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别做羔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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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森唯和逆卷礼人大半夜打起来的事情是瞒不过住在这栋房子里的其他吸血鬼的。
这是当然，又是砸瓶子又是扔水杯，最后还把门摔得震天响，别说是听力敏锐的吸血鬼，就算是戴助听器都听不清别人说话的老人都能被这阵响声吵到报警投诉扰民。
最先从房间赶过来的逆卷怜司感觉自己很可能会成为吸血鬼历史上第一个因心肌梗塞而死的吸血鬼。
因为当他赶到的时候，恰好目击到小森唯正拖着晕过去的逆卷礼人的腿，试图把这只倒霉的吸血鬼从她位于二楼的房间窗口扔下去。
逆卷怜司：“……你这是在做什么。”
毁尸灭迹销毁罪证的小森唯大为尴尬，虽说她没把这只吸血鬼直接打死，只是掐着他的脖子强行灌了一小瓶圣水下去，但是她暴打了自己房东之一还把人……把鬼打晕了是无可争辩的事实，更何况她在灌了他圣水之后又踹了两脚确定他的确是昏过去了不会半路诈尸。
现在逆卷礼人后背的衣服上还残留着两个拖鞋鞋印呢。
她干笑着松开逆卷礼人，不着痕迹地和逆卷怜司拉开距离，虽然接触到现在，这只吸血鬼除了擅自给她转学之外都没对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算是这间屋子里为数不多的正常人（鬼），但是她总觉得能和一群奇怪的兄弟住在一起还能相安无事，恐怕怜司也有某种“不正常”的因素在。
而她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不正常”是体现在哪里。
不过出乎她的意料，逆卷怜司似乎并没有想难为她，只是看着地上的“尸体”，用不耐烦的语气警告她不要在晚上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同时对少女的礼仪问题进行了一番质疑和嘲讽，之后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其他吸血鬼好像对这番骚乱兴趣缺缺，并没有发生小森唯想象中那种围观的事情，在逆卷怜司离开后只有逆卷绫人跑过来对她的扰民行为指责抗议了几句，也都被她敷衍了过去。
小森唯关上房门松了口气，随后忍不住恨恨地瞪了一眼逆卷礼人的“尸体”。
这梁子就算结下了！
也就是她现在是寄人篱下不好动手，要换了以前，以她的暴脾气，别说是砸个花瓶，头都给他打下来。
折腾了半天，小森唯彻底睡不着了，索性躺在床上玩手机，试图熬到天亮好去找附近的教会询问父亲的踪迹。
她倒是不怕逆卷礼人出什么事，对纯血来说她灌下去的那些圣水完全算不上伤害，睡一个晚上也就恢复过来了。
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吓得她手一抖差点把手机砸脸上。小森唯一把捞住掉落的手机，见来电号码正是身在英国的好友，赶紧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慌乱中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激动得手指都在颤抖。
“唯酱！”好友刻意压低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过来，“感谢上帝，听我说，我查到了小森先生的去向，是罗马尼亚，更具体的地点我还在调查。”
“罗……”“让我说完，”好友打断她，喘了几口气，声音里似乎压抑着恐慌，“我已经联系上小森先生了，但是他不愿意告诉我他的位置。不过小森先生让我转告你，不用担心他，反而是你，一定、一定要远离教会，不要听从他们的吩咐，不要被他们的教义迷惑——
“——不要去做那只温顺的羔羊！”
小森唯还想再问点什么，但是对面的女孩子急急说了声“我现在不方便说话”就挂断了电话，只剩下听筒里“嘟嘟嘟”的忙音。
少女愣愣地拿下电话，呆呆地看了良久，再次看向窗外。
浓重的夜色覆盖着窗外的世界，黎明前的低温使得窗户玻璃上附着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如同有迷雾将这座宅邸笼罩，朦朦胧胧能看到庭院的树影。
只是，依然没有天亮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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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欧，罗马尼亚中西部，特兰西瓦尼亚山区的某座破败教堂里。
面容粗犷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悠闲地翘着脚靠在教堂的长椅上，嘴里叼着一截香烟，正细细端详着手中的一张照片。在他不远处，还有几个人在整理带来的行装。
男人身上的大衣上残留着洗不去的污渍，袖口有的地方已经被磨得发亮，头上扣着一顶已经磨出毛边的皮帽，脚下踩着鹿皮做的破旧皮靴，膝盖上横放着一支猎|枪，打扮得像是上世纪刚从深山老林里走出来的老猎人。
那双在看向敌人时永远闪着野兽般凶狠的光的眼睛，在注视着照片时却溢满了慈和柔情。
相片上的少女坐在树下，玫红眼眸映着茂盛枝叶间漏下的细碎阳光，梳起的浅金色柔顺发丝有几缕散落在耳边，发间插着一朵盛开的野花，正面对镜头笑得灿烂。
要是忽略她手上抱着的猎|枪就更好了。
“清治！”
男人头都不抬地应了一声，掐灭几乎要烧到他卷曲胡须的烟蒂，只是目光还停留在照片中的少女脸上。
“喂，清治，你还要用这个名字用多久啊？”同伴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小唯不是小孩子了，差不多也该知道了吧。”
“她还小嘛。”小森清治含糊地敷衍过去，拍开同伴的手。
同伴显然对他这种态度很不满：“那可是只狼崽子。”
“嘿！等着看吧，狼崽子咬人更疼！”小森清治的语气里满是炫耀，他一脸得意地把照片仔仔细细地收在怀里，冲同伴一扬下巴：“你家小子呢？没跟来？”
“别说了，上次和你闺女抢任务被揍了一顿，回去就嚷嚷着要特训。”同伴苦笑，但言语间不乏自豪，“那臭小子……诶这么说小唯也没来啊？”
小森清治用鼻子“哼”了一声，从衣兜掏出一块手帕擦拭猎|枪枪杆沾上的血迹：“哈！比起和我这种臭烘烘的老头子，那丫头也更想和同年龄的人呆在一起吧。”
“你这是铁了心要小唯退出吸血鬼猎人了？”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小丫头就应该在阳光底下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别的小姑娘一起出去玩，天天扛把枪跟吸血鬼打架像个什么样子。”他看看教堂外浓重的夜色，拉动枪|栓将子弹上膛，如果他估计得不错，很快吸血鬼们就会发起天亮前的最后一波进攻，“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交给我们这些老头子就好了。”
因为他终有一天会死去。
而他的女儿将继续活在这世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别做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