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不败》星茉

5、第 5 章

　　郁雅清第二天就向法院递交了材料，亲耳听到工作人员说案子会如期审理，她悬着的心才放下。
　　这一天是郁雅清在墨艺死后睡的第一个好觉，没有噩梦，不需要安眠药。
　　没了通告的郁雅清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她煮了杯咖啡，煎了两片裹着鸡蛋的面包，然后将它们整齐摆放在她对面的位置上。摆好之后她才用牛奶给自己泡了一碗麦片。只要早上有时间郁雅清都会这样，因为这是她一直幻想的场景。当然，她也会像神经病一样，和对面的空气聊天，比如今天都有什么通告，或者今天又要见到哪些恶心的人……
　　吃好了早饭，郁雅清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抱着“一一”，虽然家门口还是会有狗仔，但她若无其事地走去停车场，开车，离去。她不怕狗仔拍她，但不想让他打扰墨艺，所以半路甩掉了他。
　　郁雅清在墨艺的墓碑旁一坐就是一天，她这五年从未来过，因为她没有脸来。要走之前，郁雅清抬起手摸了摸墨艺的照片，可手就算扶在了碑上也还是颤抖的，她真的好想好想他，她已经整整五年没有仔细地看过他的脸了，她萎靡不振的那段时间，手机里偷偷存下的照片都被艾伦一气之下删掉了，为此郁雅清差点把碎了的杯子捅到艾伦的喉咙上。
　　一一喵了一声，像是叫着自己曾经的主人，又是像在安慰着郁雅清。郁雅清把一一紧搂在怀里，“我们走吧，一切就要结束了”。
　　郁雅清按了密码开了门，弯下腰将一一放在地上，准备开灯，可这时一一却发出了一种如遇到危险般的叫声，甚至拱起了它的背，眼睛扫视着客厅周围。
　　灯打开那一刹那间，郁雅清目之所及的都是墨艺的照片，全是一些他最不堪时的形象，被判罪的、坐牢的、酗酒的，洒落在各个角落。郁雅清抱起一一立刻退出房门，门都没关就跑进了电梯，楼层没有按，只疯狂的按着关门的按钮。
　　艾伦接到电话闯了四个红灯就赶来了，一下车看到的就是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一、眼神涣散的郁雅清。
　　“出什么事了。”
　　郁雅清闻声慢慢抬起了头，给艾伦的感觉，她像经历了一趟鬼门关。随后，艾伦的语气便变得很温柔，他坐在郁雅清的旁边，“是家里出事了吗？”
　　“墨艺……”郁雅清继续低头，一个抱团的姿势，仿佛只有这样，她才有那么一点点的安全感。
　　“什么！？”
　　“家里都是墨艺的照片……我……我。”
　　艾伦作势要上楼，但被郁雅清拉住了，“不用了，就是那些很不堪的照片。”
　　“太他妈缺德了！报警！恐吓罪加私闯民宅。”
　　“你说，会是谁呢，知道我和墨艺关系的，还会有谁呢？”事情已经过去五年之久，墨艺就算红极一时，可落得的却是无人关怀的下场，最后，连在网上骂他的人都没有了，像是被雪藏了一样。瞬息万变的娱乐圈，怎么还会有人关注他？郁雅清不知道是该为他高兴还是为他悲哀，“难道是他之前的粉丝？”
　　“粉个屁丝，都这么多年了，还有谁记得他！”艾伦一直不支持郁雅清喜欢墨艺，更见不得她一心为对方着想的样子。可话音刚落就发现自己太过于暴躁，立马改回了温柔的语气，“你们俩这事吧，不去深入调查，根本发现不了，没有报道过，除了去问我们知道的这几个人。粉丝哪有这么大能耐。”
　　“不是粉丝的话……仇人？但我从不与人交恶啊……”郁雅清说着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看向艾伦，“庞达！”此时郁雅清心中所有的恐惧全都变成了愤怒。
　　“一定是庞达那个畜生，我去找他算账。”
　　“算了。我怎么这么蠢。”郁雅清一直在揪着自己脑顶的头发。
　　“你什么意思？”
　　“提前暴露了自己，让他有时间调查我。”
　　“这有什么啊，铁证如山，人证物证具在，还怕他，切！”
　　艾伦的话提醒了郁雅清，当手机打不通，代替的是“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时，郁雅清觉得天都塌了。
　　艾伦也顿时没了话，插着腰在地上徘徊个不停，他人生第一次这么讨厌自己的嘴。
　　不知过了多久，郁雅清将猫放在地上，手拄着膝盖慢慢起身，她还是决定给庞达打个电话。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呵。”
　　“这都是你自找的，早答应我不就没这事了，你还是那个娱乐圈里高高在上的女神，我也不会发现你爱着墨艺……”
　　“不要再说了。”
　　“所以，墨艺是你一直拒绝我的原因？哦，不，应该是你接近我的原因。”
　　“我叫你不要再说了！”
　　庞达那边，手机开着免提，顾瑾可以清楚的听见郁雅清歇斯底里的喊叫，手不禁握成了拳。
　　“人我也帮你找了，事情也摆平了，希望你信守承诺。”
　　“那是自然。”
　　顾瑾一刻都不想待在这里，立即起身离开，不过快到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庞达，眼里是满满的杀意，“别再让雅清看见你，不然，我很难保证我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庞达坐在那里嗤笑了一声，继续喝着杯里的威士忌。

　　郁雅清的家现在是回不去了，但在楼门口这么呆着也不是回事，艾伦把她带回了自己的家。一路上艾伦都在观察着郁雅清的一举一动。车里的郁雅清看向空旷的马路，深呼着气，尽力的平息自己。
　　郁雅清进门就直奔窗户，害的艾伦鞋都没脱就跟上去拉住她，“你干嘛！”
　　郁雅清不明所以，不过很快就懂了艾伦的意思，“我现在没那么脆弱，你放松点。”
　　“那你去窗边干嘛！”艾伦还是不相信，硬是把郁雅清拉到了沙发上。
　　“我就是想去你那个大阳台上坐坐，冷静一下。”
　　艾伦听过郁雅清的解释也没有放行，接着便收起了水果刀、剪刀等一切尖锐物品，就连玻璃杯都换成了塑料杯。
　　郁雅清坐在那里看着艾伦来来回回，有些眼晕，“艾伦，可以了。”
　　“艾伦！我不会跳楼，也不会割腕，我不会想不开的。”
　　艾伦是停下了，坐在郁雅清对面，不太相信，起码是半信半疑。
　　“好吧，至少现在，不会。”说实话，郁雅清在联系不上那个重要的人证之后，是有过想死的念头，因为对她来说，一切全完了。
　　“所以说啊，你就给我在这好好待着，我去收拾客房”，艾伦把水递给郁雅清，走了没多远又返了回来，“算了，我还是不放心，你和我一起去收拾。”
　　郁雅清觉得此时的艾伦似乎过于紧张与不安，不过也好，她确实需要一些事情来填补内心的空白。
　　收拾完毕，郁雅清毫无半点睡意，坐在床上，看着地面，再亮的灯光也照不进她的心房。一整晚，郁雅清只想着一个问题，从如今的形式来看，她到底要不要继续以卵击石呢？

　　第二天郁雅清让艾伦送她回了家，门时光是的，开门前，郁雅清深呼着气，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客厅很干净。
　　“那些照片，怎么又都没有了？”
　　艾伦虽然没见过客厅昨晚的样子，但却想起了顾瑾问过他郁雅清房子的密码，“噢……噢！我……找人收拾的。”说是这么说可艾伦心里的潜台词却是：我去，顾瑾，你还想让我替你背多少个“黑锅”！
　　“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嗨，你都这样了，我不得让你感受到一点好朋友的关怀啊。”
　　郁雅清无奈地摇了摇头，能在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情开玩笑的，也就只有艾伦了。
　　“你不是回来拿东西的，快点去啊，瞅我笑什么。你不知道你笑起来现在给人都是阴森森的感觉吗？”
　　郁雅清是回来取之前搜集到的庞达所有的污点事件，她打算在开庭前重新找到其他的证据，她不能前功尽弃，哪怕希望渺茫。
　　郁雅清边翻看着手里的资料，边往客厅走，从一堆资料中抽出几张递给艾伦，“这些都是被庞达潜规则过的女明星，交给你了”。
　　“凭什么？你想让我劝导她们啊？我面对她们可说不出来什么好话。”
　　“你能不能别那么片面，要是有那么一两个不是自愿的呢。”
　　“哼，庞达那样貌，那身份，还需要强迫？我不信，你就没有别的突破口了？”
　　“我。”
　　“你？”
　　“我被他强迫过。”
　　艾伦听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是？真的？”
　　“未遂。”
　　“我为什么从来没听你提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刚进庞大娱乐没多久。”
　　“靠，那个畜生！他之后还强迫过你吗？”
　　郁雅清摇头，“那之后，你就转行了，几乎相当于我半个经纪人，和庞达接触的时候你差不多也都在场。”
　　艾伦慢慢地坐回了原位。
　　“我以为你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的。”
　　“我怎么会知道啊，你也不讲。”艾伦多少有些埋怨。
　　“那你为什么转行？”
　　“我……当然是因为喜欢啊，律师当得太枯燥了，哪有我现在这么拉风”，艾伦拿起茶几上的几张资料，“有一一陪你，我就先走了哈。我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这些。”
　　郁雅清还想追问，但自己的手机却响了，几乎和艾伦的关门声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