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粒糖》心事两三

2、平安夜 单身狗的平

　　今天是平安夜，五点左右的时间，燕菲还在医院上班，燕菲是医院产科的一名普通护士。临近晚上，住院部很安静，偶尔听到病房里有婴儿的啼哭声。
　　冬天天黑得早，窗外已经暗了。
　　又是一年平安夜，旖旎的月色下，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燕菲刚刚去病房输液回来，走到吧台，手有点冷，她拿着马克杯到开水房倒了杯水，水的温度隔着杯子熨烫了她的肌肤，她喝了几口水，浑身暖和多了。
　　王可彤是今天的主班护士，她是产科资历较深的护士之一。她正坐在吧台后面的办公桌上，前面是一堆文件，她打着电话，神色微凝。
　　“好的，唐主任说明天手术，我等会和病人家属说一下。”
　　几分钟后，她挂掉电话，手指噼里啪啦地敲击着键盘，应该在打印医嘱。
　　好好的一个三甲医院，还是用的老式打印机。打印起来噪音有点大，关键还慢。
　　王可彤从打印机里拿出医嘱，递到燕菲手里。
　　“12床来了一个新产妇，孕36周，保胎的，等一下丹丹接班，你把今天的工作交接好。”她拿起桌上的一个蓝色的陶瓷杯，杯子里是红茶，她用勺子搅了一下，轻轻抿了一口。
　　“丹丹说她今天有事，晚点来，我帮她再顶一会。”燕菲拿起刚刚的医嘱，贴在了文件夹里。
　　“那你下班前再帮12床听一下胎心吧。产妇这两天胎心监护都不过关，周主任说两小时听一次。”
　　“行。我知道了。”
　　126病房就在吧台右边第二间，燕菲拿着胎心仪走了进去。
　　病房里开了灯，光线明朗。
　　一个产妇在睡觉，把帘子拉了起来，可能是晚上喂奶没睡好。
　　12床床上支了个桌子，上面放着饭菜，她正在吃饭。
　　燕菲走了过来，移开床边的凳子，“听一下胎心。”
　　护士的工作看似体面，实际有些无聊繁琐。
　　孕妇放下手里的筷子，擦了擦嘴，躺了下来，把肚子上的衣服掀了起来。
　　燕菲在胎心仪探头上涂了点耦合剂，冰凉的探头放在孕妇温暖的肚子上。燕菲慢慢移动探头，寻找胎心位置。
　　头一低，有细碎的头发落了下来，她轻轻捋了一下。
　　“咚咚咚”，是婴儿有力的心跳声。
　　燕菲笑了笑，“好了。”
　　旁边站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不知道是婆婆还是妈妈，穿得很朴素。燕菲过来之后，她就一脸紧张地看着。
　　“护士，孩子没什么问题吧。”女人一开口，是外地口音，声音紧张，有点发颤。
　　“你放心，我们两小时听一次胎心。实在不放心可以提前剖腹产的，这个要问医生的。”燕菲的声音很温柔，细细的，很平稳，笑容有让人信赖的感觉。
　　女人点了点头，笑了笑，这个年龄的女人，没有刻意保养，加上皮肤偏黄，笑容有点苍老。
　　“谢谢你啊，护士。”
　　“没事。”燕菲离开病房。
　　刚到吧台，便看到丹丹来了。
　　她已经换好了衣服，戴好护士帽，用发夹固定住帽子。
　　丹丹在产科也有好几年了，跟燕菲很要好。
　　桌子上放了一个包装好的礼物，粉红色的彩纸，上面用蓝色的彩带系了一个蝴蝶结。
　　“喏，护士长给的，每人都有。”丹丹指了指礼物盒。
　　燕菲拿起来，有点沉，摇了摇，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圣诞礼物吗”
　　“是的。”丹丹顿了一下，说道，“你知道护士长今年年终奖拿多少吗”
　　“多少”
　　“她今年年终奖拿了三万八。”丹丹夸张地附在燕菲耳边说道，语气有点酸酸的。
　　“这么多，我们的两倍。”燕菲惊讶地捂着嘴巴。
　　“嗯。”
　　手机在口袋里一直滴滴地响，燕菲打开她们医院产科护士的微信群，微信群名称叫“天使很忙。”
　　很多同事已经在群里表达了对护士长的感谢。
　　“礼物收到，谢谢领导@四叶草。”
　　“谢谢领导，领导发财！后面添加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四叶草：大家喜欢就好。”
　　微信滴地又响一下，群里，丹丹狗腿地说道，“礼物超级喜欢，谢谢领导，好感动。后面附带了一个痛哭流涕的表情。”
　　燕菲默默抬头，桌子上，丹丹的礼物根本没拆，放在燕菲礼盒旁边。
　　燕菲鄙视地看了看丹丹。
　　丹丹刚想反驳，却看到群里，燕菲发道，“超级喜欢，领导有心了。附带一个调皮的表情。”
　　总之，领导马屁要拍好。
　　丹丹放下手机，燕菲把晚班的护理记录表拿给了丹丹。
　　“马上又要过年，又要老一岁了。男朋友还不知道在哪里”丹丹盖上了手里的护理记录表，咬着笔头，叹了口气，幽怨地说道。
　　“哎，张萌你认识吗新来的实习护士，听说怀孕了。今年才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的小丫头都怀孕了，我们这些老阿姨连对象都没有，真是世道不公啊。”丹丹锤着胸口，郁闷地说道。
　　“你好歹也是我们部门的院花，我们医院的颜值担当啊，怎么说得好像自己是滞销货一样”燕菲打趣地说道。丹丹长得很漂亮，可以称得上美艳，是医院公认的美女护士。
　　丹丹一记飞刀，“不要笑话我，好不好”
　　燕菲把刚刚的表格夹到文件夹里，拍了拍丹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今天值夜班辛苦你了，我下班了，好好工作，面包会有的，男人也会有的。”
　　丹丹听完燕菲的调侃，回过头来，美目瞪了燕菲一眼，接着表情突然转换，狡黠一笑，“你不会也去约会吧”
　　听她的口气，活脱脱像是在审犯人。
　　“你放心，我单身，回家睡觉。”
　　燕菲确实没有什么活动，孤家寡人一个。
　　丹丹贼嘻嘻地笑了笑，“小菲菲，还好在你身上找到了一点平衡感，我心情好多了。”
　　燕菲啐了她一口，便去休息室换了衣服。
　　走出医院大门，燕菲去了最近的公交站台。
　　大冷的天，燕菲只穿了一件薄呢子外套，寒风吹在身上，燕菲一边跺脚一边等车。
　　到了家，灯火通明，温暖了许多。
　　殷丽霞在换衣服，今天外孙轩轩生日，江霖父母在饭店订了位子，一家人准备小聚一下 。
　　尽管姐姐已经不在了，两家关系依旧很好。
　　江霖是一名警察。两年前，与江霖结怨的□□为了打击报复，将手无寸铁的姐姐枪杀。那是一段不愿回想的痛苦岁月，不论是对赵家还是江霖，割肉削骨般的痛。
　　姐姐过世后，妈妈负责接送外孙轩轩上学，燕菲辅导轩轩功课，单身的江霖每天会来赵家吃晚饭，然后带轩轩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