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怪》不可以次露露

15、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柳轻开始设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带图悦逃走的一切可能，万一白瑜识出图图的妖身要捉他，他有多少把握能保图悦安然无恙。
　　他就算粉身碎骨都不能让图悦受到伤害
　　。
　　白瑜的眼神像刺刀一样在柳侍郎身上巡回，他眉头紧锁看着柳轻以保护者的身份不动声色地遮掩着自己看向图悦的视线，十分不悦。

　　柳轻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他背上冷汗涔涔，已经黏湿了中衣，但面上不显，仍一脸肃然。
　　他攥了攥拳头，拱手道“微臣内人偶感不适，身体抱恙需要休息，恳请陛下与国师准许。”

　　白瑜面无表情道“不知柳侍郎身边之人是？”

　　“是微臣尚未成婚的正君图悦”柳轻垂首道。

　　......

　　众臣只觉这大殿内明明供火充足，却仿佛冷的如置冰窖，国师肉眼可见的心情极度变差，便越发眼观鼻，不敢抬头看，屏息凝神听着二人的对话。

　　“哦？”白瑜突然轻哂，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我倒是与图悦有一面之缘呢。”

　　嗯？我什么时候见过他？图悦迷茫了，他紧盯着国师的脸隔着面具也看不出长相来，只觉得十分面生，倒是这身形有些眼熟，但这印象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怎么也抓不住。

　　他脑子笨，所幸不想了，便开口道“我与你不熟”。

　　“嘶”众臣惊得倒吸一口气，越发汗如雨下，这国师向来严谨苛刻，对礼教最为看重，奉行严刑峻法，最近又在负责修订晏国礼法，特别爱抓现行的事例来做典范，看来今晚这细皮嫩肉的俊娃娃要倒霉咯，不禁纷纷怜爱起图悦来。

　　柳轻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深深一拜“臣正君初来晏国，不知礼教之分，不知者无罪，望陛下与国师宽恕。”

　　“无妨”启明帝大笑“寡人看这少年天真浪漫，有趣的很。”他见气氛越发僵硬，出言缓和。

　　白瑜嘴角紧紧抿着，忽而展眉微微一笑“小公子温柔可爱，很是讨人喜欢。”他并拢宽大的衣袖，遮住紧握的双手，温和道“既然图悦身体不适，便回府休息吧。”唇角扬起锋利的弧度“以后自有机会叙旧。”

　　“谢陛下。”

　　柳轻携图悦缓缓退出御花园的正殿，深呼一口气，刚刚在殿内气氛紧张他面不改色，刚出来就汗如雨下藏不住了。
　　他紧紧牵着图悦的手，若无其事的问“图图你何时见过国师的？”
　　“我没有见过他”图悦认真道“只是他身形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是吗”柳轻侧首深深看了图悦一眼“那就好。”
　　图悦依旧在兀自思索着，错过了这一眼，若是他看见了，就会发现毫无波澜的眼神冷得刺骨。

　　季长风来到山下自然不是为了仅仅只见图悦一面，他来到山下，还要为一场几百年前的恩怨做个了断。
　　几百年前神魔大战，他不仅仅失手错伤了自己的爱徒，导致其重伤不治，几百年来自己日日夜夜在悔恨与痛苦中度过，他不仅要惩罚自己，同时，导致一切的罪魁祸首也不可能安然无恙。
　　此番下山，灵台缝隙经过日夜灵药滋补已愈合，从前是他陷入困境与自责中不得解脱，如今他找到了图图，找到了救赎，魔窟的那个孽障，他要亲手解决掉。

　　魔窟在整个大陆的背面，大陆正反面是两个极端。正面受日月精华照拂，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背面充溢着腐朽的魔气，灵药枯竭，但魔药至宝—夜阑草遍地横生，夜阑草对于灵修是夺命之草，对于魔修却是滋生魔气的必备之物。

　　于是大陆正面灵脉遍地，即使是最贫瘠的地区都可以有人修真，即使是最穷苦的门派都能有灵药可供养。

　　但这日月精华滋养下的大陆，天生排斥魔气的存在。魔修不得不从东海旁的寂静岭洞口逃到大陆背面，终生不得见天日，不得月华的供养，只能与夜阑草日夜相伴，久而久之有些魔修退化成野蛮的魔物，面目可怖，枝干从身上生生长出，从双腿直立退化成四肢着地，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于是修真界天才辈出，各门派之间论资排辈元婴之下的灵修百岁之内筑基的比比皆是，在这充溢着灵气的大陆正面，是灵修的天堂，是魔修的地狱。

　　魔修对灵修的怨恨如天堑如深海巨壑，永世难填。

　　季长风乘坐破云舟穿梭过云海，越过不乱山脉的问天峰，一路东进来到大陆东部的寂静岭。
　　寂静岭地势险峻，山峰尖锐陡峭，风沙席卷着这片干涸的大地，除非云游的灵修，此处毫无灵物，人烟绝迹。

　　他屏息凝气，遮蔽灵身，衣袂翻飞，风沙吹起他的玉授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阵浑厚低沉的魔音从地狱深处传来，足以令金丹修士灵台颤抖
　　——“别来无恙，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