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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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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明州正在律所办公,放下电话半小时左右,邮箱收到魏勇发来的一个压缩文件包,里面含有一段三分钟的视频,一段十分钟的音频。
扈明州快速将视频和音频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阴沉。
他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轻轻抵着额头,低头思索着,心中逐渐拿定了主意。
“咚咚——”敲门声响起,助理律师梁小强站在门口,通知他“金科案”最后一次诉请讨论会。
扈明州已将视频和音频放入手机内,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托起笔记本,跟梁小强一同前往会议室。
此时会议室里已经就坐了三个律师,加上扈明州和梁小强一共五个。
这五人小组是扈明州的诉讼业务团队。
几个律师都跟了扈明州许多年,扈明州的上一任助理律师便是徐朗的学长宁天。
团队内氛围很好,各个律师畅所欲言。
但案件情况确实不容乐观,大家七嘴八舌提着各种意见和想法,综合结论却是“金科案”已经凶多吉少,败诉的可能性极大。
会议只开了半个小时,众人散场时扈明州叫住宁天。
“宁天,有个事跟你交代一下,关上门。”扈明州说道。
宁天不疑有他,起身关上门,小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俩。
宁天自然地坐在扈明州右手边。
扈明州则稍微转身对着宁天,打开手机上的视频。
视频里的人只看得清动清楚作但听不清声音,看得出是从一家咖啡厅的转角处拍摄的,摄像头位于咖啡厅顶角上。
扈明州拿着手机对着宁天,视频很短,仅仅三分钟。
先是一名穿着正装的青年男性在喝咖啡,此男性便是宁天。
不多时,一名名烫了卷发的中年女性进入店内,坐到他的对面。
两人聊了大约一分钟,中年女性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交给宁天。
宁天接过档案袋后,迅速打开并看了几眼里面的材料,合上后又说了几句话,两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视频画面。
如果徐朗在此,便能够准确地指出,这中年女性的名称和职务——名称房产公司财务胡姐。
宁天的脸抽了一下,发愣不多几秒,表情又平静下来。
他极力放松身体,看着扈明州问道:“哦,这个视频怎么了?”
“不解释一下?”扈明州扬了扬眉毛。
宁天索性直接说道:“这人40多岁,姓胡。是我妈朋友托的关系,找我咨询家里一个土地方面的纠纷。”
说罢又顿了顿,大约十来秒过后,突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声音拔高了说道:“扈律师,你不会是怀疑我······不是,我也是帮完她忙才知道,原来她在名城项目部做财务。我要早知道肯定会避嫌。”
宁天朝着扈明州连连摆手,一脸委屈,又有些哭笑不得。
扈明州看着宁天的表演,嘴角一边抬起,嘲讽一笑:“那我们再听听这个吧。”
说罢扈明州打开手机扩音器,十分钟的音频完完整整播放了出来。
音频里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胡姐,另一个却不是宁天。
两人一问一答,男人问胡姐她和宁天是怎么认识的,两人又是如何沟通的。
胡姐便一五一十将宁天如何告诉他,从哪里可以取到“金科案”的证据材料,又指导她去瑞泰法务办公室偷材料,在哪里碰头交接,以及胡姐从中得到了哪些好处。
可以听得出来,整个对话中,问话者是平静的,但胡姐情绪波动比较大,声音时大时小,带着一些惴惴不安和恐慌。
宁天才听到一半,就想回话和反驳,被扈明州伸手制止,直到音频放完。
宁天表情透露出很多委屈和无奈,着急地说道:“我只能说我没干过这个事,这个姓胡的有问题!”
扈明州看着宁天,很多往事涌现了出来,从宁天刚到律所带他事做开始,还有这些年遇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等,莫名的有些心疼。
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回事,年龄越来越大,竟然开始多愁善感了!
扈明州开口道:“从证据链上来说,这两份证据还不足以认定你的问题。但是,我们现在不是在法庭上,不需要字斟酌句去研究、辩论。”
“对其实你的事我早就知道了。对方的代理律师黄莲姗跟你······很熟吧?”
扈明州淡定地看着宁天,直到说出黄莲姗的名字,宁天眼里才出现了恐慌和无措。
黄莲姗正是宁天的女朋友,宁天对此讳莫如深。
律师这个行业,单身有单身的好处,同行男女朋友,如果又做的是同样的模块业务,来往之间总有些不方便之处。
这回他不但有视频,有录音,还有作案动机,已经不需要解释什么了,况且事情确实是他干的。
“你······”宁天看着扈明州,拿不准他打算怎么处理这种事。
按照扈明州的深市行业里的影响力和地位,如果被针对的话,敢说深市没有任何律所还会要他。
但是他仍然可以换到省会城市继续做律师,这种事情大家撕破了脸谁都不好看。
他在扈明州手下这么多年,团队里干过哪些不太干净的事,他留心保留过一些资料。
虽不足以算实打实的证据,但是子虚乌有捕风捉影加散布谣言,也够扈律师喝一壶的!
宁天暗自计算着,如果扈明州不打算好聚好散,他就拿出手上的东西跟他好好“谈谈”。
“你的事情不会追究下去。收拾一下东西,近期离开行健律所。”扈明州说道。
——这大概是扈明州能给到的最大的宽容和忍耐。
宁天有些震惊地看着扈明州。
他刚才颜面扫地,拍拍打脸,心里压抑着一些愤懑和怒气。但没想到扈律师决定不追究。
又稍微凝神思索,他自觉这算是扈律师“宽大”处理他,但是面对这种“宽大”反而衬托出他的背叛是多么的无耻。
又或者说,一个标的额10个亿的案子被他搞到败诉,扈律师竟然也能轻描淡写说出不予追究,他是有多看轻宁天,又或者是对自己有多大的自信?!
宁天起身,回头看着扈明州,忍不住多了一句嘴:“搞砸了你的案子,我很抱歉。”
扈明州跟他同时起身,拉开会议室的大门,示意宁天先走。
“不用内疚,这个案子没打算在一审费功夫。”扈明州嘴角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拍了拍宁天的肩膀:“二审的省高院,才是我真正发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