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造反记》与欧

90、第 90 章 第二天，商

　　第二天，商千樱醒得很早，不知为何，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一晚上睡得都不安稳。

　　她刚醒，雪灯就从九莲珠的芥子空间中现身，直接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了，睡得不好？”

　　商千樱撸了一把被冷汗浸湿的头发，低声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雪灯轻轻帮她擦着额头的汗，道：“我也有此感觉，没事，顺其自然。”

　　商千樱点了点头。

　　雪灯道：“可要用吃食？”

　　商千樱笑了笑，道：“要。”

　　雪灯并不忌讳和她同处一室，这些天，两人同食同寝，已经习惯。对于雪灯来说，等这些战事一了，他和商千樱就可以齐齐退隐，过自己闲云野鹤的日子了。

　　等用过了饭，两人便离开桑晚城，往千封筑飞去。

　　刚到山脚，忽闻正暮峰钟声齐鸣，哀乐绕梁。无数光点从各峰飞向正暮峰，仿佛有大事发生。

　　商千樱脸色一变，和雪灯对望一眼，心里咯噔一下，沉吟道：“雪灯，你太惹人注目了，要不你在弱水等我，我乔装一下，打探打探情况再说。”

　　雪灯道：“好。”

　　商千樱道：“本来打算带你看看苏师姐曾经住的地方的，天渺峰虽然荒芜了，但还是值得一看的。”

　　雪灯道：“不急，下次再看。”

　　商千樱点了点头，两人商议一番，商千樱装扮成男修，混入了千封筑。

　　如今的千封筑，已经没有女弟子了。商千樱站在拱桥上，看着熟悉的殿宇回廊，亭台楼阁，轻轻叹息了声，念了句“物是人非”。千封筑曾是紫冥大陆最重视女修的门派，结果却使整个天渺峰背离师门，完全断了女修的传承，也是令人唏嘘不已。

　　行走间，商千樱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没想到掌门就这样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了，和当初的鹤元道长一模一样，你说，我们门派的修炼功法是不是有问题啊？”

　　“瞎说，人家都是响当当的元婴修士，你算什么，怎能相提并论？修到元婴，本来就更难进步，困难重重，遇到的心魔阻碍更是凶险万分，大陆多少修士都是这样的，你别杞人忧天了，我们能不能到那一步，都不知道呢。”

　　“也是，回风道长他们都活得好好的。”

　　“你该改口了，现在是回风掌门了。”

　　“哦对，回风掌门，回风掌门。”

　　商千樱大吃一惊，联想到正暮峰的哀乐，更是心急如焚，她化作光点，跟随着其他峰的弟子，一起飞到了正暮峰。

　　到了正暮峰，她也只能在外面等着，根本混不进去。

　　周围的弟子私语不断，无非就是“走火入魔”，“掌门更换”之类的话。

　　商千璎想来想去，都没有很好的主意，又怕靠近了被里面主事的主峰首座识破，正着急呢，忽地，她看到器慧峰的素晚道长走了出来，急冲冲往器慧峰飞去。商千璎眼珠一转，悄悄跟了上去。

　　来到器慧峰，素晚道长立刻唤住守门弟子，连珠炮般地问道：“莫元生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下山了？回来没有？？？他什么时候走的？有没有留什么话？！”

　　那名弟子被问懵了，道：“莫师兄下山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素晚道长气了个半死，怒道：“你不是守山门的吗？！你怎么守的！”

　　“素晚道长，可否借一步说话。”

　　素晚道长眉头一皱，回过头，只见山门墙角的阴影处隐隐绰绰，似乎有人。很快，她强大的神识继续窜入他的脑海，低声说了句，“我是天渺峰的人，我没有恶意。”

　　这种神识传音，乃元婴修士。

　　素晚道长神情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传音回复道：“去天渺峰后山说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商千璎点了点头，两人传话不过瞬间，素晚道长继续训了那弟子一顿，才若无其事地拂袖离去。

　　到了后山，商千璎便露了真容，对着素晚道长行礼道：“素晚道长，许久不见了。”

　　素晚道长盯了她半天，才道：“你是天渺峰的萧玉绫？哦，不对……你现在是商千璎了。”

　　商千璎并不否认，道：“你们都知道了，我也不隐瞒什么。素晚道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门派内一下子就完全变天了？”

　　素晚道长冷道：“你们天渺峰一脉，不是本门的人了，自然没资格过问。”

　　商千璎道：“素晚道长，你不怀疑吗？若你不是心有疑虑，又怎么会出来跟我说话呢？”

　　素晚道长一噎，瞪了她半晌，才道：“我只是担心，怕我的关门小弟子被牵扯进去。”

　　商千璎道：“莫元生？说起来，当初他那把闭莲烛金剑，也算承了我们天渺峰一脉的人情。素晚道长，如果我在外面看到他，我一定会保护他的。”

　　素晚道长想起那把剑，不禁微微动容，说起来，莫元生能在器修上有所作为，那把剑着实帮了大忙。

　　素晚道长叹了口气，道：“如此，我便先行谢过。我原先对你们一脉毫无好感，但后来，我很是敬佩苏首座。我这一辈子佩服的人不多，但苏首座，我很佩服。你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勇气可嘉。如今这件事……确实疑点甚多，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回风师兄昨夜忽然追查了近期离山的弟子，而我门下的莫元生，悄无声息离开了师门，不知去向，连我都没告诉，这完全不合常理。往日，他不管什么事都喜欢跟我说，胆子也小，根本没出门几次，断不可能偷偷溜走的。”

　　商千璎追问道：“只有他离山了吗？”

　　素晚道长道：“还有几个。泽泷峰的何苘方，离首峰的吴林潼，浩然峰的林子言和田放。你看看这些人，无一不是金丹修士，门派精英，我不相信他们没什么事会忽然齐齐失踪。”

　　商千璎听到“田放”的名字，忍不住抬眉道：“田放？他回来了？！”

　　素晚道长道：“哦，你还不知道，是的，他回来了，而且也晋升金丹了。”

　　商千璎闻言，脸上总算露出几分喜色，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便道：“田师兄未来可期，很不错。”

　　素晚道长点点头，“正是因为如此，这些人齐齐离山才可疑。我怀疑他们有什么秘密任务，但是留在门派有危险，才出走了。”

　　商千璎略一思索，沉吟道：“他们前脚刚走，宁芜就出事了，这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呢。”

　　素晚道长摇摇头，面露哀色，缓缓道：“我也不知道……这些年，门派越来越衰弱，宁芜师兄也支撑不住了。早上我去的时候，仔细看了他的身体，的确是走火入魔、识海碎裂之态，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商千璎痛惜道：“素晚道长，说句不该说的，我认识宁芜的时间都比你长。我当年肆意妄为的时候，他就非常沉稳有主见了。在担任掌门以后敢大张旗鼓扶持女修，为了和蚩云道周旋，壮士断腕般一个徒弟都没有收。你真的觉得像他这样的人，会这么容易走火入魔吗？况且，他之前有过走火入魔的征兆吗？一个元婴修士，突然静悄悄地就走火入魔了？说实在的，我一点都不相信。你还是好好调查一番吧。”

　　素晚道长默然一会儿，苦笑道：“我如何不知，我只是有点不敢去查……”

　　商千璎道：“我会留意那几位的行踪，到底有几分香火情，不会不管的。如我遇到，一定护着他们。”

　　素晚道长点头道：“多谢你。”

　　商千璎道：“不必客气，素晚道长，就此别过。如果我查到了内情，会通知你的。如果你查到了，能否也告知我？”

　　素晚道长道：“你们到底不是本门的人了……这……”

　　商千璎认真道：“虽然我们脱离了师门，但要为宁芜报仇，还是可以出一份力的。素晚道长，这点事疑窦重重，你一个人，也需要助力。”

　　素晚道长顿了顿，非常郑重地行礼道：“多谢。”

　　商千璎回了一礼。

　　想当年，芊墨道长在世时，素晚道长最是小气狭隘，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反而是对女修意见最小，最真心实意的人了。

　　等商千璎回到弱水，已经晚上了。雪灯等她很久了。

　　弱水滔滔，奔流而去，雪灯立于岸边，看到商千璎回来时的脸色，便开口道：“不顺利？”

　　商千璎面色凝重，道：“宁芜逝世了，如今千封筑，是回风道长管事。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变天了。”

　　雪灯道：“战乱将起的征兆。”

　　商千璎道：“不错。本来我还对宁芜抱有期望，觉得极有可能能说服他。但如今这样，千封筑是彻底没有办法争取了。”

　　雪灯道：“回风道长不能争取？”

　　商千璎摇头道：“整个千封筑，只有宁芜对女修最是宽容……哎，没想到会这样，雪灯，真是世事无常，局势多变。”

　　雪灯道：“身处其中，尽力而为便可。”

　　商千璎道：“嗯。”

　　两人最后望了一眼弱水尽头，坐落于山水间的千封筑，南下往琴洲领地飞去。

　　夜晚中的千封筑，更加静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