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语还休收了你》初俏

5、第五章

　　一天下来，慕昭觉得自己简直是霉运当空照。

　　先是打篮球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

　　然后月考的数学试卷即将就要写完的时候，被桌上开着口的可乐浇了个透，连接下来的的考试科目都心不在焉地顺了下来。

　　最后，晚上去菜市场买菜的时候，由于脚崴了重心不稳直接栽到了卖土豆的台子上，沾染了一身的泥土气息。

　　慕昭拐着腿，头发上带着黄土渣渣，唉声叹气地提着一袋胖土豆和几颗西红柿往公寓里走，期间拒接了十来个赵女士打来的电话，估计一接起来就是半个多小时。

　　小区里不知是谁家养的泰迪狗蹭到了他面前，穿着蓝色条纹肚兜，乌黑的眼球，还有一身的棕卷毛，直嗅着他手中的土豆。

　　现在的宠物都喜欢吃土豆了么？

　　慕昭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土豆给它玩，小狗拿爪子乱挠，时不时还用嘴啃，直到主人家尖叫着嗓子过来后才停止。

　　“小伙子，不知道狗狗不能随便乱吃东西的啊，你可长点心吧，我家狗娇贵着呢，生病了咋办？你看啊，去医院得花好多钱呢……”主人家凶巴巴地一直嚷嚷着。

　　慕昭乍看是低着头展示愧疚，实则眼睛一直盯着脚边的泰迪，那一身卷毛，像极了某人的头发，颜色简直一模一样。

　　小狗很软萌，跟它的主人截然相反，软巴巴地瞧着慕昭，慕昭冲它一笑，小狗立刻绕着他窜来窜去，快活极了，还没撒欢就被吃醋的主人给抱走了。

　　真他妈可爱，慕昭扯着嘴角有气无力地往家里走，看到那只狗就能想到沈千意，托了他的福，这一天都很倒霉，白瞎了那副讨喜的样子。

　　回到家里，他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浴室把自己给清洗干净，第二件事打开未接电话给赵女士返回去，然后拿着手机打开扩音键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阿昭，你昨天是不是又迟到了？我跟你说……”迟到的事不知又是被哪位隐藏在学校里的间谍给告密了，手机里传来赵女士的声音，因为常年在法国生活，所以夹杂了些他听不懂的法语单词。

　　尽管听不懂，慕昭边炒土豆丝边哦哦哦地回答着，敷衍已经被他玩得炉火纯青了。

　　一袋子有四五个肥土豆，都被他给炒了，刚才又秃又黑的土豆们变成了味鲜色美的晚餐。

　　“阿昭，所以你下次一定不能再迟到了，听到没有，你要再照顾不好你自己就把你接过来到我这儿住……”赵女士依然在喋喋不休。

　　“好了好了妈，知道了，我要吃饭了，不跟你说了，拜拜。”

　　一顿晚饭，只有味道恰好的土豆丝儿，没有米粥，没有主食，他厨艺很好，却时常提不起做饭的欲望，一早一晚去菜市场买菜只是希望吃到新鲜健康的食材，而不是冰箱里毫无生机的蔫菜叶。

　　刚吃掉一半，徐谨辰的电话来了，“阿昭，江边的风真他妈凉快，比搁空调屋里爽多了，夜市里超级多好吃的……”

　　夜市是徐谨辰一直撺掇他来的地方，慕昭刚想拒绝。

　　“还有，我看见那小卷毛了，不不，看到沈千意了，喝着酒吃着串，耍的不要不要的……”徐谨辰继续说着。

　　小卷毛撒起欢来是什么模样？

　　慕昭嘴比脑子快，“我他妈吃了两盘多土豆，撑得不行，出去走走也挺好，你在哪？把位置发给我。”

　　“好嘞，我这就等咱们第一次来夜市的昭哥过来。”

　　慕昭刚出门就后悔了，刚才太冲动忘了自己的脚，答应别人的事又不好反悔，只能蹦着一条腿下楼打车。

　　夜市里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摊子，一些小彩灯挂在杂物上，给夜市平添了一丝江湖的味道，慕昭瘸着腿往里面走，远远地就看到了笑得直不起腰来的徐谨辰。

　　“卧槽，昭哥，我他妈忘了你崴着脚的事了，你现在走路特像小兔子知道不，刚才蹦哒的挺像那回事儿……就是人字拖有点出戏。”徐谨辰止不住的笑被慕昭瞪了一眼后就收了回去。

　　倚在护栏上，慕昭被夜风吹得有些恍惚，徐谨辰指着不远处的烧烤摊，“看见沈千意了吗，那个烧烤摊就是他们开的，名儿叫哆啦爱烧烤，有意思吧，能想到这名字的都是人才，不怕蓝胖子从日本过来掀了他烧烤摊……”

　　“他家生意还不错。”二十个左右的桌子，张张有人，慕昭看了大况，得出这么个结论。

　　“生意是不错，在夜市的摊主里算有钱的，收保护费的人看他家眼红，几次都想找事，但他家人多不怕干架，经常两边会干上一仗。”徐谨辰提到打架就变得激动起来。

　　“阿昭你别看这沈千意是个小白脸，打起架来到像那么一回事，简直不符合他的长相，怪让收保护费的人忌惮的。”

　　慕昭看着划拳划得乐活的沈千意，突然想知道他的经历，“他才多大年纪就卖烧烤了？不上学么。”

　　“听说没爹疼没娘爱的，也是个小可怜啊。”

　　这边小可怜划拳输了，连罚三杯酒，他不拒绝，张口就喝，比江湖上的大侠还豪气，许是在炫耀自己的潇洒，跟旁边的哥们说了句什么，哥们儿立刻拿起手机拍照，他端起第三杯酒，模仿大侠的姿态一口灌下去。

　　“酒量不错。”慕昭把玩着手中的钥匙链，继续看戏。

　　沈千意摆拍完了之后拿着手机自我欣赏，随后又转过身以姚江为背景自拍。江边的慕昭因为脚崴了，所以没有像徐谨辰那样灵敏地蹲下去，直接入了镜。

　　沈千意看了照片后脸色突变，抬头就是江边斜倚着护栏的慕昭，黑色人字拖，短袖大裤衩，清爽的短发衬得他少年感满满，吊儿郎当地甩着手中的东西。

　　两人视线对上，慕昭冲着沈千意邪邪地弯了下嘴角，拽上旁边的徐谨辰，“尝尝他家烧烤去。”

　　他们找了一圈发现没有空桌子，徐谨辰挑了个人最少的桌子，“哥们儿，拼个桌。”

　　得到同意后，他自顾自地点单，慕昭的视线一直在沈千意身上，小卷毛一下子没了刚才的兴奋，此刻正蔫啦吧唧地散发着幽怨的气息。

　　旁边一桌要结账走人，写菜单的寸头忙着收账，恭恭敬敬地对沈千意求助，“老大，你字儿好，帮忙写一下菜单吧，我收钱去。”

　　沈千意被字儿好恭维地有些沾沾自喜，整理了一下衣领，走了过来，恢复成往日的模样，“嗬哟，高中生，大晚上不睡觉跑夜市里玩了？”

　　慕昭不说话，拿了份菜单低头看，只留给他好看的侧脸。

　　“羊肉串，金针菇，烤扇贝……”徐谨辰念着菜名。

　　沈千意弯腰趴在桌上写字，修长的手指握笔，一笔一划地写字，慕昭撇了一眼，差点笑出声来，分明是小学生的字体，还敢标榜字儿好？

　　但见他写的如此专心，不忍心嘲笑字体，眼睛却老想往他身上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他内双的眼睛，被睫毛掩住了些光芒，依然能看出那里面的认真。

　　嘴巴看起来软软的，形状也软。

　　下巴精致好看。

　　再好看，也不及锁骨好看。

　　衣领下垂，能窥见锁骨的整体，慕昭不自在地扭头。

　　“喂，你吃什么？”沈千意直起身子，踢了一脚慕昭坐的凳子。

　　“你会烤什么？”慕昭问。

　　“老子用得着干活吗，抢小弟们工作干嘛。”沈千意没有底气，连说老子两个字的时候都减了两分气势。

　　一起拼桌的人直接来了句话，“沈小爷啥都不会烤，只能坐着守摊，我是这儿的常客了，他一次都没考过……”

　　沈千意瞪了那人一眼，面子往哪儿搁。

　　“嘁，怎么当上老板的？”慕昭忍不住地损他，被徐谨辰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徐谨辰打着圆场，“沈小爷厉害着呢，他家烧烤这么火肯定有他很大的功劳，不然怎么能当老板呢是吧，那麻烦沈老板快一点上菜，多谢……”

　　沈千意拿着夹纸的板子在桌上敲了两下，盯了慕昭几秒钟傲娇地转身离开。

　　“阿昭，你怎么了，平常话也不多啊，这么损沈千意干嘛，他脾气冲，遇事还死轴死轴的，上次收保护费一哥们儿来收隔壁老太太的，他看不过去，跟人家打起来了，打完还非要送警察局，最后两边都在局子里拘了几天。把自己搭进去也是醉了，这波操作服气！关键还不是一两次的了，警察局常客！”

　　“我损一句他总不能打我一顿吧。”慕昭乐了。

　　“那倒不会，平时也没见他多在意自己名声，我怕的是他还嘴，然后惹得你回想起西红柿事件，万一你为了西红柿跟他打起来了咋办，都挺能打，到时候天雷勾地火，我是拉架还是吃瓜还是呐喊助威呢？”徐谨辰道。

　　“我有那么小气么，西红柿而已，都过去了，历史总是要向前发展的。”慕昭说着，看了眼沈千意，他正躺在椅子上看天，后又用小眼神偷瞥了他一眼，演技浮夸。

　　沈千意耳朵灵，加上一直注意着两人，刚才的对话全落进了他耳朵，听见西红柿后，恍然大悟，原来高中生跟他置气是因为西红柿，真他妈小气，大不了老子直接送一包不就行了。

　　他说干就干，夜市里卖什么的都有，一定也有卖蔬菜水果什么的，拿起手机就走人，“大山，老子出去一趟，去去就回，好好看家。”

　　“好嘞老大，您小心点儿。”大山回答。

　　慕昭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有些疑惑，“小卷毛不会被我气走了吧？”

　　“不可能，哪能一句话就把人给气走啊，有事吧应该。”徐谨辰注意力都在烧烤上面，胡乱敷衍着他。

　　慕昭拿着木签在盘子里戳着，烧烤虽然不是小卷毛烤的，但他人不在这里，味道的确没有刚才好吃了，怪不得能当老板呢！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