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可乐》水土不服也

42、第 42 章

　　体检报告在一周之后就可以拿，学校为了给自己省点事，又把任务分派给了各个年级。我们年级组长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办公室的老师有孩子以送孩子要上补习班为由，有老公男朋友的以约会推脱）当任务层层下压，最惨的莫过于处在最底层的实习老师——也就是我。

　　通知中没规定非要在几点过去拿，于是那天我一觉睡到自然醒，并且拖拖拉拉地磨蹭到十点才出发。

　　体检报告装在牛皮纸的文件袋里，文件袋上已经标明了学校和年级，刚拿到报告就碰到了张菲，见她迎面小跑过来，手臂上快消的淤青突然神经似的抽了一下。小姑娘说什么都要留下来陪她吃个午饭，可我寻思着毕竟也就见了两次面，老是去蹭人家食堂也实在说不过去，就提议等她中午下班后请她在外面简单吃点。

　　因为已经接近饭点，索性在门口夹着文件袋等她。期间，有个女医生打量了我好久，我不自然地转头看了她一眼，穿着白大褂，扎着低马尾，化着淡妆，虽然漂亮，但我不认识吧。

　　“你是姜棠吗？”她突然开口。

　　我有些疑惑，心想：这么年轻的学生家长？

　　见我没认出她来，美女大方地笑了笑说道：“我是徐娅。”

　　听到这个名字我突然将多年前见到的那个女孩和眼前这个女人的脸对应了起来，过了这么年，徐娅身上的气质依旧是我无法企及的。

　　和她寒暄了几句。她看着我手中的文件袋问道：“你来医院拿体检报告？”

　　“是啊。”我露出了商业化微笑。

　　徐娅停顿了一会，不确定的问：“你在等陈医生？”

　　“什么？”我有些没听明白。

　　“你不是在等陈景淮吗？”

　　“他在这儿？”我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吗？”徐娅看起来比我更惊讶：“他前不久刚进我们医院。”

　　“没有……我和他没在一起。”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徐娅接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没想到陈景淮也有说到做不到的事。”

　　她的话说得有些不明不白，我懵懵懂懂地点点头。往后面看了眼，张菲这小姑娘动作怎么这么慢……

　　“我喜欢优秀的人，而陈景淮正好满足我的所有标准，当时年纪小，觉得只要和他站在同样的高度，总有一天他会看见我，”徐娅自顾自苦笑着说：“遇见你的那天我其实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我认识了他四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可以有这么温柔地眼神。”

　　想起和陈景淮这段不明不白的缘分就觉得心里闷得慌，于是打趣地说道：“其实我们结局都一样。我达不到和他并肩的高度，他也不会低头看我。”

　　徐娅摇摇头：“他不在乎你爬的多高，因为在他心里，你总是那个他一眼就能看到的人。”

　　他这么骄傲，再过去的三年时间里，可以做到断绝了与我的一切联系，那么现在，他又怎么可能低头。

　　我也懒得和徐娅解释我和陈景淮之间的关系，笑笑就过去了。

　　“对了，陈景淮现在在我们医院心内科，机会还是要你自己把握。你的竞争对手可不容小觑哦。”徐娅离开之前还不忘留下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

　　我心想：你怎么笃定我没男朋友？难道我看起来这么想追陈景淮吗？

　　没过一会儿，小菲就蹦蹦跳跳地跑到我面前，“久等啦，姜棠姐。咱们去吃什么呀？”

　　因为刚刚和徐娅聊了会儿陈景淮，心情莫名地有些烦躁，于是心不在焉地说：“你定吧。”

　　还好这小姑娘也是神经大条，没发觉我的小情绪，兴致勃勃地在手机上搜索附近的美食。

　　过了一会，像是找到什么宝藏似的：“我们去这儿吃吧！这家私房菜特别有名，就在我们医院附近，怎么样？”

　　我点点头：“我都OK。”

　　到了店门口，生意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火爆，老板说位子都是预订的，像我们这样过来，基本上是没有空桌了。

　　正打算换家店，小菲就遇到了医院里的同事：“陆医生！”

　　我看过去，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黑色西裤的男人往这边走来，一双桃花眼似是会勾人心魂，因为我看旁边的小女孩已经被勾得没了魂。他和小菲打了招呼，两人聊了会儿，小菲突然提高了八度的音量，让我不得不注意到她说的话：“姜棠姐，怎么样？”

　　我本来还在想这医生不会和小菲有一腿吧。

　　“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拼桌。”陆医生见我没什么反应又问了一遍。
　　我看了一眼小菲，见她一脸的期待，想说我可以拒绝吗？找了个委婉的理由“我去了会让你朋友们不太方便吧。”

　　“小菲的朋友当然也是我们朋友了，再说了我们也就两个人，就差两位美女了。怎么可能会不方便。” 小菲赞同地朝我点点头，我再拒绝也显得有些矫情，于是点头同意。心想：陆医生这张嘴配上他这张脸不去做销售就是他们销售届的一大损失啊。

　　这家私房菜虽说是两夫妻自己经营，但是环境风格却不输其他餐厅，每个包厢都有个古色古香的名字，在小细节上依旧十分考究。

　　我跟在他们后面走进包厢，小菲先低低的发出一声惊叹，然后转头示意我看那边，我看向她目光所至之处，心脏还是很不争气的漏了半拍。陈景淮似乎也看到了我，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只不过很快调整过来。明明现在的他没说任何话，没做任何事，却能让我的呼吸急促，胸口微微发疼。

　　陆医生解释道：“这是我们科室实习的小菲，那是她朋友，她们之前没预定，和我们拼个桌，你不介意吧。”

　　他没说话，陆医生有些尴尬地笑着向我们解释：“陈医生其实很好相处的，就是看上去冷了点。”

　　陈景淮十分自然地拿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喉结滚动，让我恍惚间想起少年时期打完篮球后的那个他，喝矿泉水时，汗水正好滑落到上下滚动的喉结处。阳光透过透明的矿泉水瓶折射出的光线仿佛又为这样的场景添了层自然的滤镜。

　　“姜棠姐，你过来坐啊。”小菲的声音闯进了我的思绪，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站在门边。

　　小菲坐在了陆医生对面，没得选择，只能和陈景淮面对面坐。我努力保持平静，努力不把注意力放在对面的人身上。可陈景淮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还是又让我慌了神。

　　“你在实验？”

　　“什……什么？”我的整张脸都写了“紧张”两个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小菲在我耳边轻声重复：“陈医生问你是不是在实验学校工作。”

　　“哦，是，对。”我心想，别再和我说话了，我们没这么多话好说的。

　　“景淮，你和这位美女认识？”陆医生在旁边问道。

　　我想说些什么解释一下，急得我鼻尖都开始冒汗。突然想到就脱口而出

　　“他妈妈是我导师。”

　　与此同时，陈景淮不紧不慢地指着桌旁的文件袋：“文件袋上写着。”

　　我说完有种想捶死自己的冲动。多此一举……

　　陆医生似乎只听到了陈景淮的话，没再说什么，但是我的猪猪队友小菲却要把我往死路上逼：“那你很早就认识陈医生了？”

　　我：“呃……听说过他。”

　　我刚想感慨我们俩在装作不认识这一点上，出奇的默契。说完这句话，我用余光看到对面的人眉头轻皱，脸色沉了下去。怎么的，连听说过这层关系都让他觉得不舒服了？要求这么严格的吗？

　　上菜之后，表面上关注点都放在了美食上，实际却吃得我战战兢兢，压根没心情好好品味它的美味。小菲夸张地指着中间的剁椒鱼头说：“这鱼头真的太好吃了，陈医生您尝尝吧。”

　　我想说有这么多好吃的菜，怎么小菲就偏就跳了样鱼头难为自己呢？他一不吃鱼头，二不喜吃辣，剁椒鱼头正好符合他不会碰的菜品条件。为了让小菲的近乎往正确的方向上套，我实在忍不住小声提醒：“他不吃鱼头。”

　　小菲突然惊讶的看着我，重复了我的话：“陈医生不吃鱼头吗？”我只是想帮你啊小菲，可你没必要这么害我吧……

　　陆医生这样的人，一听就知道这话中有点什么，意味不明地朝陈景淮看了一眼，但陈景淮却像局外人似的不紧不慢地喝了水，不再说话。于是陆医生将目标转向了我，“你们俩？”

　　我真是又急又气，我们可可爱爱却没有脑袋的小菲菲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也看向我：“姜棠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焦急的看了一眼陈景淮，他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眼睁睁看着我尴尬。

　　“我记得他妈妈提起过，对，有一次和我提过……”说完往灌了一大口水。真想憋死自己算了，哎，我就不该来这儿。

　　陆医生将信将疑地点点头，陈景淮却不嫌事大似的说：“没想到姜棠小姐对我这么上心。”

　　有人吗！来人啊！快把我对面那个人拖出去，赏他个五六十大板。可是怎么办呢，面对这样的对手，还是要保持微笑呢，“毕竟陈医生这么优秀，让人不上心都难。”

　　为了缓解心头之恨，我真想抬起脚狠狠地踢过去，是你先和我明争，那我就和你暗斗。只是刚要抬脚小菲就暗搓搓地拉拉我的衣角，在我耳边低声说：“姜棠姐，陈医生女朋友就是上次和你说过的院长女儿。”我突然想起来小菲上次和我说过的“冰山美男”的故事。

　　“原来是他啊……”我不自觉地朝陈景淮瞟了一眼，心还是忍不住揪在一起，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吐不出也咽不下，其实三年了，人家这么优秀的人有个优秀的女朋友也是正常。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一旁的陆医生挑了挑眉。

　　“没……没什么。”小菲回答得没有一点底气。

　　陈景淮看了我俩一眼，没有说话。

　　此刻，我真的只想安安静静把盘子里的菜全部解决掉，然后赶紧结束。

　　“那个……陈医生，我听说您和您女朋友快要订婚了？” 为什么大家吃个饭有这么多话？！害得我送到嘴边的肉都没夹稳。现在觉得吃饭不讲话，这条规矩不应该只针对小朋友们。陆互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看着陈景淮。我侧头看了小菲一眼，捏紧的拳头缓缓放下，甚至还有点想笑，因为她现在全身都紧绷着，完全不像是在聊天，倒像是马上就要英勇就义的勇士。为了得到一手八卦，我们小菲也是很拼了。

　　照我原来听到这句话，应该是相当失落的心情，可看到小菲追求八卦奋不顾身的样子还是没控制住慢慢扬起的嘴角。

　　“姜老师看起来很开心？”我听到这声音背脊一凉，有种你这么开心，今天就送你去地狱好好开心开心的错觉。抬眼果然对上了陈景淮藏着刀的眸子。不过下一秒，我就恢复了镇定，你管我开不开心？我开心和你有半毛钱关系？

　　当然，作为一个正常的社畜我绝不会如此直白：“有情人成眷属当然值得高兴。”瞧瞧这话，说得多得体，多大方，简直是前任的模范回答。

　　“姜棠你有男朋友了没？”与陈景淮的疏远相反，陆医生倒像是一位熟识的好友，问起问题来自然又亲切，可这问题的内容却并不亲切……

　　我特别想说“有。”所谓你有我有大家有，才会你好我好大家好。因为陈景淮有女朋友了，我不能落后，这样显得自己，嗯……不太行。但是斟酌了半天，连“男朋友”的身高体重年龄姓名都编好了，说出口的竟然还是“没有”俩字。

　　一定是多年的教育告诉我要做个诚实的好孩子！为人师表当然要以身作则！

　　内心：去你的以身作则！还不是想告诉陈景淮你一直惦念这他。

　　姜棠：闭嘴！

　　“姜棠姐？”张菲小声提醒我，一晃神又没听见刚刚说了啥。

　　“啊？”

　　“我有好多朋友都单身，要不我帮你介绍介绍？”陆互谦笑着说，“对了，明天我有个小派对，姜棠，小菲你们一起来吧。”

　　我内心是拒绝的，一直以来，我都习惯于在自己的圈子里生活，可一看到陈景淮那副“我就知道你不会去的”笃定表情就一口答应了下来，我倒要让你看看走出舒适圈结交新朋友我也是可以的。分分钟结交新男友！

　　陈景淮刚刚勾起的嘴角和自信的神情渐渐消失，他这样的表情变化取悦到了我，心情都变美丽了起来呢。

　　“陈医生也会去吗？”小菲小声地问。

　　“他肯定不……”

　　“在你家？”陈景淮没等他说完。

　　陆互谦那双桃花眼都瞪圆了，磕磕绊绊地回答：“在，酒吧……”

　　“好的。”

　　陆互谦震惊脸.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