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昨夜风》君如乐

6、第 6 章 阿蘅进入衍

　　阿蘅进入衍生之阁之后，眼前便是黑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她将手摸向周围墙壁，感觉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凑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果然，是血。”说完这句话之后，周围忽然亮了起来，一排排烛火燃起，是个山洞。阿蘅适应了光线之后，向周围看去，墙上血迹遍布，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许多尸体，看样子经历过一番激烈的打斗，尸体上还没长出尸斑，应该就是最近几个时辰的事。
　　阿蘅走到最近的一个尸体旁，看此人身上穿着，像是个富家公子哥，腰间还用金丝线挂着一个翡翠玉佩，身上被人刺入多剑，最致命的要属胸口，但是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是，胸口那里看起来像是匕首的伤，小巧玲珑，是女人用的。阿蘅想着，用手探了上去，刚接触到尸体，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给吸了进去。再睁开眼时，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三座小桥并排列在园子中央，桥与桥之间花团锦簇，凉亭上，几个小孩童在桌椅上窜来窜去，其中一个向不远处招了招手，“大哥，快来，看我们抓到了什么”
　　紧接着一人从阿蘅身边走了过去，但是却丝毫没有感知到阿蘅的存在，阿蘅猜想，大约自己在这里是个幻象，她跟着男子向前走了几步，方才看清他的长相，正是刚才见到的那具尸体。
　　“难不成，这是，生前回忆？”阿蘅疑惑道
　　男子走入凉亭，给里边的孩童人手一个糖果，唯一的一个小女孩伸出手奶声奶气的说着：“庭轩哥哥，抱”
　　“庭轩，”阿蘅看了看牌匾上的字，叶宅，“原来他叫叶庭轩。”
　　叫庭轩的男子将女孩抱进怀里，刮了刮她的鼻子说：“怎么啦？”
　　小女孩用小肉手往男孩堆里一指，“他们抓了小喜鹊，我想放了，但是他们不肯。”
　　“哦？那庭轩哥哥看一看，好不好？”
　　“好。”
　　叶庭轩蹲下身来，看向石桌上笼子里的鸟儿，阿蘅也顺着望过去：“百灵鸟。”两人同时说道。
　　“黄色的，还真是少见。”叶庭轩看着笼子里羽毛鹅黄的鸟儿说着，然后转身冲着身边的小孩子们说道：“它这么可怜，一直没回去，家人一定急疯了，我们放了它，好不好？”
　　“好。”小男孩们听话的点点头，转身将笼子的门打开，小百灵鸟似乎还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飞走了。
　　第二天，叶庭轩卯时便起床了，叫下人做好饭，又去祠堂上了香，然后去主房拜见了叶家长辈，之后叫各孩童起床用早膳，然后在书房看了一上午的书，阿蘅觉得此人无聊至极，便在叶宅中四处游荡，叶宅前后分三个院，主门，中室和后宅，叶家人全都住在后宅，只有叶庭轩和几位孩童住在中室，与后宅一条溪水相隔，有些幽静陋室的感觉，逛了半天阿蘅也没看出什么来，就又回到叶庭轩的书房，打算继续从主人公身上下手，但是，等到阿蘅回到书房时，就发现一只黄色的百灵鸟在叶庭轩面前晃来晃去，叶庭轩时不时还冲它笑一笑，阿蘅仔细瞧了瞧，那鸟儿正是昨天放走的那只“难不成这是来报恩来了”阿蘅心里想。
　　叶庭轩放下手中的古籍，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纵容鸟儿跳到他的手心上，他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百灵鸟的头，嘴里说着：“该叫你什么呢？让我想想，叫你黄儿是不是太简单了，要不叫叶儿吧，叶庭轩的叶，怎么样？”
　　“噗，其实，叶公子，叶儿真的没比黄儿好听哪去。”阿蘅默默吐槽，但是她觉得那个被他叫做叶儿的鸟，好像羞涩的用自己的头蹭了蹭叶庭轩得手。
　　“庭轩表哥。”一个妙龄女子走了进来，在上次的凉亭中不曾见过的面孔。
　　“怜儿，你来了，一路上还顺利吗？”叶庭轩闻言抬头说道。
　　“多谢表哥照顾，怜儿和母亲才能顺利到达宜城，参加此次大伯母的寿辰。”叫怜儿的女孩子低头含笑，再抬头时偶然发现叶庭轩手中的百灵鸟，眼里有些惊艳，“表哥，这百灵鸟怎么是黄色的？”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鸟中的龙凤呢。”
　　“表哥，能不能让我看看”
　　“嗯。”叶庭轩轻轻点了点头，怜儿把手掌放在百灵鸟的前面，企图让它走到自己的手上，但是百灵鸟似乎不为所动，任凭她拿了什么吃食去逗都没有任何反应，怜儿尴尬的笑了笑，收回手说：“看来，它好像不太喜欢我呢。”
　　“一个小小鸟儿，懂得什么呢，表妹莫见怪，改明让下人帮你捉一只就是了。”
　　“不用麻烦了表哥，没什么事怜儿就退下了。”
　　“嗯。”
　　怜儿弯腰行了个礼，不知道是不是阿蘅的错觉，在怜儿抬头的一瞬间，她分明从这女子的眼里看见了妒意，妒意？她在妒忌谁，一只鸟吗？阿蘅摇了摇头，深深觉得自己似乎是疯了。
　　接下来几日，叶庭轩每日去哪都带着叶儿这只鸟，等到了叶家大夫人也就是叶庭轩母亲寿宴这一日，鸟儿却突然不见了，叶庭轩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怜儿穿着一身薄粉纱裙，轻轻扣了一下叶庭轩的房门，“表哥，宴席马上就开始了，大伯父大伯母叫你过去呢。”
　　“我知道了，这就过来。”
　　“今日，是我家夫人的寿辰，感谢各位远道而来。”
　　“叶大哥见外了，平常没少得你和夫人照顾，今日这种大日子，应该来的”
　　叶老爷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向在座各人示意了一下。
　　“老爷。”一个家丁从正门口匆忙的跑过来，趴在叶老爷耳边小声说道：“门外来了一帮人，说是今日夫人寿辰，她们来献礼的。”
　　“哦？之前可曾见过他们？”
　　“不曾，为首的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长相，但是看其他人的穿着，不像是咱们城里的人。”
　　“请他们进来吧，今日夫人寿辰，来者皆是客。”
　　“是。”
　　片刻的功夫，来献礼的队伍就抬着五个大箱子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了叶家前厅的大院，在宴席的前面开始搭建台子，为首的黄衣女子，微微欠身向叶老爷施了个礼，虽然她脸用面纱遮挡，但是隐隐约约之下，还是能看出此人姿色不凡。
　　“这，难道是哪个有名的戏班子？”参加寿宴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
　　坐在他身旁的人说道：“我看不像，你看他们在搭的台子，明显就是要舞一曲的，而且这服装，也不是戏服，说不定啊，是哪个边远地区的小班子慕名而来的呢，毕竟，叶老爷是这附近十里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黄衣女子指挥随从将舞台搭建完毕，然后转身面向众人说道：“今日是叶夫人的寿辰，小女子很早之前就听闻叶老爷全家都是难得的大善人，所以今天慕名而来，想在此为叶夫人祝寿，祝叶夫人寿与天齐，福寿连绵。”
　　“好！”台下宾客接连叫好。
　　随后女子率领众人随着乐曲舞了起来。
　　“这，是《幻灵月》。”懂行的人说了一句。
　　“《幻灵月》又是什么。”旁边的人问道。
　　“这《幻灵月》啊，可大有来头。当年先皇还在世时，颇宠当今皇上的母妃宣妃娘娘，但是皇后妒心太重，趁着先皇御驾亲征带兵大战期间，对宣妃娘娘是百般刁难，后来先皇回京那天，宣妃娘娘早早地就站在城门上等着，等到终于看见先皇的身影了，就开始舞这一曲《幻灵月》，，先皇本以为这是自己的爱妃在迎接自己凯旋归来，可是没想到，舞完这一曲宣妃娘娘就从城楼上跳了下去。先皇大病数月，康复后不顾众人反对立当今圣上为太子，追封宣妃娘娘为宣月皇后，赐此曲名为《幻灵月》。之后此曲也就被当时看见的各宫宫女们传了出来，不过当今圣上继位后，此曲就渐渐没在出现了。”
　　语毕，正好台上女子舞到高潮部分，身材婀娜，舞姿浑然天成，仿佛就是当年的宣妃本人一般。
　　也正是此时，叶庭轩与怜儿从中室赶来，叶庭轩望着台上人的身影，仿佛被勾住了魂魄一般，挪不开眼，怜儿看见这一幕，稍稍向前挪了一下脚步，挡住了叶庭轩的视线，“表哥，我们快过去吧。”
　　叶庭轩回过神来说道“嗯。”
　　等到两人走到叶老爷身旁，正好一曲舞毕。
　　“庭轩，你来的正好，这位姑娘和众人是慕名而来向你娘祝寿的，来者皆是客，来，去敬杯酒。”叶老爷说道。
　　叶庭轩，走到台下，将酒杯呈到女子面前：“多谢姑娘今天为我母亲祝寿，敢问姑娘芳名”
　　“公子说笑了，我们也是听说叶老爷和叶夫人是难得的大善人，所以慕名而来的，受不起公子一句谢，至于名字，萍水相逢，不提也罢。”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叶庭轩皱眉到。
　　“公子是来敬酒的，还是来叙旧的。”两人正僵持着，怜儿走了过来，说道：“姑娘真是说笑了，你与表哥今日第一次见面，何来叙旧之说。表哥，大伯父叫你敬完酒就过去，他有事要说。”
　　不等叶庭轩做出反应，黄衣女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叶庭轩被催着回到酒席，叶老爷等他落座说道：“借今天这个吉日，我还有一件喜事要告诉大家，我儿庭轩也不小了，到了娶妻的年龄，所以我和他娘借今日打算宣布一下庭轩与他表妹怜儿的婚事，婚期就在下月二十八，到时候众位可一定要来啊。”
　　“当然当然，庭轩少爷一表人才，怜儿姑娘也是天人之姿，绝配绝配啊。”
　　“爹，你们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叶庭轩愤而起身
　　“商量什么，怜儿贤惠又会持家，还委屈了你不成。”
　　“总之，这门婚事，我不同意。”说完之后转身望向身后，刚才的台子已经不复存在，黄衣女子与随从的身影消失的也好像没来过一样，叶庭轩问身旁的家丁，“她们人呢？”
　　“回公子，她们刚刚从正门走了。”听完叶庭轩就追了出去，在叶宅门前，赶上了她们的步伐。“姑娘留步。”
　　“姑娘，可否告诉我你的名字？”
　　“公子何必步步紧逼，我们只有一面之缘，知不知道名字又能如何。”说罢转身欲走，却被叶庭轩拽住了手腕。
　　“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而已。”
　　女子将手抽出，向后退了一步，说：“公子也是即将要成家的人了，请自重。”然后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怜儿从门后走到叶庭轩身边说道：“表哥，人走远了。”
　　叶庭轩回过神，看向怜儿说：“今天的事我事先也不知情，我会去向父亲大人说明....”
　　“表哥要说明什么？”怜儿打断了叶庭轩的话
　　“当然是说明这桩婚事不是我们两人的意思，不能委屈你。”
　　“表哥又怎知我委屈？”
　　“你，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我愿意嫁给表哥，怜儿，怜儿对表哥早已心生爱慕。”
　　“这，怜儿，对不起，我不知你是这样的心思，我”
　　“表哥不喜欢我？”
　　“我，不是，但是...”
　　“不是那种喜欢？”
　　“你，唉，你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可我不在乎，只要能嫁给你，我不在乎。”
　　“我不值得你这样托付终身。”
　　“你不是我，怎知不值得。”
　　“对不起，怜儿”
　　“即便如此，你还是要取消这门婚事？”
　　“对。”
　　怜儿轻笑了一下，“怜儿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