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惜》白波

5、第 5 章

　　古道平凡无奇，伏惜原本还想这中间也许有个神兽守着，要不会有些仙障机关什么的，两人一路畅通无助地溜达到凡间太行山脚。“越星，这很平常嘛。”然后打量四周，“确实到了凡间，不过，这山仙气算好了。”如果当年她能在这休养的话，那里用得着浪费这么多时间。
　　“伏惜，我们现在去哪里？潇乡台？”
　　“那里早就是荒野一片了，我们去繁华的城镇看看。”
　　两人待在一起几百年，越星早就习惯听她的主意，跟着她跑。完全忘了自己当初来找伏惜是要带她回瑶池的。
　　“那里有人。”
　　伏惜顺着越星指的方向看，还真看到有一位白衣少年从另一条山道走下来。
　　无颜从小便在太行山修练，在山上待得时间长了，都忘了自己今年活了多久。太行真人他的师傅刚过完寿诞，便有意让他接管掌门一职，现让他下山游历一番。只是，“两位姑娘，你们是从这山上下来的？”太行山上山下山只有一条山路，修得平坦宽广。
　　“对啊。”越星见伏惜一直看着对面的男子，神情怪异。
　　“在下是太行真人弟子无颜，在这里住了许久，只知这上山下山仅一条道，请问姑娘是从何处下山？”太行山势陡峭，处处是天堑。无颜心中已有些异样想法，莫不是依着这山中的仙气修炼而成的小妖？可是，站在眼前的这两位姑娘，他却无法识破她们的真身，只知道她们不是凡人。
　　“我，我们”
　　“何必与他废话！”一直沉默的伏惜突然冲上前，拾起地上一根树枝，一个转身便幻化出一把利剑直逼无颜而去。
　　“伏惜，你怎么了！”越星一脸蒙，怎么突然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出手。
　　无颜反应极快，剑鞘插入树干，寒光一闪挡住了直面而来的杀招。“姑娘为何突然出手杀人，在下并未做任何”
　　“去死吧。”
　　面对陌生女子一招招的杀气，久无敌手的无颜此时被动且处于下风。眼前寒光刺眼，无颜堪堪一避，胸口一痛便翻倒在地，胸腔热血翻滚，咽子一甜吐了几口血，心中大惊伤势的严重，勿勿稳住心神，在身上各大穴点了数下，盘腿于地上调息。
　　事情发生的突然，越星没来得及反应，眼睁睁地看着伏异一剑送入那男子的胸口，她抢步上前想阻止被溅了一脸血。眼前一花，一位仙风道骨的道长飞身到男子跟前速点几大穴，察觉徒儿伤势的严重，欲渡真气续命，然伏惜仿佛中邪一般杀招再至，道长回身迎击，击退对方。
　　“姑娘为何要杀我徒儿？”眼前这女子年纪轻轻，功夫却如此厉害。
　　伏惜已然杀红了眼，看着脸无血色的无颜道。“他该死。”
　　“伏惜，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杀人？”
　　“就是他，先是伤我身，再将我封印，害我在潇乡台化作灰烬……”想到过去那段孤寂的岁月，伏惜便见不得他还能呼吸。
　　越星一愣，竟是他。
　　太行真人一愣，手臂一挥，四周如被冰封一般凝固了，风停了树静止了，就连从山上跑下来支援的太行众弟子也都定在原地，头发和衣袍都停在半空中。而那深受重伤的无颜躺在地上，睁着双眼如不瞑目一般。太行真人拱手上前，“小仙太行，见过神鸟。”
　　“你”越星没想到这道长竟是太行真人，也只有仙人才有这般凝固空间的本事，“太行真人。”
　　“敢问神鸟，这位是……”
　　“她，她是”一时竟不知如何介绍伏惜，“她是我家主人亲手种的一棵桃树，因机缘误落凡间，被”
　　太行真人猛地一揖，“是小仙教导无方，冲撞了这位仙子，只是我这徒儿是凡间难得有仙缘的，如今命在旦夕，还请仙子宽恕。”心忖道，只怕这仙子不是简单的小妖，那人亲自种下的……可依我看，此小妖的元神中隐隐有那人的气息，难道！太行真人不敢再往下想。表情更为凝重，态度也更为恭谨。
　　“不可能。”
　　“伏惜，太行真人说了，这凡人有仙缘，这于凡尘中是千万年不可遇的，他若死在你手中，于你有损修为，饶了他吧。”越星见伏惜怒气难平，担心她再冲动便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大不了再修个千年——”
　　“小仙恳请仙子三思。当年无颜下山历练回来，老朽听闻他在山下所为便深知他做错了事，老朽已经罚他在后山面壁五百年，无颜不曾多说半句。如今他已然是半仙之态，如若仙子执意杀他，后果不止仙子受累，这凡间的气运亦受影响，届时上天定会问罪仙子，请仙子三思。”
　　太行真人唠唠叨叨半天，听得伏惜心烦气更烦躁，可越星拉得紧她一时挣脱不了，“越星，你别拉着我。”
　　“伏惜，难道你真的愿意再变成一棵树千年甚至万年吗？”这几百年她们不曾分开过，深知伏惜喜欢云游四方，花了几百年也不过在荆山之中走了个大概。如果不是恰巧遇到太行真人的寿辰，一时兴起要来凡间，也不会遇到这些不开心的事。说来那无颜也是倒霉，才出门就遇到伏惜下凡。“伏惜，消消气。我看那坏人就算活下来了日子也不好过，说不定要在床上躺个几百年。”
　　“请仙子宽恕。”知道越星在为无颜说话，太行真人连忙接这话茬。
　　伏惜眼看仇人就在眼前，只差临门一脚，可被人劝了半天，再看到平时白白净净的越星脸上都是那人的血，心里便愧疚起来。她不甘心地转过身背对两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这话当即令两人心下一松，“但是，若他日我再遇上他，定不会放过他。”
　　“是是是，见他一次打他一次。”越星连连应好不停地视意太行真人赶紧带人离开，“伏惜，你说我们先去哪里好啊？”
　　伏惜用袖子擦擦她的脸，语气还僵着，“看你脏兮兮的，先找个客栈洗个澡换身衣服吧。”
　　“好啊。”越星眉开眼笑地搂紧她的手臂，把头靠在上面。
　　太行真人目送两人离去，抖抖宽大的袖子松了口气，一挥手四周恢复常态，他赶紧抱起已然休克的无颜瞬间消失无踪。山道上赶来的众弟子一路冲到刚刚太行真人所在位置，可那里却什么也没有，一时众人失了方向在原地绕了几圈，明明刚刚还看到师傅和两个姑娘站在这里，明明刚刚还看见无颜躺在地上，怎么一眨眼人都不见了。“快回去，师傅定是带无颜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