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 11 章 ...
-
11
是的,大二那年。全国大学生舞蹈大赛第一次在武汉举行,并且在学校的全力争取下,赛事定在我们学校的新体育馆举办。学校里上上下下都尽心尽力在准备好承办这次盛会,提前了很早就开始全面动员做好各项的准备工作,校舞蹈队的老师和队员们也为在比赛中获得好的成绩而卯足了劲。
能够在全国舞蹈大赛中进入到前八强,是我们学校多年的夙愿。学校甚至有规定,但凡我校舞蹈队在全国大赛中获得了前三名的成绩,领舞的同学可以无条件保送本校研究生,其他同学在本科所有学分修满并取得英语六级的情况下,保送本校研究生。
那年曾雪正好大四了,无疑这次比赛是她能够顺利保研的最好机会。听梅梅说,曾雪比平常练得更加勤,更加苦了。因为她是队长,又是领舞,所以每每大家合练结束后,曾雪还会给自己单独加练。所有的人都期望比赛能够取得好的成绩,所有的人都认为曾雪作为领舞理所当然。
学校提出的条件虽然优越,但是无奈对手太强,全国有四千多所高等院校,能够进入到全国三十二强都是一件非常难的事情,更何况是能够打进半决赛强。
好在那一次我们学校是东道主,所以我们学校的舞蹈队不用参加外围赛就进入到了三十二强。
即使没有参加外围赛,曾雪也常常在周末的时间带领所有的队员们去兄弟院校参加一下交流活动,让大家适应一下比赛的气氛和节奏。
按照比赛的规则,舞蹈队要在小组赛和淘汰赛期间各表演不同的舞蹈,曾雪安排了队员们在小组赛中表演由冷亦然领舞的那曲《风酥雨忆》,而在淘汰赛中表演新排练的由曾雪领舞的舞蹈《印象平遥》。
“度琴,你还记得《印象平遥》吗?”梅梅问我。
“这怎么会忘记,那是你在学校最辉煌的时刻,也是你带领我们学校舞蹈队载入史册的一只舞蹈。”我笑道。
“是啊,一只《印象平遥》彻底改变了我的命运,我被无条件保送了研究生,这才有了机会留在了武汉,才有了机会进入到了现在这家上市公司,也才有机会遇见了现在的人生伴侣。”梅梅的声音有些哽咽。
“可这些都是你应该得到的啊,是你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哦,不应该说是改变,应该说是创造,是你自己的努力创造了自己的命运。”
“阿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梅梅突然问。
“怎么搞的,有什么问题你只管讲,跟我还弄得跟对客户似的。”梅梅没有叫我的名字,而是叫我“阿琴”。在我们交往的这十年的时间里,她只在三个时刻这样称呼过我。一个是在我们毕业聚餐的时候,那天梅梅和我坐在一起,她端起酒杯,盛满了满满的一杯啤酒,也是这样对我说:“阿琴,与你一别,不知道何日能够再见,在我的生命力有你的存在是何等令人安慰的一件事啊。”说完后她将整整一大杯啤酒一干而尽。
第二次是在电话里得知我考上了公务员留在武汉工作,创业干也在武汉的光谷开始开创他的事业的时候,她在电话里开心地祝福我:“阿琴,我的心肝,祝福你,我们又可以每天在一起了,对吗?”
这一次是她第三次叫我“阿琴”。我沉默而忐忑地等待着梅梅的问题,这一定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度琴,你,或者有没有同学有过疑问,当年在小组赛阶段一直都是冷亦然在C位领舞,我和曾雪伴舞,为什么到了淘汰赛阶段,明明已经排练好熟练的走台,是由曾雪领舞《印象平遥》,可是一夜之间曾雪和冷亦然都退出了比赛,而由我在C位担任领舞呢?”
“唔,当时我的确是听到了一些传闻。据说是曾雪和冷亦然之间为了争夺C位领舞的位置而出现了矛盾。因为当时曾雪正在准备研究生考试,而且她是下了决心要留在本校读研的。而冷亦然好像也想保送研究生,如此争执不下,便双双退出了比赛。”我将当时学校里流传的说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梅梅。
梅梅的嘴角扯出了一丝苦笑:“你说假如她们当时没有退出比赛,或者只有一个人退出比赛,曾雪依然作为《印象平遥》的领舞,那么我的人生或许就要改写了。”
梅梅的这句话我竟然无言以对,或许的确如此,倘若当年依然是曾雪在淘汰赛领舞,冷亦然因为是小组赛的领舞,那么被无条件保送研究生的就应该是她们两个人而不是梅梅。
梅梅说的这句话让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是啊,年轻时候的一件重要的事件,的确是可以令一个人的人生轨迹改变方向,从而生出一个完全不同的命运来。可是命运又是什么呢?命运难道不就是现实吗?
是的,命运没有如果,也不会重新来过。我们走过的路,趟过的水,我们风雨兼程,披星戴月,都是在丈量着命运的脚步。
我释然地对梅梅说:“无论什么原因,命运没有如果,所谓命运就是被安排好了的人生轨迹,或者说是走过的人生旅程,你的现实就是你的命运,谈不上改变,过去无法改变,现在无法改变,而未来是一种命运的延续,也无法改变,我们只是在看不见的命运的脚印上踏雪而行。”
“度琴,假如她们俩的退赛并不是传闻的那样,而是与我不无关系呢。”梅梅的语气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