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 41 章 四日后，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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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后，正是昭业返回莲华居的日子。
商千樱一大清早就爬起来，颠颠儿地直奔九照寺接人。不是她想这么殷勤，而是她实在受不了和雪灯在一块了。这几日，她终于认清了现实，雪灯就是一个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石头人，无论她怎么撒泼，雪灯就是不理她。
这个大雪山，也就昭业还有点人情味儿了。
两人一见面，四眼泪汪汪。
昭业是感动所致，以为商千樱特意来接他。
商千樱则是一肚子怨气总算有了诉苦的地方，一上来就抱怨个不停：“死和尚，臭和尚，一点面子都不给，就是不肯帮我解开封印！老子真是受够了他，受够了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
昭业大惊，道：“嘘！小点声，你骂谁呢。”
商千樱气呼呼道：“哼，你这莲座太坏了！果然什么出家人慈悲为怀都是骗人的！看老子冻成狗也不管！”
昭业摸了下商千樱的手，冰凉刺骨，忙道：“师兄，我给你传点内力保持体温。”
商千樱抽回手，拍了下昭业光溜溜的脑袋，晒道：“笑话，我多少岁，你多少岁，怎么能让你给我传内力，说出去岂不是令人笑掉大牙。”
昭业眼圈一红，道：“那我给你生火好吗？”
商千樱微微动容，牵着他的手，笑道：“好，我们回去生火。来来，现在先给你师兄暖暖手。”
昭业认认真真把商千樱的手抱在怀里，一副要给她暖手的样子。
商千樱心中一暖，暗暗道：“昭业倒是个好孩子，比当初的小巴蛇都贴心一百倍，真不知道雪灯是怎么养的。”
两人慢慢往莲华居走去，一路上寒风肆虐，冰封大地，山壁已冻成坚实的冰，天空也灰蒙蒙的，漫天雪花飘飘扬扬，落在两人的肩上。商千樱呼出一口白茫茫的气，轻叹道：“世事易变，岁月无情；一场大梦，几度凉秋……”
昭业道：“师兄，你在说什么？”
商千樱淡淡笑道：“没什么，走吧。”
昭业道：“嗯。”
突地，冷不丁一股狂热的气息破空而来，两人瞬间陷入炽热的火光中，烈火烹油。
商千樱神情一变，她灵力被封，跟凡人无异，昭业年幼，修为浅薄，两人在奔腾汹涌的烈焰中，毫无自保之力。
只见一片火海将冰山映得通红，张牙舞爪的火焰肆无忌惮地扩张，燎亮的火光中，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爪子急速袭来，抓住两人的肩膀，提起来冲天而起。
商千樱的眼里，只剩下火红的颜色，这种红，甚至泛着微微的金色，照亮了苍茫的大雪山。
除了上古神兽，没有谁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昭业吓得哇哇大叫，破碎的声音掺和在冷风中，被刮的七零八落。冰冷深沉的大雪山仿佛瞬间被点燃了，九照寺里传出“当——”的警示钟声，钟声悠长，飘荡在莽莽雪山。
一声清越稚嫩的鸣叫声在两人头顶响起，它提着两人，飞得更快了。
昭业叫道：“这、这是什么？”
商千樱抬头看了一眼，绚丽的翅膀，赤红的羽毛，头顶隐隐有冠，宛如王者，自带的灼热气息仿佛要把人烤焦，尾部五彩的光芒划过天际。
高贵而强大。
乃百鸟之王，凤。
商千樱心中无奈，这年头，什么龙啊凤啊都出来了，真真是匪夷所思。她尽量平静道：“哦，是凤凰。”
昭业瞠目结舌，道：“什、什么？？这世上真有凤凰？”他立刻抬起头，看到了一对艳丽无比的双翼划破长空，完美的弧度，五彩的祥光，悦耳的鸣声。火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巨大的神鸟拖着两人，舒展着翅膀，翱翔在空中。
昭业看呆了，喃喃道：“好漂亮……”
商千樱道：“漂亮是漂亮，但是要命啊。你那些师祖师叔们再不来，我们就要地狱相见啦！”
说曹操曹操到，玄济脚踏佛印，身形自空中浮现，诵了一声佛号，沉声道：“凤主，留步！”
凤凰没有理他，反而加速疾行。
玄济眉目一冷，巨大的虚空金身化出，光芒万丈，附在玄济背后，仿佛佛灵附体。玄济怒吼一声，他身后的金身佛光大作，亦跟着怒吼一声，口中甚至吐出一个个佛门金字，齐齐射向正在飞行的凤凰。
商千樱喟叹，精妙绝伦的佛门狮子吼，威力岂是当初大京寺的主持可比？
玄济这一吼，声震九霄。
凤凰被吼得身子一歪，头晃了晃，似乎反应过来，连忙张嘴一叼，从身上随便叼了两根羽毛，嘴巴一吐，两跟羽毛变成两团彩球分别堵住了它的耳朵。然后它继续拖着两人向北飞，理都不理玄济。
玄济：“……”
商千樱看出来了，这只凤凰恐怕有点不太靠谱。它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也没有和玄济交手的意图，但是，它继续往北飞是个什么意思呢？大雪山已经位于极北之地了，难道大雪山的北部还有什么吗？
玄济面容一寒，冷声道：“妖孽，敬酒不吃吃罚酒！”他长臂一挥，一把流光盈盈的仙阶宝剑出现在他手里，玄济举起宝剑，水色的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下，与此同时，他背后的佛像金身猛地一变，佛眼青绀慈悲相立刻化为怒目金刚，金刚右手一引，宝剑虚影出现在手里，与玄济一同斩下！
玄济喝道：“破戒斩妖！”
金色的剑影宛如闪电般斩向凤凰，凤凰千不该万不该，提前堵住了自己的耳朵，以至于杀气凛凛的庞大剑影逼至身前才发现。
就在此时，有人嘶声道：“师弟，手下留情！！！”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凤凰回头一看，惊骇之际，堪堪哀鸣一声，凤首已被斩下！
商千樱万万没想到玄济竟如此杀伐果决，北风呼啸，她和昭业随着坠落的凤凰齐齐坠下，即将掉入深渊——
忽地，一声鸣叫，头顶上，再次响起了那幼小稚嫩，清脆悦耳的凤鸣。
山崖间，凤凰抓住两人的爪子并没有放松，反而用力一登，身子急转而上，再次叫了一声，带着愤怒与委屈，冲上山崖。
商千樱和昭业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着那喷血的脖颈间，突然间又冒出了一颗戴着王冠的脑袋，一颗又一颗，一个个凤首像开花一样，纷纷冒了出来。
“一二三四五六七……”
商千樱默默数，七个脑袋。
七首凤凰飞至空中，朝玄济愤声道：“你这秃驴，你砍掉我两个脑袋了！”声音清亮，婉转动听，却如幼童一般，稚气十足。
商千樱心中一动，原来它不是凤凰，而是妖界之主，九凤。
九凤，才有九个脑袋，九条命。
玄济还未说话，他身后的人终于赶上，大声喝道：“师弟！”
这是一位白眉僧人，眉目慈祥，气度从容，雪白的眉毛垂下却丝毫不显老态，反而神采奕奕。一只仙鹤跟着他，围绕在他身边，亲昵地蹭蹭他的肩膀。白眉僧人道：“九凤年幼，不可下重手！”
玄济道：“若不是因为它，大师兄怎么会死！”
白眉僧人摇摇头，道：“玄济，你着相了。”
九凤眼见两人交谈，立即转身，果断地飞向最北面的山壁。
这是极北之地大雪山的边界。
白眉僧人连忙叫道：“九凤，留步！”
九凤毫不留恋，清啸一声，展动身形，提着两人冲入山壁。山壁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一般，乍然荡开，出现波浪般的结界，九凤的背影一闪，消失在结界后。
玄济追赶不及，对着白眉僧人气道：“玄慈师兄！你看，若不是你阻拦，怎会让那妖孽把昭业抓进了妖界！”
玄慈神色平静，道：“玄济，妖界的事，莲座自会去解决。但九凤尚且年幼，并无滔天罪过，于情于理，你不应该下重手。”
玄济胸膛起伏，脸色变来变去，抿紧了唇，冷道：“九凤有九条命，但我大师兄只有一条命！她是年幼，但她太蠢！若不是她傻兮兮地跟着那条魔龙造反，又怎么会拖累了大师兄！”
玄慈叹了口气，宣了声佛号，才慢慢劝道：“大师兄悲天悯人，慈悲为怀，他舍身求仁，乃大功德，我们应该为他高兴才是。”
玄济沉默不语。
玄慈想到玄济这些年越发冷肃，又道：“玄济，你掌管戒律院，为人严厉理是应当，但凡事过犹不及，一念之慈，万物皆善，别因妄想执着，不能证得。”
玄慈所说，玄济不是不懂，到他这个境界，已经没什么事能够动摇他的佛心。但是当年魔龙挑唆九凤造反，连累大师兄坐化，始终令他耿耿于怀。想他们师兄几人，从小一起长大，相伴了好几百年，却因为大师兄的那么一丝丝恻隐之心，从此天人永隔，阴阳永别，让他如何甘心呢。
玄济望着这一片苍茫的大雪山，群山皆积着厚厚的冰雪，层层叠叠，像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只为了留着一口气，守卫这片纷纷扰扰、战火四起的大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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