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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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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努力尋找着以前獨自一人的那種平靜的感覺。一個人去逛街,走過平凡的大街小巷;一個人去看展覽,品味不同的文化、藝術。漸漸地,好像又重拾了以往獨自一人的悠然心境。逛了半天,覺得有些累了,她走進了一家格調清新的咖啡館,坐在角落裏一邊品嚐咖啡,一邊看書。
正當她完全投入到字裏行間的時候,她隱隱約約感覺到一個人站在她前面,就在不遠處,正看着她。她抬起頭,與那個人的目光對上,那個人立刻便笑了起來:『子琪,果然是你,我差點不敢認你了。』
子琪是白羽讀書時使用的名字,能叫她子琪的一定是以前的同學。她定了定神打量着面前的男子,中等身材,棱角分明的臉龐,眼中帶着欣喜。她馬上把他認出來了,她的眼神瞬間也被點燃,驚喜地喊了一聲:『高峰學長!』
『還好,你認得我,』學長笑了笑,在白羽前面的椅子上坐下,『一個人嗎?』
『是的。好久沒見了。』白羽微笑地看着他,『其實你的變化不大,只是感覺有些不同,事業有成的樣子。』
『二十多年了,人老了。不像你,吃了防腐劑一樣,還越長越漂亮。當年我可真是沒把握好機會啊!』高峰學長托着下巴,凝視着她。
白羽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皺着眉表示不滿,『學長,我真懷疑你是冒認的,記憶中的學長不像會說這樣的話。』
『所以那時侯追不到女朋友。』
白羽被他逗得噗哧一笑,學長的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
『回來工作的嗎?』學長問。
『算是吧。』
『還住在法國?』
『不是,去了美國,好多年了。』
『以前你在法國時,你還跟我通信,後來不知怎麼的,就失去了聯絡。我們讀書的時候,可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言語間滿是感慨。
已經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這位高峰學長跟她唸同一所中學,比她高兩個年級。當時她並不叫徐白羽,她叫周子琪。
在她念中學四年級時,一向不熱衷於參與學校活動的她,被好朋友蘇詠珊強行拉去視藝協會報名入會。詠珊對子琪說,她喜歡上一位高年級的男生,這個男生是視藝協會的成員,所以她也想加入。但是自己在藝術方面沒有一點天分,畫的畫連小學生的水平都不如,人家可能不願意接收她。不過,如果子琪跟她一起報名的話就完全不一樣了,因為子琪的畫簡直是大師級水平的,有這樣的人才加入,他們一定求之不得。愛屋及烏,他們也會連她的好朋友一塊接收的。
子琪本來是一個低調得差不多要隱形的人,她不愛和其他人交往應酬。人多的時候,她會躲在角落裏,不希望被別人留意。她的朋友不多,最要好的就只有蘇詠珊了。
現在詠珊不停地在她的身邊轉來轉去,不停地求她,一副堅持到底的架勢,她沒辦法只好答應了。
她帶着自己的作品,和詠珊一起來到協會的活動室,坐到了會長的面前。當她把作品放在會長的桌子上時,會長的表情異常驚訝,對着她的作品簡直是驚為天人。會長一頁一頁地翻着她的作品,口中像是自言自語地說:『看來,我這個會長可以讓賢了,子琪學妹,你可以接我的班了。』
聽他這樣說,子琪瞪大了眼睛,嚇得就想把作品奪回來。最後,子琪當然毫不意外地加入了視藝協會,連帶她的好朋友也被接收了,就像是買塊豬肉搭一塊豬骨頭一樣。而這位會長就是高峰學長了。這是子琪第一次見到高峰學長。
高峰學長擔任這個會長純屬意外,他畫的畫很普通,不好也不壞。最初是在協會幫忙,然後不知怎麼的,就當了個會長,之後就欲罷不能地一直當下去,眼看他快要畢業了,還沒決定接任人選,他心裏也有些焦急,估計要到畢業離開學校才能功成身退了。
他總是說自己應該是籃球協會的會長,這才是自己的興趣和強項,每次籃球協會的比賽他都會爭取上場。不過,籃球協會的會長也輪不到他當,高手太多了,他們學校的籃球隊是區內有名的。所以,很無奈,他唯有繼續當他的視藝協會會長。搞藝術的人對管理就是不在行,沒有人能接任他的會長一職,他也一直在尋找接班人。
子琪的加入大大加強了視藝協會的專業水平。見識過子琪作品,高峰學長對她推崇備至。之後,但凡有關藝術的項目,他都讓子琪擔任主要工作,自己從旁協助,即使是幹斟茶遞水的活也毫無怨言。
雖然經常和子琪一起工作,但子琪很少說話,除了工作上必要的溝通外,高峰學長跟她沒說上十句題外話。
得到了高峰學長的照顧,子琪的工作也做得開心,沒有面對羣眾的壓力,不需要應酬不同的人,所有閒雜事務,學長都一一幫她擋了,她只需要專心工作。
子琪放學後就會到活動室工作,一個星期起碼有兩三天。學長一般都在。開始的時候,她認為學長在旁邊,或者在她的視線範圍內,目的只是想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想協助她。後來,她發現有許多次,她抬起頭時,就會接觸到學長的目光,有時候,學長還會對她微笑,她反而不知所措地把視線移開。
兩三個月下來,見面的時間雖然很多,但話還是沒說上幾句。有幾次,學長見她安靜地工作了好長一段時間,就走過去撩她說話。誰知她只是你問一句她答一句,像做問答題一樣。不明白她的人一定以為她冷傲,高峰學長剛開始面對她的時候也常有被她拒於千里之外的感覺,後來看着她畫畫,才漸漸明白她絕對是個感性的人。
終於,在三個月後的一天,這層隔膜被打破了,他們才成為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子琪的朋友詠珊終於如願以償地接近了她心儀的明輝學長,開始了一段曖昧的關係,這是詠珊的表述。詠珊覺得明輝學長好像對她也有意思,就千方百計地創造機會,等明輝學長對她表白,但明輝學長卻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令她的內心十分忐忑。
她把自己患得患失的心情告訴了子琪。子琪安靜地聽她訴說,沒有熱烈地回應,沒有出謀劃策,還是那樣一副波瀾不驚的神色。她不知應該怎樣勸慰她的朋友,對於感情,她沒有經驗,未曾試過心動的感覺,她能做到的只是靜靜地聆聽。
沒有得到子琪熱情的反應,詠珊心裏有些不是滋味,她覺得子琪不是一個能跟她分擔感情問題的朋友。當這個感覺越來越強烈,她就不再找子琪訴說她的感情事,她們漸漸地疏遠了。
這天子琪下課後準備去活動室,她獨自走在校道上,想着自己的事情。忽然有人擋住了她的去路,一看,竟然是明輝學長。
她有些愕然地問:『學長,有事嗎?』
明輝學長抓了抓頭髮,似有疑難又不知從何說起一般,『其實也沒什麼事。看你走過來,就跟你打聲招呼。』
子琪見他沒特別事情,就『嗯』了一聲,繼續往前走。明輝學長卻沒有走開,在她旁邊,跟她同一個方向走着,『去活動室嗎?』
『嗯。』子琪點點頭,她意識到明輝學長是有話要跟她說的,就側着頭瞧着明輝學長。
『我……你……知道你的朋友怎麼啦?這段時間總是怪怪的,有時好得讓人吃驚,有時又對人冷言冷語。』明輝學長見她這樣看着自己,唯有把問題直接說出來。
子琪明白他說的是詠珊,不過詠珊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找她講心事了,她不知道詠珊現在什麼情況。子琪就老老實實地回答:『不知道,她沒跟我說什麼,你可以自己去問她。』
『我問她恐怕是自討沒趣。她一時冷一時熱的,讓人受不了,弄不好,還讓她說一頓。』明輝學長顯得很無奈。
『你對她好就是了。』子琪急於為朋友做說客,沒管別的就直接說了。
『我對她還不好?哪一次她要我幫忙我沒幫?我當她是朋友,她當我是什麼?她今天竟然在大庭廣眾對我撒氣,完全不顧我的感受。』明輝學長越說越氣,把一大堆怨言全抖出來。
『她只是想你對她一個人好,難道你不明白嗎?』好像在洩漏朋友的隱私,子琪不知道是該講還是不該講,說出來有點怯怯的。
『我明白什麼?她不是以為我喜歡她吧?我只當她是朋友、學妹。』明輝學長有些呆怔了。都說男孩子有時候特別遲鈍,可能不是自己心儀的女孩子吧,明輝學長竟然沒有看出詠珊的心意。據子琪觀察,其實詠珊都做得挺明顯的。當下,子琪有些後悔自己把詠珊的心事捅了出來,她不再說話,低着頭繼續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