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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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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南是一个人。
到底是男是女,我一概不知。
其实我这人对性别也不带歧视,同女生喝酒也能称兄道弟,和男生也能抱头痛哭,周围人夸我八面玲珑,放这儿也不是贬义,至少我也没犯过事儿,杀过生,自认为自己是一等一的良民。
要说第一次知道废南这人,也是巧合,有个叫王八的哥们和我走得挺近,算是我半道结识的知音,偶然从他口中得知废南。
我问他,是不是唱冬天里的一把火,费翔的费?
他说,错了,是废物的废。
我当时有点喝大了,听成他骂我废物。
我为了报复他,偷摸摸的又往他酒杯里添酒。
他也喝大了,说这酒怎么越喝越多,像汛期的河流。
我笑而不语,抓两粒花生抛进嘴里。
一粒都没接住。
我又问,百家姓里有姓废的?
他没回我,喝趴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姓十分特别,比姓死的、姓毒的都特么牛逼哄哄,后来才知道是艺名,类似于青楼女子的花名。
许是我闲得发慌,赶上那段时间又失业了,对人和事记得很深,比一口井还深。
我尝试通过周边的朋友去了解废南,他们有的没见过其人,甚至也没听说过,我没探查到有用的情报,对它的了解少之又少。
这使我很不甘心,我这人有个毛病,酒得一口闷,朋友得深交。
再后来,我在菜市场买了乌龟去找王八喝酒,边喝汤边喝酒,通过王八的零星的酒言酒语,废南的轮廓慢慢勾勒出来。
那人活得低调,至少它还没火到大江南北,抵不上冬天里的一把火,但它拥有大批的粉丝,它小心翼翼的活在一个小众圈子。
有人说它晚上在地下通道驻唱,不收钱的那种,唱到最后直接睡一晚大街。
也有人看见它在酒吧里当调酒师,顾客都喜欢听它讲故事,尤其是女顾客,爱听它讲荤段子,成了妇女之友。
还爱学习姜太公钓鱼,弯钩非给掰成直的,钓友嘲笑它是个奇葩,诸如此类的有人看见能编出不重复的版本。
这种看不见头尾的传说,导致我对废南的兴趣越来越大,甚至超过了我对女朋友的兴趣。
女朋友问我是不是在想除她以外的女人,我点了支烟,用带着烟臭的唇亲了她一口,堵上她的胡思乱想,但没塞上自己的胡思乱想。
我认真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它是男是女?
我曾开门见山的问过,但王八在废南的性别上卖了个关子,他叫我猜。
是女的话,喜欢便喜欢了,这样奇怪的女人,我生平遇上也算缘分,男的话,我爸妈有高血压高血栓高血糖,老人家禁不起吓,要不然是人妖,能变身,男女转换自如。
这事缠了我几天,我竟隐隐期待废南是个怪女人,毕竟同性相吸,要是发展迅速,我便能娶她回家传宗接代。
王八就是在这时候给我打来电话,他说废南正在他家吃酒。
我愣了半天,回过神来,先是抽了支烟,然后挑了那件女朋友夸我穿上后帅得无敌的衣服,便马不停蹄的赶过去。
我走到王八家楼脚,问单元门口坐着愣神的老人,阿婆,我女朋友家住楼上,我今儿是要去提亲的,您瞅瞅这身装扮得体不。
阿婆浑浊的老眼一下子亮了亮,上下打量我,笑了,点了点头。
我心头有了底气,步履轻快的来到王八家门口,不失礼貌的轻手轻脚敲门,里头没人应,我寻思着人是不是喝趴下了,听不见敲门声?
我给王八打了个电话,王八说,哥们,你来晚了一步,人家有急事,我刚把人送走。
我当时的底气全他妈泄了,软手软脚的走下楼梯,看见王八从远处走来。
王八叫我上去喝一盅。
我拒绝了,我说我今儿兴致不高,喝不了多少。
王八是刚喝了酒的人,不听劝,非得固执的盘我上去喝酒。
饭桌上还有酒,两个杯子,王八指着靠墙的那张椅子,说废南刚才就坐那里。
我想也没想就坐到废南坐过的位置上,像尊大佛正襟危坐。
王八说,废南的酒量不好,一杯下肚就整得够呛。
我端起空杯,往里满倒,就着废南的杯子抿了口。
王八才反应过来,没换个杯子给我。
我说,不用了,就这样挺好的。
王八开玩笑的说,哥们,少洗一个杯子也不是这个省法。
我说,我乐意,你管得宽,当自己是太平洋警察啊。
那顿酒吃得我脑袋疼,疼归疼,我倒是清醒了,最后拽着王八的衣领问,废南到底是男的女的。
王八不语,打开手机,让我看了一眼废南最新的企鹅签名。
人要是废了,真的就废了。
往下滑,是一张废南的照片。
好半天,我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我想,我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