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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悲惨人生(六) ...

  •   莫问裹着白色的浴袍坐在沙发上,板着一张脸喝热牛奶,硬是拗出了一副吸血鬼正在喝血浆的高贵冷艳造型,他冷冷地看着宫长张一眼,说:“然后呢?”
      “然后我觉得他又无害,又心愿未了,不如把他带在身边,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契机帮他完成心愿。”宫长张回答道。
      “顺便让他帮你叫个门是吗?”莫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宫长张点了点头,斥责地看了林泽——方才那个男孩的鬼魂一眼,说:“你这孩子,我在家怎么跟你说的,怎么这么不懂礼貌呢?”
      林泽在一边站着,不知道这个时候该作何是好,甚至有点想走。
      宫长张又瞪了他一眼,看向莫问:“莫警官,大晚上的我拖家带口的来投奔你,你可不能这么对待我们爷俩啊。”
      尽管还维持着“燕儿飞”的姿势,宫长张说话却是中气十足,只见他右手后伸,左腿抬起,手腕和脚腕被一个手铐连在一起,那手铐做工十分良好,绝非市面上哄小孩子玩的便宜货——市局出品,必定良品,莫问第一次感觉到做警察的好处。
      莫问没精打采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把他带过来,我能帮你什么?”
      他说着站起身来朝卧室走:“我要睡了,张先生自便吧。”
      “我就这么自便?”宫长张晃了晃手腕,险些把自己甩得一个趔趄,“我现在都不能自由地方便。”
      莫问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却立刻恢复原状,转过去促狭地说:“我看你现在倒是正方便方便。”
      “这样不算侵占公家财产吗?”宫长张挑眉,“另外,我姓宫,叫先生多见外,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叫我老……”
      莫问的神情让宫长张很识相地没有把话说下去,二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莫问转过身:“钥匙在衣服口袋里,然后滚出去。”
      卧室门咔哒响了一声,锁了起来。
      林泽看向宫长张。
      “你放心,他是一个特别认真负责任的警察,走这行纯是为了梦想,超他娘的正义,肯定会帮你的。”宫长张施展单手解锁大法,把手铐往沙发那侧随意一扔,自己捶了捶沙发垫,舒舒服服地躺了上去,从怀中摸出了一个不丁点的玉质小瓶:“来,快到瓶里来。”
      被这么一吓,莫问这一夜都睡不安稳,辗转反侧了好久,总算沉沉睡去的时候,又被一个噩梦吓醒了,晨光有些刺眼,莫问用手遮了下,揉了揉眼睛,躺了一会儿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那个鬼头的影响,莫问梦里又梦到了这样的情景,只不过这次的主角成了宫长张,他走在一条石板路上,宫长张被子弹洞穿的头阴鸷地看着他。
      醒着要添麻烦,在睡梦里竟然也不让他清闲。莫问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披上浴衣走了出去,刚打开房门,他微微一愣,噩梦的主角躺在他家的沙发上睡得正香,那么高大的个子,在沙发上蜷成了一个球,竟然还真的睡下了。
      莫问皱着眉盯着这人看了三秒,走上前去,本想一脚踹醒他,脚抬到一半,莫问犹豫了一下,大发慈悲心的没做扰人清梦的事。
      睡着的时候看着没有醒着那么可恶,莫问在沙发边蹲下,仔细端详宫长张这张脸,认真地思考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他见这人总有一种眼熟的感觉,思来想去却也是没有什么印象,莫问记忆力很好,但凡有过交集的人,总归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
      莫问盯着这张脸,不知不觉发起呆来。就在这时,宫长张如同诈尸一般猛地睁开眼睛,莫问猝不及防,吓得心头突了一下,强行回神才没表露出什么被惊到的肢体语言。
      “你看我做什么?”宫长张问,“觉得‘这个妹妹你见过?”
      果然醒着就惹人厌恶,莫问的一边嘴角挑动了一下,半像不像地冷笑了一下,站起身来说:“确实眼熟。”
      宫长张眼中喜色一闪而过,他坐起来,打趣地问:“那是不是一见到我就觉得有莫名的亲切熟悉之感,一想起我就痛彻心扉不能自已啊?”
      这下莫问是真的笑了,他扭头看向宫长张,说:“说来也奇怪,一看见你就莫名的觉得厌恶,也不知道为什么。”
      宫长张:“……”
      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可不太好。
      莫问没追究宫长张在这里蹭住了一夜的责任,去冰箱里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却见宫长张坐在原地一点要动作的意思都没有,收到这一戳眼刀,宫长张立刻站了起来,在莫问的盯视下,堂而皇之地走向了卫生间,问:“有多余的牙具吗?”
      莫问:“我盯着你是这个意思吗?”
      宫长张:“不是叫我快点洗漱好吃饭吗?”
      莫问:“我是让你收拾收拾滚出去。”
      对上宫长张佯装听不懂的耿直眼神,莫问深吸了一口气,心想——为什么不让随身配枪?
      “不是明天要去见那个……齐欢的同学吗?”
      莫问看着他:“所以?”
      “我觉得我明天再来找你一趟你会觉得烦。”宫长张说。
      “所以你就决定一直跟我待到明天?”尽管莫问十分压抑自己的情绪,他的尾音还是忍不住拔高了一个调门。
      宫长张无辜地点了点头。
      莫问暗中咬了咬牙,对宫长张说:“我是个法医。”
      宫长张点点头。
      “我是一个非常冷静严谨的法医。”莫问说着,目光在厨房里扫视了一圈,把擀面杖攥在手里。
      十分钟后房门一响,宫长张站在楼道里,孤零零地看着莫问的房门。
      嘴角抽痛了一下,宫长张自言自语道:“的确是很冷静。”
      装着林泽灵魂的瓶子随着宫长张刚才的遭遇也一直在颠簸摇晃,这时候终于忍不住钻了出来,他看向紧闭的房门,对宫长张昨天的说辞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总感觉自己是被蒙骗了,一人一鬼面面相觑几秒,林泽说:“他就是你男朋友吗?”
      “对。”宫长张大言不惭地回答,下一句是“就是他还不知道这个事情”,见了林泽的表情,他理智地选择把这句话咽下去。
      事实证明鬼也未必听他的鬼话,林泽指了指他的嘴角,宫长张条件反射一阵疼痛,连同身上也疼了起来。宫长张“啪”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嫌弃地说:“你懂什么,家暴算打吗?打死都不算事好不好?”
      莫问出了气,顿觉神清气爽,又恢复了往日八风不动的面瘫人设,坐在餐桌边细嚼慢咽自己的早餐。
      林泽开始对这个如同被遗弃的狗子的男人产生怀疑,宫长张看向他的眼神更多几分鄙夷,说:“他这是撒娇,你懂什么?”
      话音刚落,房门打开,宫长张刚要炫耀,莫问啪地在门口放下了个盘子,又“哐”一声关上了房门。
      是一碗蛋炒饭。
      宫长张:“你看,多关心我。”
      林泽无言,看着摆在地上的碟子,怎么看怎么像喂狗的。
      当日无话,宫长张没走,莫问也不知道怎么脑子一抽,又让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借宿了一晚。
      第二天,二人驾车,赶往齐欢的同学何枝的家。
      周日,错过了高峰期,路况很好,不到一个小时两个人就赶到了目的地,小区环境很好,何枝家住一楼,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照料得很好,想来是个很有生活态度的女人。
      来开门的正是何枝,长发挽在脑后,穿着家居装,隔着栅栏门问:“是莫警官吗?”
      莫问点点头,把工作证递给对方,何枝接过来看了,笑着说:“不好意思,最近女孩子出事实在太多,这事又过了这么多年,不得不审慎些。”
      何枝打开拉门,莫问把证件收回衣服内袋里,说:“难免的。”
      宫长张跟在莫问身后,对她笑了笑。
      莫问介绍道:“我同事,张先生。”
      宫长张微微张口,想了想,便罢了,张先生就张先生吧。
      何枝给两个人拿了饮料,问:“不知道两位警官这次来是想问点什么,这一晃,快十年了,我也记不太清了。但是当时齐欢的确是意外摔死的,这一点我可以肯定,当时的警察也是这样断定的。”
      莫问点点头,看向宫长张,宫长张立刻接道:“是这样,关于齐欢的事情,您还记得多少,就说多少,事无巨细,家境,性格之类的,都可以。”
      宫长张一开口,就差点吓了莫问一个跟头,这人怎么回事,这表情,这语气,好像就是个宽厚的警察,戏这么好,抓鬼真是屈才了。
      齐欢流露出一丝疑惑,很快就掩盖了,说:“齐欢她……家境好像不太好,这个我们都不太了解,她很少提,三言两语里,总之是不大和睦的样子。”
      “性格呢?”
      “性格挺好的,喜欢笑,很阳光,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能让她发愁的……”何枝说到这里一顿,目光落在宫长张脸上,“警察大大,要不是看过证件,我还以为你是来给她配阴婚的。”
      宫长张一下失笑出声,莫问长长地吐息了一下,轻声说:“我现在明白她怎么这么干脆就答应访问。”
      就这种心大的程度,要是在齐欢后面翻墙,指不定现在转悠笔的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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