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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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把混乱的思绪渐渐收拢的时候，早就是日头高照了。虽然一夜没睡，但是由于大脑思维过于活跃，完全不觉得疲惫。
我钻出毛毯，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背后的内衣已经湿透了，粘粘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不过也难怪出这么多汗，那种明明就在真理的门外，但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感觉实在太让人焦灼了，我现在都有一种近乎虚脱的感觉。
走进浴室，放了满满一缸的水，泡在里面，心情是说不出的惬意。突破的感觉实在是很好，仿佛初生的幼兽打破了那层蛋壳一样，眼前出现的，是无限广大的世界。那样一种震撼，确实足以彻底改变一个人。
以前道听途说的一些模糊的消息，忽然变得形象起来。为什么有些强者在突破这种雷文斯特族特有的限制的时候，会性格大变，走向嗜杀好斗或者避世隐居的两个极端？就是因为这一刻的鲜明感受，仿佛可以掌控世上万物的感受。即使只是一瞬间，也足够让人疯狂了。
正在浴缸里玩泡泡的时候，手机忽然想了。本来浑身湿淋淋的，也不想跑到外面去拿手机接电话，但是它一直一直响着，我只能随便找了件浴袍裹了一下，去接电话。
“纳西莎？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是大祭司的声音，问题是春祭已经结束了，他还找我干什么？
“我刚刚在洗澡。”难得地，出于对这个一直比较关照我的老人的尊敬，我没有说谎。这对玩弄文字游戏几乎已经成为本能的我来说，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啊。
“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老人的声音，是悦耳而深厚的中音，“你离开的时候就不太对劲，我实在有点担心啊。”
原来，还是有人担心我的么？在这样的时候。“抱歉，让您担心了，我现在已经没问题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柏希的事情，是真的吧？”
我没有回答，但是他仍然继续说着：“罗纳德和秋一直都在维护他，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我从这个经历了我族历史上最大的危机的男人声音里听到了淡淡的叹息。
“啊……既然他们想要维护他，那就让他们维护好了，那件事，就请您假装不知道好么？”想通了一切的现在，我对那些事情的执著也降低到了一个我自认为可以接受的限度。
“为什么？雷文斯特族的尊要不容挑衅！”从我出生之前就进入了元老院的老人，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相当的固执。
“因为……我已经放下了。他们是我的父母，与他们是不是爱我之间，其实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要求他们无条件地爱我，这只是理想的状态，那在现实中并不一定是可行的，也并非必要。我觉得现在这样的状态才是可行的，他们依然是我的父母，依然是我的羁绊，我也依然会为了他们而才让步，但是他们却无法再困住我的脚步！”这就是我的结论。我会为了他们而去适当地容忍某些事情，但是却不会再被亲情所束缚。那些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可以收回来了。
“你不怨恨么？”大祭司也算是比较了解我的人，忽然抛出的问题个个都直指人心。
“不恨了。爱和恨都太激烈，我不再有那么多的感情可以挥霍了。”在充满着营养液的休眠舱里，我的爱和恨都好像随着辅助循环系统的运行而被排出了。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哥哥还是有价值的，相信以他现在的努力程度，5年之内就可以达到申请入族的标准，你不要看他那个样子，他在洲际武器，尤其导弹设计上相当有才能。”
大祭司再次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最近收获不小吧？觉醒了念力了？”啧，果然是人老成精，这事都让他看出来了。
“是的。”没什么不可以说的，说了的话，还可以提升自己在族里的地位，毕竟A 级战士的权限比B级高了一个档次。
“那你一定也经历了‘掌控体验’了吧？有什么心得？”虽然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为什么，但是我相信他是不会害我的，事实上，我相信绝大部分雷文斯特人，尤其是纯种的。因为我们同属于一个民族，活着的时候守望相助，死后的复仇也不死不休。我们的思想只有同族才能理解，我们的背后也只有同族可以托付。不管漂泊多久，只有雷文斯特岛才是我们的归宿。也许，我可以给出的最深的爱，已经给了我的民族，我的故乡。
我努力组织起了语言去描述我的思想，那些刚刚显出雏形的东西，在一问一答间渐渐变得清晰。
我拒绝只是为了杀戮而杀戮，同样，我也拒绝只为了为快感而杀戮。我相信，强者不应该过度干涉弱者的世界，只有必要的时候采取雷霆手段。
在大祭司一个个问题的引导下，我终于能够清楚地理顺了自己的思路，我知道，这一刻，才真正结束了以前那样纠缠于杀戮和慈悲之间的困境，那种走钢丝一般危险的平衡终于被更加稳固的东西取代了。
我终于建立起一个全新的自我！
“纳西莎，你长大了。”老人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啊。”这个可以说是从我七岁开始就看着我长大的老人，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不过度冷酷到迷恋血腥，也不过度仁慈到无决断，你终于可以摆脱‘思想者的深渊’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了。”停了一下，他换了一种轻快的语气说，“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接手我的职务进入元老院，成为新任的大祭司？我老了，想退休了啊~”
我被他吓了一跳：“您开玩笑吧？这么年轻就进入元老院，那我不是就破记录了？更何况，我的实力还达不到那个水平吧？”
“呵呵，这不是真正的理由吧？”
“啊~啊~给你看穿了。我还想再玩两年呢，我们雷文斯特族人在外面的世界，哪个不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狠角色？我即使要进入元老院，也得闯出一番名头才是。”
“那，你可得快一点啊，我可等不及退休的日子啦。”
“OK~OK~我一定会让你目瞪口呆的，你就等着吧。”
一个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身上的泡沫还没有擦干，又湿又滑又冷。只能在挂了电话之后重新放热水。
不过，一番大事业么？我确实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啊~而且我有得是时间，因为我死后，还是能以“念兽”的形态存在啊……至于继任大祭司，那得等我玩够了再说。
欺诈师纳西莎，重出江湖的日子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