级的名气直逼吴嘉禾。她实在不明白，一件本就是人之常情的事怎么就火了，她还认真考虑了一番，要不乘着现在还在风头上去跟吴嘉禾表白一番，至少给他留个深刻的印象。
　　她苦笑，这是福是祸？
　　如果让她知道她高中三年都没能摆脱“屁王”这个称号，她应该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从最后一个把文理科意向表递上来。”
　　班主任在讲台上催促着，有些人仿佛才想起还有意向表这个东西。
　　“听说我们这届分班不会按成绩来，会打乱。”
　　“听谁说的？”
　　“一班赵瑞阳他爸是年级主任，他说的。”
　　“啊？真的吗真的吗？好希望和吴嘉禾分到一个班啊，我这个学渣的高中生涯有望了，”
　　“谁知道他选的什么。”
　　“还用想吗？肯定理科。”
　　“真的吗，确定了吗？”
　　这时一直在前面做题的女生突然转过头来说，“真的，我朋友看到了。”
　　“那把意向表给我，我改改。”
　　他们讨论的地方就离张一夏一条过道的距离，即便她无心偷听，这些话也一字不落地落到了她耳朵里。
　　遵循着自己的本心，她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划掉了文科，写上了理科。
　　后来许多事因此而改变，但当她回忆起这个决定，却从不后悔。
　　对于这份感情，她从来都是心怀感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