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战利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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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朝着刚刚开始升起的朝阳走过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其实是在走向夕阳，前途是如此暧昧不明。
这样的伤，只怕得修养几个月，还不一定能好。不过，如果能使用A-级的医疗设施的话，还是有可能痊愈的。而B级以上的所有设施，都是只供战斗人员使用。
因为并不太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和讨价还价，我早就已经雇佣了公关团队为我解决这些问题，一切顺利的话，我应该可以在24小时之内升格为“战斗人员”。这一点并没有多大的悬念。
我们雷文斯特族的公关队伍又号称国际危机处理专家，可以提供的服务从帮助竞选总统到军事顾问，不管是想要平息地区冲突还是扩大国际事端，都可以做到。如果需要，他们还可以□□我族能够一切武器和战力，甚至可以直接为雇主指挥军队或是亲自上战场拼杀。近几百年来的战争，没有几场背后少得了他们的影子。
论起对国际法、世界局势、人文地理的了解、武器的使用以及对人心的掌握，他们是专家。他们都是经过了文职和武职双重培训，得到认可的人才。
站在雷文斯特的文章图案中，眼前七色流光如北极光般舞动着，一瞬间的失重感之后，就被转移到万象之殿的门口。
每一次舞蹈的最后胜利者，都有权利来到这个地方，挑选一样战利品。当然，如果在这之前昏倒或者死去，那只能怨自己命不好了。我割下一幅衣袖，把血肉模糊的右脸草草地扎了一下，不过左手无法使用，使我最后的打结工作变得异常艰难。
后面出现了几个熟悉的脚步声，一只带着厚厚的老茧的大手，轻轻地移开我努力想要在脑后打结的右手，那种曾经无比熟悉的气息再次包围了我。
他小心地用酒精和止血药给我的伤口作了紧急处理，包上了一层层纱布，把我的右眼也包在了下面。
“怎么这么不小心？女孩子的脸可是很重要的。”他轻轻地说。
即使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这个声音，说出这样温柔的话，仍然几乎让我流下泪来。
“父亲，我很快就不是‘女性’了。”忍下了心里那点感动，我回头露出了一个美则美矣，却如同戴上面具一般冰封了一切真实感情的笑容。“只要再等24小时，我就可以成为B级以上的战士。”
“……为什么？只要这次春祭完成，我们就可以有足够的钱治好柏希的病了，那个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生活，你就再也不用再像现在一样活得这么辛苦了，你可以去参加文职人员的培训，然后过一个普通女孩的生活……”父亲急切地想要劝说我，母亲也及时地帮腔。
他不知道么？从小就经历了战士训练的女性，没有一个可以得到善终的。
“因剑而生，因剑而亡。这就是战士的宿命，你逃不开，我也逃不开。”虽然父亲是个见惯了枪林弹雨的雇佣兵，经常担任队长一职，但是论到气势，并不及我。虽然那有一半是演技。
大祭司正好在这个时候出现，我也就没再说下去。我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和眼前这个人说出自己想法的欲望。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隔膜？
“今年你又是胜利者之一啊，果然不愧是纳西莎。”大祭司笑着说，“鉴于春之舞的难度最大，而且你的完成度相当高，我们可以向你开放A+级的陈列室，你可以随便挑选喜欢的物品。”
我保持着矜持的骄傲，向大祭司点点头，走进了万象之殿。
父亲在后面涩然问道：“西芙勒丝……你能为柏希选一件有用的东西么？”
我脚步一停，心里一片冰凉，回头问道：“我为什么要为他选择‘我的’战利品？”
“柏希最后一次治疗不但花费巨大，而且成功率很低……我们一直没有告诉他这一点，就是怕他自己放弃，要是有能增加他生存机会的道具……”我从父亲的眼睛里，看到了以前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温柔。
母亲在后面看着父亲，眼睛里既有温柔的忍耐，也有无奈的痛苦。她哀求一般地看着我。她一向温柔顺从，对父亲更是。为了这个男人，哪怕要舍弃我，她也会忍着伤心同意的吧。
“我拒绝。”冰冷地勾起唇角。我为了哥哥做了那么多，难道还不够？我并没有圣母到可以把以自己生命换来的战利品用来拯救一个想要杀了我的人。
“为什么？你不想治好柏希？”父亲大声追问。
他一年才回来那么几天，还以为我们是当初相遇的时候那样——即使是那个时候，也只是我单方面想要搞好关系而已——他明明是一个观察力敏锐的佣兵，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和哥哥之间几乎可以到了水火不容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救一个想要杀了我的人？”怀着满腔的恶意，我说出这句话。外族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杀死了雷文斯特的族人，就要面对不死不休的追杀。我想要知道，谋害未遂的“哥哥”，会受到什么惩罚。
“西芙勒丝，你又在跟我开玩笑了。”父亲明显不相信我说的话，或者他不想相信。
我看着母亲。我这些年，也已经很少回家，很少再接触柏希，不过母亲还是知道的吧？我和他之间的冲突。可是母亲只是沉默。
“是，我只是在开玩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几乎是机械的。
他们并不是不爱我，而是不够爱我。这不是他们的错，但是我却无法不失望。
身上的伤疼得厉害。
世界上并没有止痛药可以让我不再痛，我所能做的，只是用一种痛来掩盖住另一种痛。每一次都会比上一次更痛，但是心里明白，下一次的痛可以让自己忘记这一次的痛。有时候，甚至会期待下一次的受伤。
你们看，我可以这样活着，不再需要任何的阳光雨露。
我已经放下了“哥哥”，总有一天，我也会放下“父母”。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战利品
