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他的心里住着一只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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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越暝就这样死了吗？
他是上一任魔尊越铩的私生子，然而魔族生性荒淫，骄奢放纵，魔尊之子有成百上千个，他的生母不过一低等妖族女子，如何能让魔尊重视？
于是他自小被抛弃在大陆背面最危险的荒芜之地——焱域，与灼烧的岩浆为伴，每日忍受焰鸦的啄食，啃食腐肉，靠喝母亲的血活了下来，时不时还要逃避魔龙捕食时的猎杀，久而久之，嗜杀成性，阴狠毒辣，烈火不侵。
上天有好生之德，魔族以魔气为媒，修炼速度是灵修的两倍，几百年前览山仙尊的关门弟子弟子凃月百岁的时候步入半步金丹，越暝那时已经离识了，于是他以魔尊之子的身份杀出焱域，铸熔岩为甲，以龙骨为靴，身披着几百年的怨气，弑父杀兄，他不怕死的杀，颠覆了整个魔族。
那是五百年前，人人都知道魔尊越暝，因为有一日东海之滨颜色变青，那是寂静岭洞口涌出的血气太多，将海水染成了碧色。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对于越暝来说不会有例外，他的血海深仇太多，终究会下地狱不得好死，但不是现在。
因为，他欠的债那么多，但有一个人，是必须要还的。
越暝靠在碣石上任海水冲刷着伤口，虽然冒死逃脱但终究灵腑还是受了伤，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雨水打在眼皮上，仔细品味着疼痛。
他昨天说了谎。
他欺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自己，凃月之死他也有份，逃不掉的。
越暝自虐一般想着五百年前凃月死的模样，干净的白衣裳终于染着大片大片的血块，因为是妖族，所以血是蓝色的，像沾满了夜色的精灵，他死得那样痛，痛得说不出话来，小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就脆弱地躺在月暝的怀里。那时寂静岭也是这样的天，下着浑浊的雨，他怕雨水打疼了他的阿月，就用被砍得还剩一半的骨翼为怀里的人遮着，但是挡不住血流出来，挡住不死神拉走他的阿月。
他和阿月相识在魔族的鹿吴山，那里有种野兽叫蛊雕，形状像长尾巴的魔鹰但头上有硕大的鹿角，阿月需要这角给他父亲养病，但蛊雕是越暝的宠物，第一次见面，他就打伤了阿月。
造化弄人，他们第一次见面，阿月伤倒在了他怀里，那时的阿月头上还有长耳，弯弯的垂下来像少女扎的辫子。最后一次永别，也是这般模样，让他巧合得哭都哭不出，恨不得自己从未去过鹿吴山，恨不得从未见过那只兔妖，否则就不会患上一种叫做心疼的病，致死方休，药石无医。
越暝咳嗽了一声，他在这礁石上躺了一昼夜，雨水冲干净了他的伤口，魔修可怕的自愈能力也在愈合他的内伤。
他肌肉喷张的双臂支撑起上身，背后遮天蔽日的骨翼展起，左手垂下，右手搁在膝盖上，双眼眯起看着海天相接之处。
寂静岭是看的到太阳的，因为在大陆正面，但是魔修出不了东海之滨，这是大陆正面的灵修给战败的魔族最后的底线——永生永世不得踏入中原一步。
但是越暝注定不会桎梏在这里，他有必须要找的人在东海之滨之外，上一任魔尊死在他手中的时候，他得了一件法宝——咸阴纱，这件法宝对灵修来说弃若敝履不值一文，但对于现在的越暝来说确是救命稻草——它可以遮蔽灵气。
咸阴纱所罩之物就可以离开灵气成为凡物，越暝当初就是这样将这件暗红的纱衣穿在身上，在中土大陆如入无人之境，来去自如。
那时他以散修身份在大□□无忌惮的与阿月游乐，直至被发现魔修的身份，在那之前，世人称他——血衣使，一身红衣，妖冶惑众。
那是他最正经的日子，确是灵修眼里最离经叛道之人。
但那段日子是他千百年来最温柔的时光，没有灼烧的岩浆，没有日夜的谋杀，没有血，没有伤，只有凃月在他身旁，他仿佛一个正经的灵修悄悄修了一个叫凃月的魔功，从此万劫不复。
情爱总是让人疼，越暝突然想起母亲血流而尽之前的话——尽管他对那个女妖没什么感情，但是她说的每句话越暝都记得一清二楚，可能因为那个人是他年少时唯一可以说话的人,她说情爱是最要不得的，她说真心是世上最难得的东西，她说魔修没有心。
魔族没有心。
很多魔修都这样说，大长老，包括被他亲手杀死的父亲，那人被自己捏着脖子说着“你没有心”的话，然后被自己生生掐断了脊椎骨。
越暝摸着自己的左胸腔，那里好像荒芜一片，但他记得，记得面对凃月的每一次最真实的心动，在阿月为他洗手作羹汤时，在阿月给他做护身法宝时，在阿月对他低头笑得花开一样的时候，每一次，都让他觉得往事如烟俱忘却，日后都是岁月静好。
他有心。
越暝的心里装着一只兔子精。
他要去找那只兔子，用自己的骨翼给那兔子遮风挡雨，寂静岭的雨水再也打不到他的脸庞，长耳会重新竖起，喜乐安康都会与他相伴。
羽翼遮天的魔修站起身来，他飞跃而起，直冲云霄，身披红衣，翅膀扇起风浪，让东海巨颤，远处有一座山峰静静的矗立在千万里之外让所有人瞻仰——问天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他的心里住着一只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