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祇》玉致初阳

7、第七章 天心

　　想到这丫头的路痴属性，沐灵不敢迟疑，立刻飞身入阵。
　　兜兜转转片刻后，循着拂柳的气息一路而来的沐灵，抬眼间看到的一幕让他眼眦欲裂——
　　那个被沐灵念了许久的女子双眸紧闭，一动不动，雪色的长发胡乱披在身上，赤金色的双鳞大蟒将她紧紧缠住，自腰身至双腿皆禁锢在水桶粗的蟒身中。只见大蟒那颗巨大的蟒头缓缓探到拂柳的脸颊旁，大如灯笼的黄色眼珠浑浊不堪，它探出的暗红色蛇信竟渐渐凑到拂柳的脸颊边，似是要……
　　“柳儿！”
　　沐灵大吼一声，手上运起一道灵光携着他无上的怒意掠过长空撞在了大蟒的七寸处，其用力之大，以至于竟将蟒首击离了拂柳身边，牢牢地钉在几丈开外的大树上，惊落绿叶无数。
　　大蟒似还要挣扎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那棵有几人合抱粗的树，竟从灵光击中处慢慢断裂开来。
　　“轰”的一声。
　　尘埃落定，露出了大蟒倒在断树上的上半身。此时的大蟒已然没了之前威风凛凛的模样，倒在树上抽搐了一会，便没了声息。
　　大蟒已死，蟒身自然失去了束缚的能力。本被半束半撑在蟒身上的拂柳失去了支撑的力道，朝地上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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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神界还在的时候。
　　神族由天地衍化，虽法力无边却在子嗣上格外艰难，以致神族人口之少堪称诸族之最。但神界的格局与天外天那副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模样完全不同，倒是颇有些凡间界的烟火气息。然而拂柳醒来时，却发现昔日虽不热闹却分外温馨的故园竟是出乎意料的宁静。
　　确切的说，是凄凉。
　　倾颜举步入门时，见到的就是拂柳拥着被坐在床上发愣的样子。
　　“怎么了？”倾颜收敛了面上的神情，靠着拂柳坐在了床上。
　　拂柳转过头来，茫然地望着倾颜，良久才回过神来。
　　“无事。”拂柳摇了摇头，揉着额道，“约莫是睡的有些迷糊了……唔，今儿是出了什么事么？怎的如此安静？”
　　“朱颜的孩子……没了。”
　　拂柳揉着额的手一顿，朱颜？
　　是了，朱颜。
　　朱颜属孔雀一族，与凤凰族有几分拐弯抹角的血脉亲缘。照理说，这种旁支的旁支的旁支当不劳烦身为朱雀的拂柳来操心，而朱颜的不同，是因为她的身孕。
　　若是这个孩子可以平安生下来，那么他或她就将是整个神族的第一个——也可能是最后一个下一代。
　　旁人只一味艳羡神族由天地自行衍化法力无边，却从未料到，只是“天地衍化”这轻飘飘的四个字，对于神族来说便是莫大的枷锁。
　　神族虽是法力无边的神族，但他们一非天二非地，是没有精力亦没有资格去孕育新的神族的。每一次尝试，都必将招来天罚。并且孕育新一代神族需要在孕育期间吸收大量的灵力，其量之大，单靠母体提供是断断不够的。
　　于是，哪怕是天罚未降临，一尸两命也终究在所难免。
　　这是自神族出现于天地间的数千万年来，无数神族以命相试得出来的结果——无一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