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惜》白波

2、第 2 章

　　两个小仙跟在一个将军打扮的男子身后，走出南天门后，作揖躬身道，“武曲星君，一路走好。”
　　“武曲星君请切记，是左边的门，切忽入了右侧的门，那是文臣下凡受惩的。”另一名小仙提醒道。
　　再看看这武曲星君，虽是穿了一身威武的盔甲，却让人无法忽视他丰神俊硕的相貌，即使此时他眉目紧蹙，亦是难得的好看。“有你这般提醒的吗，如此说来，我更是不知往那个门去了？”
　　两小仙对视一眼，星君因相貌生得俊，引得天上无数仙女迷恋，其中以西王母的外甥女忆桃郡主最甚，倒追星君的事整个天宫的仙人都知道了。可这忆桃郡主却是早已有婚约之人，这让忆桃郡主的未来夫婿很是不悦，为平息此事，玉帝只能将这两个当事人都罚下凡间受惩一世。下凡受惩的旨意一下，便将两人的心智和法力都封印起来。
　　此刻的武曲星君点傻。
　　小仙耐心地重复一边，“左边，星君若是担心不记得，可一路默念过去。”
　　武曲星君一路都被这左右弄得满心怒火，哼的一声转身离去。诚如小仙提议的一路默念走来，却不想半路遇到一个问路的小仙。
　　“这位星君，请问瑶池如何走？”
　　武曲星君先是一愣，后道，“你且去南天门问问吧。”
　　“南天门如何去？”
　　看来是第一次上天宫的，武曲星君打量着眼前的人，竟是凡人修道成仙的，着实不易。“你是谁？”
　　“在下是太行真人的徒弟，伯辛。”
　　在下，果真是凡人。“你且往右边去。”
　　“多谢星君。”

　　东姚最近新开了一个戏场子，叫潇乡台。
　　听说这由一个原本读书多年却连乡试都不曾通过的书生开的。这书生家里一穷二白，因总是名落孙山，一次在烧水途中将心中的郁结不忿写在火堆旁的泥墙上。书生家的邻居是个花甲的孤独老头，平时靠在茶楼里给人说说书赚点赏钱生活。
　　一日老头从茶楼回来经过秀才家门口看到了墙上的事，只觉得墙上说得太酸，如果自己改改词拿茶楼上说与茶客听，不定能逗逗大伙。只是没想到还大受欢迎了，得了不少赏钱。说书老头是个实诚的人，觉得这所得也有书生的功劳便把赏钱分了一些，书生一边悲叹这世人世风日下，就爱看他人的不如意。
　　说书老头觉得那故事说多了，客人也会腻。那书生说话做事酸腐，说不定还会写些什么，便又悄悄去书生家中，果然书生家的三面泥墙都写满了。老头连忙边看边记在心中，回家又赶了两个夜晚，新编了几个故事来。
　　书生恰巧经过茶楼，听着那说书老头的故事甚是熟悉，一路疑惑直到回家看到墙上的字才幡然醒来。次日找了那说书老头，经说书老头一劝两人便合计，书生写故事，老头来说书，两人的日子竟也越来越好，也不知那书生哪来这么多千奇百怪的故事，数年下来攒了些积蓄，如今竟也能开了台子自己做起了老板。
　　一日，书生来到仍在搭建的台前，对那老头说，“这世人最喜风花雪月之事，这台光是如此搭来，与别家的也无二般，如此怎能吸引客人上门。”
　　老头摸着胡子，悠悠道，“说的是，老身说了一辈子的书，最是了解风月之事不过女儿私情，难道要找些歌姬来？”
　　“先生此言差矣，此处不过是客人歇脚打发日子的去处，又不是那烟花之地。”
　　“那……”
　　“不如我们好生将这台子打扮打扮，让人一看见就想进来坐坐。”
　　老头边想边点头，“可也，只是要如何打扮？可不能太花俏了，老身一个花甲之人，总不能能坐那花花绿绿当中，成什么样子。”
　　书生见无人再说话，便转身走开，一路沿着主街行走，直到走到了街口，看着重叠的山，觉着这世间就像那不变的山，着实没什么好看的，但是，那山中如若有一棵颜色不一样的，如必是众人目光聚集之处。“桃花春色暖先开，明媚谁人不看来。”悠悠道出，书生脸上便有了喜色，长袖一挥，“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在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好，好……”
　　潇乡台早已搭建好了，却迟迟不见开张，又因它落在街尾，门前冷落得很。东姚的人都心生奇怪，听说那潇乡台的老板是个书生，写出来的故事酸死人了，却偏偏合了听客的胃口，这两年赚得不少，可这台子都搭好了，怎么不见开业呢？听说还雇了一批工人，满世界地找树，找一棵百年桃树。这都找了几个月了，一无所获。昨天听说，在深山处找到了，现在正等着往台里搬。
　　书生跟着那些人走了几个时辰的山路，终于找到那棵桃树，果真开得灿烂无比，这落英都洒了一地。没有马上开工，而是让人安营扎寨，先过一夜再说。直到第二天才让人挖树。
　　“老板，这树冠太大了，我们搬运不了。”
　　书生心生可惜，要是能原封不动地搬走就好了，舍不得这花开正艳的美景，书生用笔墨将那树绘在纸上，足足花了一天。等到第三天，“找个身手灵敏的人上树，可别坏了我的好树。”
　　“我来吧。”中间有一人走出来，只见他身材挺拔，与周围的人相比更是有一种沉稳的气度，也正是这种奇怪的感觉，书生点头道同意了。
　　那人身手果然敏捷，很快就将多余的枝末砍去。书生心中既是满意又是失落，“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显然一愣，“小的，李真。”
　　书生点点头，“好，回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