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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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晚上的客人离席，收拾好台面，清洗完餐具，然后把那些价值连城的古董一一清点入库，时间已经是十点半了。露娜上得是上午班，早就回家了，今天又要一个人走夜路回家了。
脱下手套，换下制服，套上去年狠下心用年终奖买的很温暖的外套，趁着身体还带着空调房间里面的温度的时候，小跑步地冲了出去。离开空调进去寒冷的空气的瞬间，真的很想掉头回去啊……
前往公交车站的路，要经过友克鑫广场，友克鑫的地标、世界高度第三的“自由与财富”大厦就伫立在这里。金字塔型的建筑，包含了一个地铁站、一个地下火车站、二百五十八台高速电梯，数百家餐饮企业、购物中心，以及世界最大的证券交易所、无数家银行、证券公司、跨国企业、皮包公司等等等等。可以说，友克鑫至少50%以上的金融业都集中在这里。这里是富人的天堂。
无数的聚光灯把这座高耸入云的建筑映照得美轮美奂，每一个阴影都是经过事先计算的，就是为了达到完美的视觉效果。
如果有一天，我能登上那最高层，俯瞰整个友克鑫……
冷清的广场上，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还有学生情侣，还有一个推着三轮车卖报纸的老人。
老人年纪很大了，腿脚也不好，我有时候甚至在想，如果不是他扶着三轮车的龙头的话，说不定下一步就会摔倒。老旧的配件，在推动的时候发出规律的噪音，在这样的夜里，觉得分外凄凉。
“师傅，我买份报纸。”习惯性地掏出一百戒尼，然后挑了一份最厚的报纸——虽然明知里面大半都是广告。
冰冷而强烈的聚光灯的余光下，老人瘦得厉害，手上全是干枯的裂痕，右手的食指更是漆黑一片。那是每天分报纸留下来的痕迹吧。他的眼睛也很浑浊，戴着老旧的眼镜。
我经常会从餐厅带一些没有吃完的干净食物给他，他每次都会用那满是风霜的脸对我笑，然后把食盒小心地收好，顺便和我聊上两句。
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事，但是对他来说，可能是明天要不要饿着肚子，顶着寒冷天气继续卖报纸的大事。
我的父母，虽然为了哥哥的病常年操劳，但还是长得比他好看得多，也年轻得多，身体，自然也比他好得多。可是，我宁可他是我父亲。他可以年老体弱走不动路，可以贫穷凄凉一无所有，但是他会用那种温暖的眼神对我微笑，会在有空的时候和我聊天。我真的很需要一些什么东西，让我能够有在这个毫无意义的世界中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父亲和母亲有多久没有那样温柔地对我笑过了？有多久没有好好跟我说过话了？上一次这样对我笑，是在哥哥来之前；上一次好好和我说话，是在哥哥来了不久在后，他们决定让我参加春祭时。哪怕是我给了他们再多的钱，也得不到以前属于我的东西了。
我有时候，真的是恨不得杀了那个“哥哥”啊……
手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打开一看，还是鲁尔先生的电话。虽然很不想接，但是我更不想让他找到餐厅去，当着许多同事的面跟我纠缠不休。
在接电话的时候，忽然有种冲动，想把这一切统统毁掉算了，什么明天的工作，同事之间的人际，父母的期待……没有一样东西是能让我感到一点点快乐——露娜也许算半个例外。之所以不是“一个”例外，是因为我的本能已经让我无法彻底地信任依赖一个人了，即使她再怎么努力，我也无法从她那里学到“快乐”。
露娜很努力想让我融入她们之中，我也努力过，可是，只要我稍不留神，就会发现自己又是一个人被排除在外……我无法理解她们为了什么而笑，为什么可以开玩笑地打闹，为什么可以争吵然后和好。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身体和我的心总是想背离，明明想着即使毁掉一切也无所谓，却还是深吸了口气，拿出最大的耐心和最甜美的声音开始和鲁尔先生虚以委蛇。
“先生，我现在在服务员的工作之外又加上了仓库管理员的工作，每天上班14个小时以上，您的邀约我恐怕无法接受了……不过您放心，这只是暂时的，不久之后就会恢复了。您平时上班就很忙，让您等我到晚上十点多下班，实在太不好意思了……”互相打完招呼之后，就开始长篇大论，争取不要给他说话的机会。这种心情莫名不好的时候，不想再听到他对我“不入流”的批判。
以前大祭司曾说过，只要我愿意只要用上特殊的发声方式，我的声音可以把所有人都感染。所以每年的春祭，总是以我唱的颂神歌为开始。
自从离开族里，我就再也没有使用过这声音。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有不少有变态爱好的收藏家，我不想因为这个声音成为某个富豪的收藏品。
想不到这次，使用这个声音，却是为了躲避一个中年上班族的骚扰。幸好我的手机比较劣质，他那边也不会听得非常分明，但是却足够达到我要的效果了。
匆匆穿过昏暗的巷道，踏入了家门。平时我不会选择走那么危险的路线，但是我知道，我今天一定会平安无事，不管遇到什么状况。
门口除了我和露娜的鞋之外，还有一双陌生的男式运动鞋。不是莱特先生的，他一向穿皮鞋，估计又是露娜某个情人的。
每一次，只要莱特先生去出任务，露娜就会例行公事一样去寻找情人，因为太频繁了，我有时候不知道她是为了给他们俩的关系作掩护，而是为了排遣对心爱的人再也回不来的恐惧。
为什么世界上就是有这么多无可奈何的事情呢？为什么相爱的人，偏偏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
洗漱完毕，破例没有学习就上床睡觉了。今天一天都神经紧张，明天估计还要有大动作呢。看老板那个表情就知道了。他手上，估计有不少人命了吧？一个普通的资产家，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批批文件，出去应酬应酬，是不会有这样的气势的。手上没有直接沾上鲜血的人，哪会有那么凶暴的气势？
希望卡列妮逃得足够远。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