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同人]如意记》姝姩

4、第 4 章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平宁郡主看完六王写过来的信，气的手抖不止，眼冒星火。也难怪平宁郡主如此生气，整封信看似是在关怀齐衡的伤势，实则暗示齐衡伤残，配不上嘉成县主，婚约到此为止。
　　“慎言！”齐国公小心看看左右，发现没旁人后才说道：“六王爷爱女心切也是可以理解，就算他不说，我们也是要主动提起这事。”
　　只是这六王爷太过心急，落井下石的姿态真是难看至极。衡儿伤残，他们本就商量好这婚约作罢，只是怕衡儿心里多想才先缓缓，等到他心里好受点再和六王商谈，没想到，六王竟是这般心急以及不体谅人，还没上位，就这么迫不及待的以势压人，若真的登上了那个位置，怕不是一个宽容的君主
　　“当初是他们家逼着衡儿签下婚约书才害的衡儿伤心醉酒掉下假山，如今又是他们嫌弃衡儿”平宁郡主语气冰冷的恨道：“六王如此心性，真得了那位置哪还有我们齐国公的活路。”她在宫里长大，从小见惯阴谋诡计，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好，也是从小揣测上面人的心思，如六王这样的人，功成名就后，对从前做过不光彩是的人和事都是恨不得永不提起，免得脏了他的名声。到时候，他齐国公府最好的结局也就龟缩一角永不重用。
　　她筹谋许久，赔上了儿子，还落得如此结局，真的不甘心
　　齐国公听到郡主语气的不甘，心里一紧：“你可别再做傻事了，别想着去招惹六王。”齐国公难得对郡主以严肃的口吻说话，说完心里就怂了，生怕郡主甩刀眼给他。
　　他小心去看郡主的脸色，却看见郡主脸色发白，身体晃了晃将要倒下，他赶紧上前抱住放到床榻上，高声喊人进来。
　　郡主的贴身嬷嬷进来，看到郡主眼睁睁的看着挂在对面的那一幅李娘子镇守娘子关的画，泪流不止。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平宁郡主说着说着开始剧烈的咳嗽，咳出一口血后竟昏死了过去。
　　“郡主！郡主！太医，快来太医啊。”齐国公慌张的去外面找人，嬷嬷心疼的给郡主擦拭嘴角的污血。
　　她是郡主的奶妈，看着郡主长大，没有比她更了解郡主在想什么。郡主从小有青云之志，视李娘子为心中目标，可惜本朝无前朝那般风气开放，身为女儿身只能被困后院。嬷嬷以为郡主会认命，毕竟在皇宫里她见过很多不认命的人会有怎么样的凄惨下场。郡主听从父母之命嫁人、生子看似一切圆满。但当她看到郡主督促小公爷上进，严厉管教时就知道，郡主并没有放下心里的执念，只是将执念放在了儿子身上，既然自己不能为国效力、名留千古，那么就让流着她血脉的儿子帮她完成。
　　小公爷即是她唯一的骨血，也是她这辈子追求的梦想，所以她将小公爷看得那么牢，护眼珠子一样护着他。这次小公爷出事，简直是剜了郡主的心啊，梦想碎了也就罢了，她是在自责是自己的私心将小公爷害成这个样子。纵然她在口头上怪天怪地怪别人让自己好受点，但最后还是逃不过自己的良心。
　　齐衡听闻母亲出事，让不为将他抱到轮椅上，推他到母亲院子里。他亦是在自责，母亲此次晕倒，肯定是这几日为了他的事太过操劳，再加上他今后站不起来的噩耗，让母亲心伤累病了，他实在不孝！
　　他进入房内的时候，太医刚诊完脉起身。
　　“太医，我母亲/郡主怎么样了？”父子两人异口同声道。
　　“郡主此番算是因祸得福，吐了淤血，将连日来埋在心中的郁气也吐出来了，散了气，郡主这几天气闷头晕的毛病就不药而愈了。我再开几贴安神养气的药给郡主巩固一下，防止以后复发。”太医回道。
　　父子两人皆松了一口气，脸色大好，“那就麻烦太医了。”
　　齐衡陪伴母亲许久，想着母亲对从龙之功的渴望，即使没搭上六王的船，也还有三王，可这两人的船注定都要沉，他得劝母亲不要轻举妄动，可是怎么说服，是个问题。
　　他看见父亲端着药进来，心里有了决定。
　　“父亲，我有话对您说。”
　　齐国公看见儿子一脸严肃，出于谨慎的心里，带着他进了书房。
　　“衡儿，你说吧。”
　　“父亲，我想我这腿或许断的正是时候”
　　齐国公惊诧的看向齐衡，发现那不是儿子的自嘲而且一脸认真的时候，齐国公收起慈爱的目光，恢复成外面那个小心谨慎的国公大人。
　　“衡儿你这话，怎么说？”齐国公打发心腹到外面守着，不许人进来，确定周围除了他父子俩没人靠近之后，小心问道。
　　“父亲，你怎么看唐太宗看玄武门之变。”
　　“你怎么想起问这事？”齐国公有点摸不着头脑。
　　“和你伤了腿有什么关联？”齐国公不忍心说出断腿两字，唯恐伤了独子的心。
　　“两王争储，不觉得和现在很像吗？”
　　齐衡轻轻的吐出这么一句话，齐国公听得倒吸一口冷气，后背发寒。
　　“住口！立储之事也敢妄论，忘记盛大人的教训了吗！”齐国公看着独子严厉说道。
　　“唐高祖优柔寡断，即立了太子李建成又没收回唐高祖的兵权，致使两派各自壮大，朝中官员也纷纷站队，相互攻讦。”
　　“玄武门之变在两王身后之人站定之时就已经注定，那时候即使其中一王想化干戈为玉帛，后面站着的人也会推着他们走向必然的你死我活。”
　　“如今人人都知道储位之争在四王和六王中胜出，今上却迟迟不肯下定决心，而朝中大臣已经纷纷押宝，开始为各自的主子相互奔波。自古政治斗争最是惨烈，他们都压上了全部身家，成，飞黄腾达，败，全家陪葬。如果到了最后，储位的结果不在自己这一方，你猜他们会不会为了活下去鼓动自己的主子拼死一搏。”再来一场本朝的玄武门之变什么的，反正他们也没什么可输了。
　　再说这两王谁甘心向另一人诚服，即使诚服，成功者会让一个曾和他你死我活的人在眼皮底下活下去？必定斩草除根。两王都很清楚这个结果，所以他们都会战斗到另一方倒下为止，不是今上册立太子就能够平息朝堂的暗流涌动。
　　“父亲，现在的储位之争已经不是今上能够决定的了。”谁都无法预测最后的结果会怎么样。纵然齐衡知道上辈子的结果，这辈子也无法很肯定的下定判断，因为变数无处不在，比如他自己，就是一个变数。他能做的，就是让齐国公不掺和到里面去。
　　齐国公听得冷汗直流，他并没有将儿子的话当做无知的玩笑话，相反，他很认真的听进去了，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还好六王已经提出婚约作罢，否则到时候六王失败，四王迁怒他们齐国公怎么办？他可不想无颜面对祖上的列祖列宗。
　　“父亲，相信不久之后我与嘉成郡主婚事取消的事情会传遍整个京城，纵然我们两家在外面以体面的理由全了面子，依旧会有人猜测是六王嫌弃我这个残废而毁约，倒时候四王可能会来拉拢您和母亲。”
　　齐国公点点头，道：“你母亲在圣上那边得脸，四王在圣上那边不如六王亲厚，确实需要一个人替他说话。”四王的优势是在子嗣方面，六王至今无子。
　　“我知道母亲为了我，会忍不下六王这口气，但我也不希望母亲站在四王那边去。”
　　“你母亲会很难办。”齐国公摇摇头，不是不接受拉拢就能相安无事的，有时候，不做也是错。
　　齐衡看向齐国公，“父亲，我齐国公府已经是富贵无比，是侯爵之最，何必再图从龙之功。如今我已断腿，我为父亲独子，父亲母亲为我甚为焦心，无心理会朝堂之事，也无心理会宫内之事，想来四王六王必能体会为人父母的苦衷，不再难为我们齐国公府为他们效力。”
　　这倒是个好借口。本来他也不想蹚这摊浑水，只是妻子在圣上身边深谙龙心，比他人更容易判断形势才起了富贵险中求的心思，如今听衡儿一番话，立马缩回了肥胆。摆了，安安稳稳做个老翁吧，妻子那边齐国公咬咬牙，他撒泼打滚也不会让她再掺和到争储一事里。
　　齐国公看向自己的儿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也如平宁郡主一般暗恨老天不公。这样聪慧懂事的孩子，健健康看的，该多好啊。
　　现在嘛，也不差。真是成长了很多，不会像以前那样使小孩子手段，而是有理有据的以成人思维说服人了。
　　这才配得上他齐国公府小公爷的身份。
　　“衡儿，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