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续文:赤子之心》舒and燮

7、心祭

　　一年后，皇帝萧选驾崩，太子萧景琰登基，号武靖，尊静贵妃为太后，太子妃柳氏为皇后。
　　霓凰郡主回京复命，陛下独召。
　　待屏退左右，新皇看了霓凰一眼，别过身，问道，“他……”
　　霓凰哽咽道:“兄长他，走得很安详。”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忍了这么多年，萧景琰终于忍不住了，红着眼，用拳头狠狠地锤着柱子，嘶吼道。
　　“兄长的意思，那时先帝垂暮，不易轻出。”穆霓凰铁血十年，早已没了女儿心肠，此生眼泪，也为林殊流尽了，可当下提起陈年旧时，霓凰的眼圈还是红了。
　　“所以就不告诉我吗！就可以不告诉我了，是吗？”萧景琰一拳一拳地锤着柱子，“怎么可以不告诉我？难道连最后见你一面都资格都没有吗？”
　　“陛下……”霓凰含着泪，哽咽道，“兄长临走前，还念着陛下的名字。”
　　萧景琰听了，先是一愣，然后顺着柱子，缓缓俯下身，堂堂一国之君，竟跪在柱前呜呜地哭泣起来。
　　霓凰缓缓走了过去，俯下身，轻轻拍了拍萧景琰的肩膀，一如儿时，萧景琰与林殊吵架，每每这时，霓凰总是夹在他们中间，充当说客。她留着泪哽咽道:“靖王哥哥，林殊哥哥说，能够以林殊的身份，回到林殊的战场，是平生所愿。你该替他高兴才是。”
　　不知过了多久，待二人稍稍平静下来，霓凰才继续禀报，“兄长遗言，希望尸骨埋于北境，与七万赤焰军同葬。”
　　萧景琰点了点头，道:“好。”
　　“霓凰还有一事相求。”
　　见霓凰跪地，萧景琰忙虚扶一把，道:“但说无妨。”
　　“青弟既已袭爵，现也可独当一面，霓凰自请守北境，替兄长完成夙愿。”
　　看着霓凰坚定而执着的目光，萧景琰心中犹豫了，“霓凰，你知道，小殊他……”
　　“霓凰明白。”霓凰双膝跪地，便是一叩首，林殊哥哥的心意，她又何尝不明白呢？只是，交付了的真心，就岂能收回？
　　“霓凰恳请陛下，赐我终生不嫁。”
　　萧景琰叹了口气，双手将霓凰扶起，良久方道:“准奏。”心里默然道，“小殊，你不要怪我。”
　　霓凰扶灵回北境那天，萧景琰瞒过了众人，白衣相送，随行仅蒙挚与列战英二人。萧景睿与言豫津奉密旨，护送霓凰郡主前往北境，一向不出门的静太后，竟也悄然登上城楼相送。一路同行的还有黎纲、甄平、卫铮，宫羽请求霓凰带她前去，表示愿以□□残躯，为北境尽绵薄之力，霓凰应允。
　　那天，大雪纷飞，萧景琰扶着灵柩，柔声道:“小殊啊，你就要回北境了，我居然不能送你回去，世人都想当皇帝，你说这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呢？”笑了笑又道，“你肯定得骂我了，你呕心沥血的将我推上帝位，我却这般……你放心，我记得咱们的约定。你等着，朕，会许你一个清平盛世，海晏河清。”
　　金陵还是一如往昔的热闹，琅琊阁也还是一如往昔的神秘，仿佛那个人，从未出现。
　　只是某一日，金陵城外来了位白衣飘飘的公子，旁边还跟着位十五六岁的蓝衣少年。
　　“飞流啊，我们先去霍州抚仙湖品仙露茶，住两天，然后绕到秦大师那儿去吃素斋，修身养性半个月，再沿沱江走，游小灵峡，那座山上有佛光，然后蔺晨哥哥再带你去凤栖沟看猴子，好不好？对了，顶针婆婆的辣花生，去拿两坛子吧。”
　　“苏哥哥，都好。”少年认真地说道。
　　林殊的那把弓，也从靖王府挪到了养居殿，每当皇帝有所松懈之时，就看看那把弓，仿佛看见林殊在冲他笑，“景琰，我在看着你哦，不许偷懒！”
　　不出两年，大梁便恢复到了鼎盛时期。世人皆道，武靖帝勤政爱民，却也对这位极度克己奉公的好皇帝多了几分好奇。
　　听说，皇帝陛下每年必往林氏宗祠一祭。
　　又听说，这陛下有个癖好，寒冬腊月，每逢雪天，必在门庭雪地里呆呆站上一两个时辰，焦躁之时便迎风舞剑。太后听闻，也不曾劝说，更不曾制止。
　　还听说，陛下案头放着个铃铛，从来不摇，也不许别人碰……
　　若干年后，又是下雪天，萧景琰立雪归来，照例翻看了今年各地方的奏本，然后颤抖地拿起案头的铃铛，摇了摇，“小殊，如今可算是清平盛世，海晏河清？如果是，你可否答应，见我一面？”
　　（本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