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不可以次露露

7、第七章你们在做什么

　　这一日，柳轻随父一同前去西境城外拜访赵将军，赵将军上一辈与柳家内外相应，从龙保驾，在当时留下了勇将良相的传世佳话。

　　即便柳家退隐朝野之外，由于祖上私交甚笃，两家如今仍旧交好，护国大将军与护国良相深受当今圣上忌惮，柳家退而求其次，主动交权也是为保柳赵两家的情分不断绝。

　　这日柳轻出门，图悦自然不能一同前去，否则不仅柳轻自己会遭人非议有重色奢淫之嫌，也会使图悦暴露于人前，赵将军的二子现车骑将军赵訾私下便有好男风的癖好，柳轻只好叮嘱好吴管家好生照看图悦。

　　好不容易脱离了柳轻的桎梏，图悦自然要好好去府外游玩一番，否则岂不是白到人间来一遭。
　　他化形后听从金灵的吩咐一直潜心修炼，弄个幻象对他而言已不算难事。

　　不过面纱还是要戴得，图悦记得柳轻的嘱咐以防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在床上拟个幻象让管家误以为是在睡觉的样子，便隐匿身形出府了。

　　西境随不比都城繁华，但依山傍水，连年雨水充沛，森林茂密，野味繁多，于是市坊上也多的是虎皮兽毛之类的野物售卖，还有供奉给都城的珍稀玛瑙玉器等，虽不及每年供奉的国器珍贵，但此地玉器上乘是远近闻名的，此地与巫蛊之术盛行的南诏国接壤，于是奇装异服者也不在少数。

　　在都城以华服曳地为美，男生女相之美更甚，有闻名全国的“清风楼”据说楼内第一佳卿颜冠晏国，风流倜傥，举世无双。但晏城终是讲究肤不外露，保守为上，更不谈袒胸露乳之行了，在都城会被视为伤风败俗之士，然而在这千里之外的西境，露出腿肚与脚踝简直是日常着装。

　　图悦被这热闹的夜市迷得眼花缭乱，他生性带着妖怪的不爱拘束的性情，热爱自由言行率直，他见街上的巫族男女皆露出腿肚，行动异常方便潇洒，甚是好看，且人人皆配着一块玉珏，有的善蛊术之士以此作为巫术之灵力的容器，也有的文人雅士仅仅用以装饰，效仿前朝名流之风。

　　图悦来到一处成衣坊，见一套青色云纹交领窄袖长衫，下身是长到膝盖下的束腿云纹滚边小裤，他觉得甚合眼缘，便想试试，但是店家的一句话让他疑惑了。

　　“灵石？我没带灵石，不可以买了么？”图悦苦恼，他拿出柳轻赠他的一块玉给店主看“我拿这块玉可以换么？”

　　店家接过一看，见上面用上好的雕功刻了个柳字，面上顿时变了颜色，连忙把玉珏塞回图悦手中，拱手致歉“别别别，小公子可别折杀我这个小店了，这块玉我可不敢收，您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这套衣服，我替他买下了。”身后一道温润如碎玉落地般的声音传来，图悦回首，便被来人的气质摄住了。

　　只见此人一身雪白对襟窄袖长衫，衣裳垂坠曳地却不染尘埃，一看便是道行高深的修士，腰际束月白祥云纹宝蓝色绣线腰带，一块墨玉坠同色的流苏简单的随步伐轻轻摇曳，头发用青白玉冠整齐的束好，额前有几缕发丝垂下，随着步伐拂到清俊深刻的面容上，十分轻盈。

　　此人唇角含笑，目光如炬，但周身气质冰冷，宛如雪山不可接近，但是一对上图悦的目光便宛如冰雪消融一般和煦，他轻声道“我见小公子倍感熟悉亲切，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衣服自然是被禾长风买下了，禾长风自然是这人的名字。说来也奇怪，图悦穿上这套衣服时仿佛量身定做一般贴身，连尺寸一丝一毫都恰到好处，连店家都啧啧称奇。

　　禾长风倒是处变不惊，只是看着图悦穿上衣服出来时那一瞬的目光仿佛要灼穿了图悦一般。
　　图悦没看到的是禾长风背后紧紧攥着的激动的发白的拳头。

　　“小公子不知怎么称呼？我见你面熟，不如称呼我为见临可好？”禾长风字见临，相熟的人之间称呼表字以示亲切。

　　“你叫我图悦吧，我没有字，图是图画的图，悦是见君甚悦的悦。”图悦笑着说，交到新朋友他很开心，见君甚悦自然是柳轻昨日陪读书时教的，他第一次用便觉得自己也变得文邹邹起来。

　　“好，那我便喊你悦悦可好？”禾长风说话轻声细语，态度也变得小心翼翼，好像生怕图悦不答应似的。

　　图悦犹豫了片刻，他低头呆呆地仔细思索着，看着禾长风温润的笑容，想着柳轻和金灵的远离陌生人的嘱咐，本想拒绝，但是他心里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他，答应他，答应他，他生性对他人的善恶态度很警惕，图悦从禾长风的脸上看到禾长风的心里，他觉得禾长风看着他很悲伤又很欣喜，他觉得莫名的愧疚。

　　图悦凝思了片刻，抬头认真地对禾长风说“好，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你叫我图图，我叫你见临，你不可以骗我，我不可以骗你，好不好？”

　　图悦白嫩的脸庞上，玛瑙般的眼瞳清澈又真挚，凝视着禾长风，禾长风却被这双眼这段话刺得心中仿佛入刀山火海一般，他想着几百年前也有人对他说过这番话，他笃定的答应了，却最终骗了那个人也辜负了那个人，让他几百年来都活在悔恨与自责中。

　　禾长风几乎是小心翼翼的对待易碎品般轻轻抱住了图悦，也不管周遭多少人停留驻足观望，或是觉得二人气质非凡，或是觉得大庭广众此举不妥，他都顾不得了，逐渐紧紧的抱着图悦说“好，图图，我答应你，我再也不会，不，我永远不会骗你了......”

　　他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生怕有人破坏一样珍惜着。图悦也被禾长风的话惊到了，来不及挣扎就被保住了，越挣扎抱得越紧。

　　图悦挣扎着红着脸时，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正是那从西境军营中提前匆匆骑马回府的柳家大公子，一身玄色骑装，正怒视着禾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