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茶摊小事 茶摊少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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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正月末，正是年节方歇残雪未消之际，因天气冷寒，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西门吹雪与阿琼已经骑马走了大半天，一路上也没见个人影，这时看到前方不远处官道旁有个茶棚，便决定进去休息一下，让马匹也歇歇脚。
这个路边茶摊十分简陋，几根木柱子支撑起四角和棚顶，厚实的茅草扎成几捆铺盖成顶，一支竹竿斜斜挑出，一张半旧的布匹迎风招摇，一个大大的“茶”字跃然其上。茶摊除了靠里一侧有几捆秸秆堆在一起起遮风之用，一个老汉和一个年轻少女正在忙着烧水和擦洗几个木制桌凳。也有几个江湖中人打扮的大汉在喝茶谈天，气氛倒也不失热闹。
年轻少女身穿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裳，简单扎着两个麻花辫，长相清秀，眼睛黑亮，皮肤有着青春独有的白皙光滑，也是一个俏佳人。她正拿着一块布擦着几个桌椅，因有着心事，所以有些心不在焉。
她已经十六了，本该嫁人的年纪，可是家里生活实在清苦，自己又父母早亡，只跟爷爷相依为命，再过不久应该就会被随便配给一个庄稼汉子继续重复着这样辛劳繁忙的生活，可是她却心有不甘，自己容貌在整个村里也是顶漂亮的，可惜家里情况不好，便只能婚配给一些年纪大的或是同样贫穷的人家，这样的日子简直没什么盼头，她多么希望有个侠士能救她脱离苦海。
正走神间，一个没注意，便有几滴污水溅到了一个褐衣大汉身上，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赔几句不是就算了，可偏偏这个大汉早已心怀鬼胎，他本就是个好色的，一进茶摊就看见这么个小美人，心里早就痒痒的，现下这么个好机会，他当然不肯善罢甘休。
这大汉一把拉住少女的手，张口调戏道：“小娘子做事怎么这么不经心，我这衣服被你弄脏了你道个歉就算完？总得拿出点诚意吧！”
茶摊少女不想他如此不依不饶，一脸无措地环视四周，试图有人可以帮着说句公道话。但是周围客人都在袖手旁观，等着看热闹，毕竟这大冬天的，他们出门在外心里难免烦闷，现下有个乐子，不看白不看啊。
正在烧水的老头急急走来，低声下气地恳求道：“这位英雄好汉，实在是这丫头不懂事，粗手笨脚地打扰了大爷，还望大爷大人有大量，饶了她这一遭吧！”
褐衣大汉被捧得高兴，对那少女道：“大爷我也不是不饶人的，你给我倒碗茶，亲手喂给我喝完，再叫我一声好哥哥，这事儿就算结了。”
少女哪里见过这样蛮不讲理之人，要是真这么做了，以后众人有样学样她还怎么有个清白名声，可是现在根本没人能救得了她，她悲从中来，不由红了眼眶，却也不敢哭出来。
正在此时，一阵马蹄声传来，一听便知是两匹宝马良驹。茶摊众人本还准备看个乐子，这时都纷纷向声音传来处投去好奇的目光，毕竟能拥有这样两匹马的人肯定非富即贵，可不是能常遇见的人物。
马蹄声停下，众人循声望去，都不由噤声不语。只见当先进来的白衣青年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有些见识的江湖人都知道这是内力高深到可以隔绝烟尘的象征，身后背着一把乌鞘长剑，乌黑长发只取两鬓处在脑后用一银色雪绸简单拢起，身形修长，脸色冷白，双目似寒潭，整个人宛如冰雪，衬得白的更白黑的更黑，周身气势冰寒肃杀。所有人都不由打了个寒颤，心中惊疑不定，此人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武功气势，再看其打扮，莫非就是西门吹雪？
众人正噤若寒蝉之际，茶摊少女趁此机会挣脱开大汉的桎梏，赶忙几步走向西门吹雪，待她走进看清他的相貌，不自禁地顿住脚步，又惊又喜，惊的是此人气势冷峻难以接近，喜的是因为此人她得以摆脱尴尬。她一时心中又想着，这莫不就是命中缘分，她身陷苦难，他就那么巧地救了她，想着想着，不由悄悄红了脸颊，于是正要继续上前打算借着倒茶的机会多接触一番。
众人还在暗暗打量西门吹雪，褐衣大汉被挣脱也不敢继续找茬，场中气氛一时有些凝滞，突然只听一道轻灵悦耳的女声传来，“店家，麻烦给我们的马一些水喝。”
听声音来人年纪不大，但众人不由就是觉得这定是个美人，于是从西门吹雪身上收回目光向着门口继续看去。
来人身量不高却窈窕纤细，逆光而来暂时看不清样貌，只见她步履轻盈显然也身负上乘轻功，同样背着一把剑，是一柄大约二尺半的有着白色剑鞘的长剑，一席精致繁复的白色长裙同样不染尘埃，外披红色轻纱更显整个人活泼灵动，随着脚步的前进，来人走入茶棚，众人也终于看清了她的样貌。
只听周围尽是抽气声，还有人失手碰倒茶碗的声音，茶摊少女也终于从臆想中回神，有些奇怪地转身随着众人视线看去，这一看也是惊立当场。
茶棚有些暗淡的光线依然不影响这小姑娘的奇特美貌，一双宛如远山含黛的柳叶眉，凝聚着一种缥缈如仙的气质，小巧精致的琼鼻玉雪挺直如玉箫，樱花瓣一样的唇瓣柔软甜蜜，微翘的唇角柔和了她冰雪般的疏离。最惹眼的还是她的银发和蓝眸，银丝像之前的青年人一样只取鬓发，却在脑后绾成一个精致可爱的发髻，中间插着一只木雕簪子，小猫的造型更突显她的娇俏，一双蓝眸如雨后天空，清澈见底又天真烂漫。众人只觉得自己仿佛沉入了一个梦境，见到了不属于人间的精灵。
稚嫩少女步履轻快地绕过呆立原地的茶摊少女，走到西门吹雪身旁坐下，把手上拿着的两个快要见底的水囊放在桌上。一阵风恰好吹过，茶摊少女闻到了从眼前小姑娘身上传来的一股清甜的梅花香。
在少女坐下后，众人也回过神来，却再也不敢像刚才一样谈天说地，方才找茬的大汉也不再继续不依不饶。老头正要招呼这两位贵客，却见自家孙女已经走上前去。
茶摊少女看到阿琼的时候心中涌起了一阵巨大的快要淹没自己的自卑感，但等她看清这小姑娘才十二三岁的样子，又平生了一种勇气：眼前小姑娘再美貌又怎样，这么小的年纪还不懂情爱，肯定不是青年剑客的伴侣，那么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于是她用自己生平最曼妙的步伐走到桌旁，一边伸手要拿起水壶，一边开口用一种娇柔动人地声音道：“你们是不是快没水了？这附近杳无人烟的，我给你们添点水吧！”
如果坐在这里的是陆小凤，他一眼就能看出这少女萌动的春心，那么他说不定会顺势挑逗几句，例如“能让如此美丽的姑娘为我添水，真是在下三生有幸”；如果是花满楼，君子端方的他肯定会彬彬有礼地道谢，例如“多谢这位姑娘，有劳了”。哪怕不是他们而是别的男人坐在这里，若是看出这姑娘的情意，不管会不会接受，心里总是或自得或对她有所优待以显示自己的气度教养。
可偏偏，坐在这里的男人是西门吹雪，那么以上种种就都不可能出现了。不管他有没有从茶摊少女泛红的脸颊、含水的眼眸、娇柔的嗓音、殷勤的态度中察觉到她的情意，他的回答只会像眼前这般，只是平淡冷漠的一句“不必。”
西门吹雪微蹙眉宇，他生性喜洁，肯定不会喝这种路边茶摊上的水，要不是路途遥远恐怕马匹支撑不住，他也不会在此停下。因为从没有走过这条路线，所以在估计失误下，还没到下一个城镇他们携带的水就会耗尽，不过习武之人也不是忍耐不得，反正也只是几个时辰而已。
看出西门吹雪已经不想再多说话，阿琼抬手拦住还要继续伸手并试图劝说的茶摊少女，注视着她说道：“不用麻烦了，我们的水足够，帮我们喂喂马就可以了。”
茶摊少女本来就强提起的信心在西门吹雪的漠视和阿琼明媚却无任何感情的注视中崩塌，她勉强挤出一个笑，答应着就去跟爷爷准备喂马。她心中不由自怜自艾地叹息：刚刚终究是自己的一个臆想和奢望，或许今天回家后就该考虑嫁人的事情了，自己总不能一直这样抛头露面地耗着，再有被调戏的事情可没这次这么幸运了。
阿琼虽然聪慧敏锐，可她毕竟还年岁尚幼情窦未开，只是转眼就考虑起眼前的问题来。她一看主人眉宇微皱，就凑过去关心道:“主人你哪里不舒服么？”
西门吹雪本想只简单说“无事”,可一看见她明亮蓝眸中不加掩饰的关切和担忧，就难得耐心地解释道:“水不够，你要忍耐几个时辰.”其实西门吹雪主要就是有些担心阿琼会渴，毕竟她从没出过庄，第一次在外行走，不能像他一样习惯于各种情况，他都打算好把自己的也留给阿琼了。
阿琼有些奇怪，他们不就在茶摊么？这里补充一下水不行么？虽然疑惑，可她也有点明白这话可能不应该在这里问出来，于是打算等出了茶摊再说。
看见阿琼强自忍下疑惑的乖巧模样，西门吹雪眼中划过一抹笑意，解释了一句“不洁”，便不再多说，他知道阿琼肯定会明白。
果然阿琼听后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突然她仿佛想起了什么，凑到西门吹雪耳边小声而欢快道:“主人不用担心，阿琼是雪精，可以用灵力汇聚出净水的。”
西门吹雪感到耳边气息吹过，就像有只小猫在旁边调皮地吐息，有些无奈地开口:“坐好.”待一回响她刚才言语，才知她还有这般本事，因此地人多嘴杂，又叮嘱道:“离开再说。”
方才两人言语均压低了声音，所以茶摊众人并未听清细节，只看到他们举止亲密，不由暗自揣摩他们的关系，又开始动摇自己原本猜测的青年剑客的身份，毕竟从没听说西门吹雪跟一个少女关系如此亲密。
过了约有近两刻钟，两人骑马离去，只留下身后茶馆众人开始关于他们的讨论和赞叹，不过这些小事显然不会在两人心中留下任何痕迹。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茶摊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