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不败》星茉

7、第 7 章

　　郁雅清就这样躺了一夜，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温暖了她的背。
　　郁雅清起身，下楼，来到了厨房。昨晚她把自己这五年的人生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好像她就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她不再多泡一杯咖啡，只给自己冲了一杯热的牛奶，煎了一个荷包蛋。
　　郁雅清看着餐桌正对面那副四十八寸的照片，这是她刚回国拍的一组艺术照中的一个，经纪人在装修新家的时候擅作主张挂上去的，她发了条微信给露露：“有空找人把客厅那张照片给拿下来吧。”
　　露露目前是带薪休假的状态，郁雅清对自己的工作人员一直如此。
　　“雅清姐！你又活过来了？！”
　　“呜呜呜，太好了，我最近都没敢联系你。”
　　“遵命！我这就去办！我也觉得那副照片，体现不出你那倾城的美貌来。”
　　“我觉得这张不错啊。”
　　露露随后发了一张郁雅清一个月前刚拍的写真。
　　郁雅清无奈地笑了笑，回了一句:“我不打算再当演员了。”
　　露露发来了一行感叹号。
　　“我想做回自己。”
　　“那我不是失业了……”露露为了表示自己此时的悲痛欲绝，又加上了一张小人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放心吧，我会帮你找到合适的工作接手的。”
　　“可人家舍不得你嘛。”
　　“不然你去帮艾伦，给她当助理？”
　　“那还是算了吧……我去哭一会，现在不想讨论这件事。”
　　聊天的过程中郁雅清已经吃好了早餐，把盘子和杯子放进了水槽后，她点开了电话簿，找到了顾瑾，犹豫再三还是拨了出去。
　　“喂，顾瑾。是我。我想去大学的校园里看看，你有时间吗？”
　　“有。”顾瑾的嗓子是那种熬夜后的疲惫声。
　　郁雅清听着声音有点不太对，纳闷之时瞟到了窗外熟悉的汽车，“你，没走？一直都在楼下？”
　　顾瑾顺着车窗看向郁雅清的家窗，其实什么都看不到，晚上可以看到亮着的灯光，白天看见的就只是玻璃反射的太阳光了。
　　“你等我一下。”郁雅清说完便小跑下了楼，前后也就两三分钟，所以还没等顾瑾做出反应，就看见郁雅清喘着气出现在了斜前方的楼门口。
　　顾瑾打开车门，下车，朝郁雅清走去。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顾瑾无言，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句话，对郁雅清好就像是出于自己的本能，他就是见不得她不开心、见不得她哭、见不得她受一丁点的委屈。
　　“你怎么这么傻啊……”郁雅清再也克制不住自己，踮着脚搂住了顾瑾的脖子。
　　顾瑾的心被这么一抱像是被一团彩色的棉花包住了似的，他轻轻抚摸着郁雅清的背，会心一笑，“你不也很傻。”
　　郁雅清抽泣着，“我是很傻，到现在才察觉到你的好。”
　　“我说的不是这个。”
　　郁雅清抬头看顾瑾，她知道顾瑾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俩都是一样的傻，一样的单恋着心里的那个人，但既然选择放弃，就要彻底放弃，郁雅清也不想再在顾瑾的面前提到“墨艺”的名字。“你还没吃早饭吧，我给你做。”郁雅清拉着顾瑾就准备上楼。
　　“不是要去学校？”
　　“那你也要吃早饭啊，你是不是从昨天我出事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
　　“我俩去学校吃吧。”
　　郁雅清和顾瑾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郁雅清看着对面那个笑得十分阳光的大男孩，有种时光静好的感觉。
　　“你很喜欢吃食堂？”
　　“怎么？有什么问题？”
　　“我记得你和艾伦之前都是在外面吃的，反正也不缺钱。”
　　“可是缺你啊。”
　　郁雅清没有想到顾瑾居然还这么会说情话。
　　“自从遇见你之后，我就就幻想着有一天可以和你一起在食堂像这样面对面的吃饭。”
　　买水的时候，郁雅清看到了顾瑾的手机屏保。
　　“这是……我、么？”
　　“你大一时候的照片。”
　　“你这个时候就认识我了？噢！你是那个受了伤的运动员。”
　　顾瑾笑地越温柔，郁雅清就越内疚，“对不起。”
　　顾瑾揉了揉郁雅清的头，“好啦，不是要去看戏剧社的演出？我刚问了一下，正好他们中午有排练。”
　　虽然都是些生面孔，戏剧社不知更新换代了多少届学生，但它所包含的精神从未变过，看着学弟学妹激情澎湃的表演，郁雅清仿佛回到了从前，也渐渐找回了自己。
　　顾瑾的手机屏蹦出了一条微信，是艾伦发来的：“雅清怎么样了？还有三天开庭。你怎么打算的？”
　　顾瑾瞄了一眼就删掉了，手机还没等收到兜里，就听见郁雅清说：“我打算撤诉了。”
　　“好。”顾瑾不想让郁雅清和庞达再有任何的交集，哪怕是在法庭上。
　　“我不是放弃，只是想换个方式。”
　　郁雅清要揭穿庞达虚伪的面具的心仍没变过，不过之前是为了墨艺，现在是为了自己以及和自己有相同遭遇的女生。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错，但没人规定弱小的人要一直弱小，强大的人会一直强大，国家赋予人民的言论自由，不是让人在网络上肆意传播谣言，进行道德绑架的，我们应该为自己发声，要为正义发声。
　　顾瑾和郁雅清在看完戏剧社的排练后，去了富佳酒店，在监控室调出了昨天中午事发的录像，拷贝了一份。
　　“你想好了？”顾瑾看着郁雅清手里的录音笔，那个录音笔从见到宋妍之前就已经被打开了，当然也录到了庞达的话。
　　郁雅清坐在书房的电脑前，导入着监控录像和音频，“嗯。反正都被爆出吸大麻了。”
　　嘴上说的故作轻松，但手却迟疑不动，人言可畏四个字从古至今都有着血淋淋的印证，我们都被社会的道德准则规训着，女性尤甚。就连身为女性的郁雅清在这个时刻都会犹豫，因为这条微博一发，她就会被印上“不贞”的标签，这要比“吸毒”可怕得多得多得多。也许就算这是□□未遂，大家也会下意识地觉得她就是不干净的，就是一个有污点的女人。
　　顾瑾合上了电脑，“算了，还有别的办法。”
　　“你会嫌弃我吗？”
　　顾瑾瞪大了双眼，他没有想到郁雅清会问这样的问题。顾瑾双手握着郁雅清的肩膀，真挚地看着她，“郁雅清，你听着，我不会嫌弃你。我爱你。这种事情我只会自责和心疼，这不是你的错，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好。”郁雅清把电脑重新打开，发布了刚刚编辑好的微博，她不想再去在乎别人的目光，只要她身边的人懂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