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星际直播养龙》山木扶苏

8、第 8 章 娄正冭身强

　　娄正冭身强体壮的，办事效率极高，三个小时不光重新搭好了棚子垫好了孵化窝，还装上了足量的恒温恒湿设备。
　　靳乐用力推了推那个蛋。
　　稳当，完美！

　　于是晚上吃完饭，靳乐就开始忙活着铺他的床了。
　　他在仓库里一胳膊夹个折叠床出来，往蛋旁边儿一放，床便自动展开了。

　　这种便携折叠床的材质很奇特，至少在他那个时代是没有的，这种奇特的材质可以根据不同空间的需求随意变形。
　　巨蛋的外壳带着点儿弧度，于是这床展开以后，床沿便贴着蛋周的那点儿弧度严丝合缝地贴上了。

　　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蛋棚里恒温灯打开，散发着浅淡的暖粉色光芒，映照得那颗巨蛋和他的小床都粉粉嫩嫩的，加上巨蛋散发的那股极淡的清新香味，使得这片小天地就像个温馨的小房间。

　　靳乐对他的“小房间”很满意。
　　以后他就可以躺在小床上，想怎么扒着蛋就怎么扒着蛋了，嘿嘿嘿。
　　所以这天晚上他是手脚并用地扒着蛋睡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进度条涨到了0.3％。
　　他有点儿纳闷。

　　白天就那么短短贴了一会儿就涨到了0.16，他靠着蛋壳睡了一晚才到0.3？
　　这是个什么道理？难道一定要贴着？

　　他可没办法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像昨天那么贴着，就当一天0.3来算，要恢复到百分百需要三百多天，大概一年的时间。
　　行吧，一年就一年，至少现在命是保住了。

　　这天申源要过来拿药，但晚上两人等了很久也没等到申源，只等到了申源的一个语音通讯。

　　通讯一接通，申源焦急且暴躁还夹杂着轻微无助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小乐，小乐吗？他突然病倒了，我来不了，能不能麻烦你，家里实在是没药了，我不敢离开，我怕……”
　　靳乐忙说：“好好好，你别着急，冷静点，把你家坐标发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临近环璧城的一处平原上，稀稀拉拉坐落着不少屋舍。
　　申源家的平房挺旧，也不大，看起来顶多是个两室一厅的规模。
　　靳乐提着一包药材，上前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脚步声，然后门打开了，然而门刚开了一半，靳乐还没来得及看清开门的人是谁，那人就在里面把门猛地一关。
　　靳乐反应极快，用力抵着不让关门，语速很快地说：“申源？是申源吧？是我，我来送药！”

　　申源在里头抵着门，气势铿锵地说：“谢谢你跑一趟，放门口就行，有点儿不方便。”
　　靳乐只得松了手，稍稍退后，门便砰地关上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敲了敲门问：“人怎么样了啊？

　　申源家里有个病号，他一直都知道。
　　大叔因为懂点儿传统医术，又有那么大片儿药田，就时常给他免费配点儿药。

　　靳乐不知道申源家的病号得的是个什么病，据大叔说是治不好的，只能去人类联邦那边治。
　　申源一个人起早贪黑地打着三份工，为的就是有一天能攒够钱去联邦治病。

　　半天没等来回应，靳乐叹了口气：“药给你放门口了，你记得拿……”
　　他话没说完，门又打开了。

　　申源站在门内，看了靳乐一眼，退开了。
　　“算了，你先坐会儿吧。”
　　靳乐捡起地上的药递给他，一脸狐疑地进了屋。
　　申源也没多说什么，匆匆抱着那包药去了厨房。

　　靳乐进了屋，没看到人。
　　客厅很大，家具很少，只有两个房间，一间房门大敞，里头黑漆漆的，估计没人。另一间房门紧闭，应该就是病号的房间。

　　靳乐凑到厨房门边，看着忙活着洗药泡药的申源，随口问道：“到底什么病啊？你刚刚那么紧张，门都不让进，难不成还传染啊？”
　　“不传染！”申源像是被触到了逆鳞，急躁地吼了一声。

　　“哎哟哎哟别喊行不。”
　　靳乐被他那一嗓子震得得耳膜险些穿孔，揉了揉耳朵才说：“所以你是不喜欢别人进你家门？要不我还是出去？”
　　申源忙说：“不是，你别误会，你先坐会儿吧，回头再说。”

　　靳乐也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既然申源不想说，他也就不再追问，返回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水。
　　过了会儿，申源熬上了药，从厨房出来，神色复杂地看了靳乐一眼，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踟蹰半晌，又一脸挣扎地看向靳乐。

　　靳乐指了指大门，以眼神询问：我走？
　　申源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红着眼，下定决心般，一手搭上门把。

　　“要我过去？”靳乐歪着脑袋眨了眨眼。
　　申源点了点头，一拧门把，推开了门。
　　靳乐跟过去，凑在门边往卧室里一看，他顿时就震惊了。

　　卧室里一大一小两张床，而在靠窗边儿的那张双人床上，满满当当地铺着一只月白色的大鸟。
　　那鸟贼大，除去拖在地上的细长尾羽，也有个两米长了，不过这会儿它双眼闭着，纤长的鸟喙无意识地微微张合，看起来很是虚弱。

　　“羽、羽族？”靳乐好半天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申源点了点头：“他是只青鸟。”

　　自从二十多年前，羽族差点被基因病灭族以后，所有羽族都迁离了山海星系，别说异兽族裔的鸟，估计连只刨虫子的鸡都找不到，所以在这个星系里根本不该出现这长得仙里仙气一看就血统不凡的青鸟。
　　“你、你家的病号是只青青青……它有基因病？”靳乐震惊得都结巴了。

　　异兽是出了名的体质极好几乎从不生病，而且除了致命性的外伤，其余的花点儿时间都可以自愈。
　　所以这么大一只青鸟能得的病也只能是当年羽族的基因病。

　　“他的病不传染。”申源皱了皱眉，关了卧室门转过身来，眼底浸着点儿不爽，“吃了药他能好受点儿，但根治不了，得去人类联邦那边，那边的基因技术能治。”
　　靳乐问：“除了找大叔，你带他去医院看过吗？这么多年过去了，说不定已经攻克当年羽族的……”

　　“不能去医院。”没等靳乐说完，申源沉着脸打断了他，看起来更凶神恶煞了，“你以为他们会为了一个病例费心费力费资金？他们只会把他隔离起来，任他自生自灭！”
　　“为什么？”靳乐十分不解。
　　申源斜斜地靠在卧室门边，细碎的额发盖住了眉眼，飘忽的目光透过额发间隙扫向靳乐，“因为我经历过。”

　　二十年前，疫病潮末期，能走的羽族全部迁离了山海星系，但在那之前，有些人家就已经死得独独剩个还没出壳的蛋了。
　　政府为防疫病潮再度爆发，特意调遣了一支军队，挨家挨户地将这些蛋搜出来，集中运到了崇阿星。
　　自凤凰自焚后，焱煌山就一直烧着，而那些被搜出来的蛋，全被敲碎扔进了焱煌山里。

　　靳乐听到一半就听不下去了，气得鼻孔冒烟儿：“基因病不是只在羽族之间传播吗？即使那些羽族孵化出来，有基因病的收治不就好了？为什么要全部烧掉？”
　　“谁知道呢。”申源冷笑一声，“而且那时候，并不是所有感染了基因病的羽族都会成为传染源，更有一些对基因病段完全免疫的羽族。而像白苏这种，由上代基因遗传下来的基因病段，已经完全和他的基因相容，不具备传染性了。”

　　白苏应该就是那只青鸟了。
　　靳乐没忍住往卧室那边看了一眼。

　　“你怎么知道不会传染？大叔说的？”靳乐问，“这星球上也没别的羽族给你试一试到底会不会传染啊。”
　　申源说：“羽族基因病的传播途径你知道吗？”
　　靳乐眨了眨眼。
　　他好像知道。

　　据说当时感染了基因病的羽族，身上会脱落一种极其细微的粉屑，那种粉屑漂浮在空气里，经由皮肤传播。
　　于是他点了点头。

　　“他没有。”申源说，“很多羽族其实也没有。但大家都怕，怕这种漂浮在空气里的粉屑。那时各个星球上的民众联名呼吁隔离所有羽族，政府顶不住压力，停了崇阿星所有星港，将所有羽族隔离在那里。凤凰自焚后，又过了几年，在联邦人类的帮助下，免疫的羽族和那些仅剩不多的羽族病患就迁离了。”

　　“那你是怎么把它弄出来的？”靳乐问。
　　“我朋友染上了基因病，在政府隔离羽族之前，他们将他托付给了我。”
　　申源说着，愤恨地目光缓缓移到靳乐面上。
　　但靳乐也明白，那恨意迁究的对象并不是他。

　　靳乐叹了口气。
　　不论申源说的这些真假的成分有多少，但申源的担心绝非空穴来风。
　　否则他根本没有理由不带那只青鸟去医院。

　　得知了当年疫病潮的细节后，靳乐心里多少有点儿不舒服。
　　和申源告别后，他精神恹恹地骑着他的小兜车往家赶。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只青鸟的那一刻，除了震惊以外，还有着一丝他自己也没太察觉出来的亲切感。所以他是真心希望它能好起来。

　　但要攒够钱去人类联邦那边也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也不知道那只青鸟能不能撑到那时候。而且就算申源攒够了钱，他也不一定能带着那只青鸟顺利去到人类联邦那边。
　　那只青鸟不用猜也是申源悄悄养大的，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别说离开这颗星球了，就是连上城区浮岛都去不了。

　　快到家时，突然几道流星划过天际，撞入大气层，在深蓝色天幕上越来越亮，化作几团燃烧的火球。
　　火球撕裂夜空，极速砸向大地。
　　平原上，许多人家门窗大开，此起彼伏的惊呼响起，紧接着，轰隆隆几声巨响。
　　靳乐身后，远处的平原中，火光顿时照亮了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