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樱守的人界之旅》O50的小曲儿

7、病秧子

　　“武鬲，出来吧!”竖瞳紧盯着对手，身穿和服的小男孩将手中的小纸人一挥，一阵烟雾膨开，穿着战铠的人形武士出现，护在小男孩身前，巨剑向前。

　　对面的男孩长着与之相似的面孔，只不过不同的是他身上有着非人类的部分：一双软乎乎的三角耳下压，指尖长着惊人的利刃，背后一条黑色的尾巴绷直——和弟弟川相比，凛的妖化显然更为彻底，因此放弃了成为阴阳师，专注于妖化的控制。

　　这是江藤家的日常活动，作为阴阳师家的孩子，不论是否决定成为阴阳师，都要从小开始锻炼，以后才能独当一面。

　　在门前宽阔的院子里，两个男孩打的不亦乐乎，虽然只有九岁，但两人的交锋已经有模有样了。

　　院子的对角，长着一株小樱花树，它大约有四米高，在这阳春三月，正是花繁艳丽，满树烂漫，如云似霞。

　　一个小小的孤寂的身影靠着树干，蜷成一团。

　　紧咬下唇，不甘地看着两个哥哥激烈地打斗着，年仅六岁的江藤樱吹攥紧了拳头。

　　身在江藤家，成为阴阳师是每个江藤后辈的目标，小小的樱吹早也向往着成为一名强大的能保护家人的阴阳师，可是——

　　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那么弱不禁风呢？小樱吹失落地努起了嘴。

　　一出生，小樱吹的身体就很差，呼吸微弱，连睁眼都比正常时间迟了很久。江藤家的阴阳师们也无法找出原因，只能判断为天生缺陷了。这种病弱伴随着小樱吹成长，他不能提重物，做过多活动，一旦运动过量，就会喘息困难，甚至晕倒。

　　要是这样也就罢了，成为阴阳师体力也不是最重要的，依靠式神才是阴阳师的战斗方式。但更不幸的是，樱吹的阴阳师天赋弱到连最容易召唤的式神都难以召唤。

　　按理来说，阴阳师家的人就算天赋不高，前期的修炼都是可以完成的，没有入樱吹一般在起点就被拌住的人。这搁在古时代是难以想象的。

　　但是，在这个人妖结合的年代——樱吹的母亲是一只妖精，父亲是作为阴阳师的半妖。妖精的血脉压过了人类的血脉，导致人类天赋被压制的可能性是很大的，在这种情况下，练习妖化是最好的选择，奈何小樱吹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

　　父母在看清情况后，只能无奈地放弃了让樱吹战斗的培养，小樱吹年幼无知，也不懂得战斗的意义，虽然身体很差，被限制了活动时间，但与哥哥们玩耍着，童年照样过得无忧无虑。

　　心态的转变始于前不久的一次意外。

　　那天，樱吹在哥哥们的陪伴下一起去上学。

　　身为具有妖精血脉的人类，在妖精的未成年期，也就是13岁之前，必须统一到附近的妖坊学院就学，这是因为在幼时不稳定的妖精血脉随时可能导致妖化，被血液影响的孩子们容易遵循妖精本性危害人类，因此，在妖化稳定之前，可能变成妖精的孩子们统一被强大的阴阳师们管理着。

　　那天上学的路上一如往日，小樱吹拉着哥哥们的手欢快地蹦跶着，刚出校园不久就遇上了一个突然妖化的同学，明显失去了人性的他开始发动对江藤们的袭击。

　　哥哥们立刻将樱吹护在身后，与妖怪战斗，可是，他们也不大，完全抵抗不了这妖怪。小樱吹被吓地躲在角落瑟瑟发抖，可当哥哥们被狠狠地甩在地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冲了过去。

　　只是，螳臂当车，瞬间，被妖怪用爪子掀开，重重地撞到了一边的墙上。身体本就不好的樱吹在这一击之下命悬一线。

　　思绪顿时陷入昏沉，但却隐隐感觉到浑身都血液仿佛在缓缓燃烧，微闭的双眸泛起淡淡的金芒，发梢无风而动……好热!樱吹无意识地喃喃道，随即完全陷入昏迷。

　　然而，这具身体并没有随着樱吹的昏迷而停止活动。他睁开双眸，看到了川惊恐地向自己奔了过来。

　　“樱吹，你没事吧？坚持住!”川蹲下身，焦急地寻找樱吹的伤处，却因为他的金眸愣了一下神。

　　远处，因为担心弟弟生死不明而异常愤怒的凛突然浑身冒起了黑气，那是……妖化!

　　将这一幕看在眼底，微闪的双眸透露着思索，似是做出了什么判断，金芒褪去，瞬时变回往日温润的黑瞳，无力地看了川一眼，闭眼倒在川的怀里。

　　三日后，被父母请来的大夫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樱吹终于醒了。面对喜极而泣抱紧自己的母亲，悄悄送了一口气的父亲，以及面带愧疚的哥哥们，小樱吹沉默着不肯说话。

　　虽然了解到是大哥凛突然妖化挡住了那个妖怪坚持到老师们赶来，从而保全了兄弟三人的性命，可是樱吹小小的心里已经埋下了自怨的种子。

　　要不是自己没有用，既帮不了哥哥们，又需要他们保护自己，说不定大哥二哥就能早早地跑掉，不用受伤了。

　　为什么我不能战斗呢？——小樱吹从那天起不再那么活泼了，因为他总是这么失落地思考着。

　　“父亲，我想保护哥哥，你能教教我吗？”小樱吹坐在父亲的腿上，眨巴着眼。

　　父亲看着小樱吹，摸摸他的小脑袋，温和地说，“保护哥哥们的方式有很多，樱吹，你只要做到自己能做的就行了。”

　　“那我能做什么呢？”小樱吹不解地问到。

　　父亲笑了笑，抬头。看着父亲的动作，小樱吹疑惑地跟着抬头。

　　天空澄碧，纤云不染，远山含黛，和风送暖。

　　耳边响起了父亲的声音，他说，这种事，要靠自己决定啊。

　　回到现在，小樱吹仍然茫然地站在樱花树下，虽然父亲让自己寻找能做的事情，可是小樱吹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也只能日复一日地迷惘着。

　　哥哥们结束了练习，走向樱吹。

　　“干嘛愁眉苦脸的，一点都不好看!”凛扯着樱吹的双颊，企图弄成笑脸。

　　樱吹顿时泪眼汪汪，小声嘟哝着，疼疼。

　　见状，川毫不客气地拍开那双爪子，揉了揉樱吹的小脸，嘴里不客气地说道，“你把樱吹弄疼了，能不能注意点。”

　　哼哼着，不服输地嚷着才没有，凛转过头作不屑状_｀，暗里悄咪咪地乜斜着眼偷看樱吹的表情。

　　这边，川已经问上了樱吹苦脸的原因，小樱吹自然是毫无隐瞒。

　　“我也想保护你们!”面对着樱吹认真的脸，川噗嗤一声笑了，转过头的凛也嘴角上扬偷着乐。

　　对此，小樱吹眼里蓄满了泪水，嘟着嘴，委屈地问：“难道我就不能保护你们吗？有那么好笑吗？”

　　“没有没有。”看见可爱的弟弟快哭了，凛和川疯狂摇头 。

　　“保护就交给我们来就好啦，你比我们小，我们才应该保护你，你不用做这么辛苦的事情，再说，你的身体……唔!呸呸，川，你干嘛!”凛大大咧咧地说着，话还没说完就被川捂住了嘴。

　　川恨铁不成钢地用眼神示意着这个猪脑子，明明妖精原型也是头狼，怎么这脑子比猪还笨呢。

　　一开始不满挣扎着的凛在川的眼神攻势下慢慢领悟了什么，渐渐偃旗息鼓，最后彻底蔫了。

　　无视了这个在角落画圈圈的白痴，川温柔地笑着说：“樱吹，你开开心心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保护了，要是想帮助我们，可以稍微锻炼一下身体，不要再时不时晕倒了，我很害怕。”

　　锻炼……小樱吹苦苦思索着，突然灵光一现。“川哥哥，我能练刀吗？曾经来我们家做客的那个带刀的叔叔很强壮哦!”

　　“刀……樱吹，可能不行……”虽说川不忍心打击自家弟弟的热情，但关乎身体，不得不劝说放弃这个念头。

　　小樱吹蔫了吧唧地垂下了头，“果然也不行嘛……”

　　最终还是被弟弟可怜兮兮的样子打动，川放低了声音，说，“樱吹，我可以求父亲给你一把木刀，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如地挥动它了，再去练刀好不好”

　　“好啊^o^~谢谢川哥哥!”突然由阴转晴，眼睛放光地扑向哥哥。

　　川抱住樱吹，得意地看了凛一眼。

　　“嘁。”凛酸酸地如同恰了柠檬，只能发出鼻音以示不屑。

　　川没有辜负樱吹的期待，征得了父亲的同意，从此，樱花树下时常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坚定地不放弃地挥动着木刀。

　　枝丫欢快地摇了摇，抖落了一地粉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